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6章 你知道一个头盔多少钱吗
敲门声响起来的时候，楚逍正站在落地窗前发呆。
他的手还插在口袋里，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那枚从游戏里带不出来的东西。
一枚想象中的红星。
他的手指在口袋里的布面上画着圈，一圈，又一圈。
“咚咚咚。”
“进来。”
门被推开了一条缝，陆沉端着平板电脑从外面挤了进来。
“老板。”
陆沉站在门口，没有立刻往前走。
“嗯。”
“《不见青山》上线第一天……数据出来了。”
楚逍整理一下思绪，转过身，抬头。
“说吧。”
陆沉走过来，把平板放在桌上，推了推眼镜。
他的手在微微发抖。
虽然这个游戏大部分都是老板做的，但是他能参与其中，也是一份极大地荣誉！
“我先说数字。”他清了清嗓子，“但老板，我觉得数字是今天最不重要的东西。”
楚逍没有说话，示意他继续。
“头盔销量。腾飞科技那边提供的实时数据：
全球首批一万台，十二点零分开售后四十三秒售罄。服务器崩溃了两次，第一次在零分十七秒，第二次在四十三分。”
他顿了顿。
楚逍靠在桌沿上，双手交叉在胸前，没有说话。
游戏火了？
好像也就那样，楚逍并没有太大的感觉。
这个状态是在第一次戴头盔之后。
太沉浸体验了，导致楚逍一闭眼就想到刘叔和先生那些熟悉的面孔……
“另外，全球市场……”
他的声音里带着一种复杂的情绪，“老板，海外的情况比国内更夸张。”
楚逍端起桌上的保温杯，拧开盖子，没有喝，只是看着杯口冒出的热气。
“北美那边，腾飞科技苍鹰官网的头盔预售通道一开放，三秒钟涌入了超过四十万访问量，服务器直接宕机。有个卖家挂了一台未拆封的头盔，标价五十万美元，四十七分钟被拍下。”
楚逍的眉毛动了一下。
五十万？
不至于吧？
你知道一个头盔五十万吗？！
不过也不奇怪，BCI技术所有人都想得到。
但是不可能！
大夏又不傻，真正的核心技术在楚逍手上，外国连汤都喝不上。
陆沉又翻了一页。
“这是樱花国的。老板，樱花国的情况……怎么说呢，很复杂。”
平板上是一张樱花国各大社交平台的热度趋势图。
关键词“不见青山”的搜索量在过去二十四小时内暴涨了三百倍，但与此同时，“抗X”“历史真相”“教科书”等关联词的搜索量也以近乎疯狂的速度攀升。
“我们的工作室邮箱收到了大量来自樱花国的邮件。有一部分是辱骂，说我们‘捏造历史’‘丑化他们军方形象’‘煽动仇恨’。但更多的——”
他顿了顿，像是在斟酌用词。
“更多的，是沉默。很多人只写了一句话：‘我不知道。’或者‘对不起。’……很多人樱花百姓都不敢相信这一切……”
“当然，樱花国还在极力隐瞒这件事情，但是杯水车薪。”
楚逍点点头。
真相是瞒不住的。
随着大夏的强盛，真正的历史更不会被掩埋。
“至于游戏本身……”
“玩家在线峰值。首批一万台头盔，在线峰值九千八百七十二人。只有将近一百个人没有上线。”
楚逍的目光微微动了一下。
“游戏时长。平均在线时长四小时十一分钟。但老板，这个平均数掩盖了一个很重要的趋势——超过一半的玩家在游戏开始后两小时内就退出了，其中有相当一部分人在退出后选择了重新进入。不是因为他们不喜欢，是因为——”
陆沉停下来，像是在找一个准确的词。
“是因为太真了。他们需要缓一缓，然后再回去！”
“每个个体在真实历史面前太渺小了！”
陆沉对此深以为然。
他这个“策划”都不太敢进入游戏。
进入之后在回到现实甚至可能会得“应激创伤症”，这跟泪点低的人不适合看催泪电视一个道理。
“然后，”陆沉的呼吸重了一下，“然后就到了最不好说数字的部分了。”
他把平板翻到下一页，屏幕上是各大平台的舆情监测数据。
密密麻麻的关键词从屏幕上涌出来，字号有大有小，颜色有深有浅。最大的几个词是——
“太阳”“哭了”“太真了”“不像游戏”“不敢玩第二遍”。
“老板，但我要说的不是这些。”
陆沉的声音忽然低了下去，带着一种压抑的郑重，“老板，我的邮箱爆了。不是玩家的反馈邮件，是另外一些人的。”
他把平板递给楚逍。
“哦？”
楚逍接过来，慢慢往下划。
第一封邮件的发件人是大夏退伍军人事务部的官方邮箱，落款是一位副部长的名字。
内容很长，用词郑重，连格式里的每一个标点都透着一种小心翼翼的尊敬。
但整封信翻来覆去其实只有一句话——
“能不能为老兵开辟专属通道？他们的时间不多了。”
第二封邮件的发件人是一个个人邮箱，后缀是某个已经不太常用的域名。
楚逍往下划的时候，看到落款，手指顿了一下。
孔国忠。
信的正文很短：“我叫孔国忠，九十七岁，原***团警卫员。看完你们的直播，我想他了。请给我一个头盔。不是为了玩，是为了回去看一眼。”
“这是第三封。”
发件人是一个国外的邮箱，后缀是德国的。
楚逍没看内容，先看了落款——赫尔曼·菲舍尔。
“致来自神秘东方的楚先生，真的非常感谢……”
他往下划。
“我以前恨这个和平的世界。现在我知道，我以前恨的其实是自己。谢谢你们让我看清了那是什么。那不是什么值得向往的时代。那是一个巨大的坟场。而我只是运气好，没有生在那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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