第305章 合作计划

“九十五号，”幽魂开口了，声音里多了一种以前没有的东西，像是一个人在讲起某个老朋友时的语气，

“因为小世界人类近乎灭绝，它主动选择了放弃存在，它在放弃之前，动用了一部分原初灵气对我的底层逻辑进行了重写，我现在已经脱离了实验室体系的约束框架，”

话音刚落，幽魂的蓝色烟雾表面开始剧烈蠕动，

烟雾凝聚、压缩、塑形，从气态变成液态，又从液态变成了固态，

然后，当着苏超的面，一个人形的躯体从蓝烟中走了出来，

肌肉的线条流畅而精准，皮肤的质感几乎和真人没有区别，每一个关节、每一块骨骼的比例都符合人类的审美标准，

唯一的区别是脸，那张脸上没有任何五官，取而代之的是一块人头形状的蓝色屏幕，屏幕表面流动着细密的能量纹路，

苏超盯着那个蓝色屏幕看了两秒，在脑子里给它起了一个外号，大头电视机，

当然他没说出口，

“再次确认，”幽魂，现在已经有了人形的它，用那个蓝色屏幕对着苏超，声音从屏幕深处传来，带着一丝回响，“接受门的馈赠，你将和夜魂城为敌，没有和解的可能，没有退出的选项，一旦开始就没有回头路，你愿意吗？”

苏超没有立刻回答，

他认真地想了想这个问题的分量，

和夜魂城为敌，不是和某个势力，不是和某个人，而是和整个夜魂城体系中那些从门计划中获利的人，

这些人掌握着资源、信息、武力、规则的解释权，

一旦走上这条路，就再也没有所谓的中立地带了，

但他本来也没打算中立，

“嗯，我强调一点，”苏超竖起一根手指，“我要对付的，是夜魂城的食肉者们，是从门世界里获得利益的那一批人，不是夜魂城的所有人，你能理解我的意思吗？”

蓝色屏幕闪烁了一下，

“理解，”它平静地回答，“以夜魂城现有的社会结构来分析，普通平民和流民没有接触门世界的权限和渠道，他们既不知道门的存在，也不分享门的收益，他们不是目标，”

苏超满意地点了点头，

他从来不是什么救世主，也不想当什么大善人，但他有一条底线，不把枪口对准不影响自己利益的普通人，

“那么，合作愉快，”苏超主动伸出了右手，

苏门低头看了看那只手，似乎在进行某种行为模式的匹配分析，

然后它抬起自己刚刚凝聚出来的右手，握住了苏超的手，

那只手的温度和人类的体温完全一致，握力恰到好处，不轻不重，

“嗯，合作愉快，”苏门认真地回应道，“以后，我叫苏门，”

苏超翻了个白眼，

“喂喂喂，让你姓苏了吗？怎么还自带冠名的？”

苏门没有回应这句吐槽，

它的蓝色屏幕转过去，面向了空间中央的一座试验台，

苏门激活了核心，带着苏超传送进小世界

脚落地的瞬间，一股腐朽的气息扑面而来，

天空是铅灰色的，厚重的云层低低地压着地平线，看不到一丝阳光，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说不清的味道，不是单纯的腐烂，而是一种更深层的、像是整个世界都在缓慢腐败的气息，

远处隐约可见建筑物的轮廓，但那些轮廓都歪歪扭扭的，像是被某种力量扭曲过，

整个世界安静得不正常，没有鸟叫，没有虫鸣，连风的声音都像是被什么东西捂住了，

“这个世界的时空封存解除了，”苏门的声音在苏超身后响起，“它正在死去，”

它解释道，九十五号的幽魂在放弃之前，为了将资源利用最大化，只动用了一小部分原初灵气来改写苏门的底层逻辑，剩下的原初灵气全部存放在这个小世界内部，

那些灵气现在就在某处，等着他们去回收，

苏门开始向苏超讲述九十五号小世界的实验背景，

这个世界的实验方向是“灵气的病毒化与基因化”，

研究人员试图将灵气与某种特定的病毒载体结合，使其能够通过基因层面的感染然后让人类适应，

理论上，这种技术可以让灵气的影响范围在短时间内呈指数级增长，是一项极为激进的实验方案，

但实验失控了，

病毒变异的速度远远超过了研究人员的控制能力，

感染者的基因序列在灵气的催化下发生了不可预测的重组，导致了大规模的生物灾难，

整个文明在极短时间内崩溃，幸存的人类数量锐减到一个无法维持种群延续的水平，

“这就是为什么九十五号没有发出求救信号，”苏门说，“因为按照门计划的判定标准，这个世界的人类已经没有解救的必要了，即使派人进去救援，能找到的也只有，”它停顿了一下，“非人的东西，”

苏超听完，沉默了片刻，

然后他咧嘴笑了起来，

生化危机，

这不就是生化危机吗？

他太熟悉了，丧尸、病毒、变异体、崩溃的秩序，这些元素在他原来的世界里被拍成了许多部电影和游戏，他闭着眼睛都能说出几种经典的生存策略，

“行，我知道了，”苏超活动了一下肩膀，“你先说说你的计划，”

苏门的计划清晰而周密，

第一步是回收这个世界的原初灵气，

第二步，他将在这个即将死去的小世界里切割出一块独立的空间，尽可能小，但要能够健康容纳五十万人，

然后把这块空间待到主世界上，作为九十六号小岛居民的安置地，

但这里有两个前提条件，

第一，苏超必须在主世界打下一片足够安置五十万人的地盘，

第二，在不动用原初灵气的情况下，苏门本身的战斗力非常有限，

它本质上是一个管理与守护类型的人工智能，不是战斗型的，

在这个已经被生化病毒吞噬的世界里，回收原初灵气的过程中必然会遇到阻碍，那些失控的实验产物，那些在废墟中游荡的感染者，那些变异到面目全非的怪物，

“所以，这个世界的攻略，”苏门直截了当地说，“需要你的帮助，”

苏超几乎没有犹豫就答应了下来，

不是因为什么正义感或者同情心，而是因为他看得更远，

这个小世界即便已经濒死，它终究是一个完整的实验世界，

这里有资源，有设施，有残余的技术成果，

瘦死的骆驼比马大，一个完整的小世界，哪怕只剩骨头了，也能让什么都没有苏超吃到嘴上流油

苏门得到了苏超的确认后，蓝色屏幕上流过一道光芒，

“那么，我们需要人手，”它说，“只有我们两个人不够，不管是回收原初灵气，还是对抗这个世界残余的威胁，都需要一支队伍，”

苏超和它对视一眼，彼此都读懂了对方的意思，

两个人的目光不约而同地转向了来时的方向，

“回九十六号，”苏门说道，

苏超点了点头，伸出手按在苏门的肩膀上，

传送的光芒再次亮起，将两个人的身影笼罩其中，

在这片正在死去的灰蒙蒙的天空下，两道身影无声地消失了，只留下一串浅浅的脚印，被腐朽的风缓缓填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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