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头条
发布会的照片，在当天晚上就上了京海三家财经媒体的头条。
《京海日报》财经版用的标题是“沈氏联手京海风投，跨境医药基金首期超募三十五亿”。
配图就是那张合影。
《东方财经》的措辞更直白。
“85后掌门人联袂亮相，京海金融圈最强搭档浮出水面”。
第三家是新媒体平台“金融前线”，标题起得最有噱头。
“沈若初×林浩：这对搭档到底什么来头？”
三篇报道的内容各有侧重。
但配图全是同一张。
林浩和沈若初并排站在展板前，两个人的名字被标注在照片下方。
这组照片在金融圈的微信群里转了一整晚。
有人转发时附了一句。
“京海这两年，就看这两个人了。”
也有人说。
“沈氏老底子加上京海风投的打法，这个基金不太可能翻车。”
评论里偶尔有人问。
“他俩什么关系？”
没有人回答。
但所有人都在猜。
盛远物流调度办公区。
第二天上午，钱小敏刷手机的时候看到了那条新闻。
她盯着照片看了好一会儿，然后把手机举到赵佳仪面前。
“赵姐，你看。”
赵佳仪正在录异常件数据，头都没抬。
“看什么？”
钱小敏把手机往前推了推。
“林浩。”
赵佳仪敲键盘的手停了。
她转头看向手机屏幕。
照片上的林浩穿着黑色西装，站在蓝色展板前。
旁边是一个穿酒红色套裙的女人。
两个人并排。
距离不远不近。
赵佳仪盯着那张照片看了大概五秒。
然后她把钱小敏的手机推回去。
“看到了。”
钱小敏小心翼翼地问了一句。
“你没事吧？”
赵佳仪重新把手放回键盘上。
“我有什么事？”
她打了一串单号进去。
“他过得好，是应该的。”
钱小敏看着她的侧脸。
赵佳仪的表情很平。
眼睛盯着屏幕，手指在键盘上敲得匀速稳当。
可钱小敏注意到，她打完那串单号以后，光标在输入框里闪了好几秒。
那几秒钟里，赵佳仪什么都没输入。
钱小敏默默把手机收起来，没再说话。
中午吃饭的时候，赵佳仪坐在楼梯间。
她把饭盒打开，热气冒上来，挡了一下视线。
她拿着筷子，在米饭上戳了两下。
然后她放下筷子，从口袋里掏出手机。
她打开浏览器，搜了一下那条新闻。
三篇报道她都点进去看了。
看得很仔细。
每一篇都看到最后一个字。
照片她放大了看。
林浩比她记忆里瘦了一点。
下颌线更明显了。
眼神也跟以前不一样。
以前他看镜头的时候，总是有些不自在的。
现在那种不自在完全没有了。
他站在那里，整个人就是稳的。
稳到让人觉得，什么事情到了他手里，都不会出错。
旁边那个女人也很好看。
酒红色的套裙，珍珠耳钉，笑容恰到好处。
两个人站在一起，很配。
赵佳仪把手机锁屏，放回口袋。
她重新拿起筷子，把饭一口一口往嘴里塞。
冷风从楼梯间的通风口灌进来。
饭菜已经有点发硬了。
有点咸。
但她全吃了。
下午上班的时候，她没有再看手机。
晚上回到出租屋，赵母坐在客厅里看电视。
赵佳仪换了鞋，路过客厅时，瞥了一眼电视画面。
刚好是京海本地新闻。
主持人正在播报当天的财经快讯。
画面一闪，出现了那张照片。
林浩和沈若初并排站在展板前。
赵母也看到了。
她转头看赵佳仪，嘴唇动了动，没出声。
赵佳仪走进自己的小房间，关上门。
赵母在客厅里坐了一会儿。
她站起身，走到赵佳仪门前，想去敲门。
手举到一半，又放了下来。
她转身把电视关了。
出租屋里安静下来。
只有隔壁传来模糊的电视剧声音。
赵佳仪坐在床边。
床头的那张还债表已经被她取下来了。
所有红圈，全部划掉。
那个位置现在空着。
只剩一小块透明胶的痕迹，黏在泛黄的墙皮上，撕不干净。
她伸手，指甲在那块干硬的胶痕上抠了两下。
没抠掉。
指甲缝里塞了点灰，墙皮被抠得扑簌簌掉渣。
她收回手，看着指尖的灰。
不疼，也不觉得堵了。
就是觉得这屋子真冷。
手机震了一下。
孙晓燕的消息弹了出来。
【新闻看了没？】
【你别去搜啊，网上的东西都是瞎写的，什么最强搭档，都是为了发基金炒作。】
【你现在无债一身轻，好日子在后头，千万别钻牛角尖。】
赵佳仪看着这几条消息，手指搭在屏幕上。
过了很久，她打了一行字。
【他旁边那个女的，看着挺好的。】
发出去以后，她把手机扣在枕头上。
她躺到床上，盯着天花板。
天花板上有一条细长的裂缝，从灯的位置一直延伸到墙角。
她看着那条裂缝，看了很久。
直到闹钟响起来。
凌晨十一点，便利店夜班。
赵佳仪翻身起来，换上工服，把头发扎好。
她打开门，走过客厅。
赵母已经睡了。
赵佳仪轻轻带上房门，下楼。
夜风吹过来。
初冬的京海已经很冷了。
她把外套拉链拉到最上面，往公交站走过去。
路灯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
她经过十字路口，下意识抬头看了一眼远处的市中心。
京海风投大厦的顶层，那个巨大的LOGO在夜色里亮着冷蓝色的光。
高高在上。
她收回视线，把冻僵的手揣进兜里，低头走进了地下通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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