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四章
武科案的开庭时间定在了十二月十四号。
随着这一天的临近,朱国峰一家情绪越来越激动,也几乎有点失去了理智,一边到处口头宣传,一边寻找各个媒体,希望通过舆论给法院加压。报纸等新闻媒体也就真的推波助澜,把武科的事炒做了起来,网络上甚至展开了对武科量刑的大讨论。而张莹莹则象是活在了风口浪尖上,几乎没有了容身之地,一个人躲在出租房里,如同田间的一只小禾鼠。
河东市今年的冬天来的有些迟,眼看进入了农历的十一月份,可是没有丝毫下雪的迹象,就是刀片薄的冰茬也还没见过。因为这样反常的天气,张莹莹发现,自己住的房子外面,居然有棵桐树开花了。人在失意彷徨的时候,是很容易迷信的,象张莹莹现在一样,她还以为这桐树开花对自己有着什么好的征兆。可是她不知道,五女家门口的柿子树也在这个时候结出了柿苔。她想,开花了么,难得的事,花总是美好的象征,我这样苦闷艰难的日子是不是要结束了呢?
因为有这样的想法,所以她总是害怕不定哪一夜之间,她起来看的时候那落了满地的桐花,她害怕这样失意的情绪出现。她也知道这是安慰自己,可是有点希望总是好的,她就有意看护着那棵桐树。连续三天,张莹莹都是早早起来,端上一盆水,倒到那桐树的根部,给那棵桐树浇水。
第四天晚上,张莹莹睡的很迟,也不仅仅是那天晚上,其实最近几天,也就是她知道武科案的具体开庭时间之后,已经连续好几天,她都失眠。她不知道自己还牵挂着那个人是为什么,或者她几乎在想那个人还会给她带来什么,都不会再有了,她明白,可是那份挂念就是驱赶不走,象是刻在了自己心里一样。不知道什么时候,张莹莹在迷糊中,听见外面好像是有呼呼啦啦的声音,她分辨不清楚那是不是风,心就提得老高。
第二天一早,张莹莹早早起来,她象平时一样,先打了水,打开门,端出来想给桐树浇水,可是眼前的一幕叫她大吃一惊,手中的盆子在她的惊愕中掉落。
不知道是谁,昨天晚上在她的门框的正上方挂了一双破烂不堪的皮鞋,她一扭头,想找个东西把那鞋取下来,可是看见了更加令她耻辱的一幕,她的门框的最上面,粘贴着一张白纸,上面写着“迎春楼”,门框的左右是一副白纸黑字的对联,“红颜祸水,人可尽夫;害了丈夫,再害情夫”,文采不是那么工整,可是内容极其毒辣,张莹莹一看,两条腿马上就瘫软了下来,跌坐在地上。
不用说,这是一个恶作剧,但是张莹莹知道,这个恶作剧多少都代表了一部分人对自己的看法,而且说明大家已经知道自己住在这里了。
回到了自己的房间,张莹莹欲哭无泪,她不知道人们为什么不放过自己。说实话,自从武科做了那样不冷静的事之后,她感觉自己已经如同一条狗一样,夹了尾巴,尽量躲避着别人的视线,老害怕不定什么时候有一块砖头砸向自己,今天果然还是来了。
张莹莹想把那白纸撕下来,可是真不知道那纸是用什么粘上去的,似乎把墙和纸融合到了一起,半天才能抠去手掌大小的一片。后来她实在是体力和精神都支撑不住了,她索性听之任之,回到家,把门关起来,躺到了床上。
虽然张莹莹把自己捂到了被子里,可是她的思绪却如空中断线的风筝,翻飞着没有着落。那几张白纸如同是一把手术刀,揭开了她心灵的腐烂和肮脏,叫她在痛苦的深渊里挣扎徘徊。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张莹莹感觉自己门口聚集了好多的人。可能是自己把门关的死死的,别人以为家里没人,或者就是别人知道她在家,故意气她。总之,外面的对话一句比一句难听,一句比一句恶毒,那句句话好像是一根鞭子,死命地抽打着她的心,使她无地自容。
张莹莹在被子里用手捂住了耳朵,她几乎是盼望着能忽然来上一次大地震,或者就是自己住的这个小小的地方来个地震,把自己连同外面风言风语的闲人都一起吞剥了,叫世界宁静一会。
可是不能,越是自己不想听的话,它越是往自己耳朵里钻。外面的人似乎把这里做了一个真正的“迎春楼”,都是把自己做了一个个嫖客,用污言秽语做了工具,一起口交着,很是快乐。外面不时传来放荡不羁的笑声。
整整一天,张莹莹的门口好像是集市一样热闹,识字的念一念,知道是什么意思,对了不识字的讲,不识字的又口口相传,使这个恶作剧不亚于武科的案件,没多少工夫,传的几乎是家喻户晓了。
终于,张莹莹算是熬到了晚上。她不知道自己这样还活着是坚强还是如别人说的苟且偷生,遇见这样难堪而伤心的事,可是她居然找不到一个可以立足的地方和可以倾诉的人。本来是自己的家,因为武科的搅和自己是进不去了,何况自己的丈夫就是因为自己偷情而丧命的;娘家是更不能去的,父母已经羞于出门,并扬言没有她这个女儿;同学朋友见她更是唯恐避之不及,好像和她说话玷污他们纯洁的灵魂一样。就算自己厚了脸皮能说句话的,估计就还有自己并不熟悉的三棒了。
张莹莹最后还是拨通了三棒的电话,那个时候已经是晚上十一点多了,三棒最近叫马会兵的家长折腾得坐立不安,正在学习教育部制定的《学生伤害事故处理办法》,见是张莹莹的电话,以为是谈武科的事,本想挂了不接,可是想了想,这么晚了,也许是有什么要紧的事吧,就接了,问,这么晚了有什么事吗?
张莹莹已经习惯了别人的冷言冷语,对三棒的冷淡丝毫没有在意,她说,武科的案子要开庭了,你知道不?
三棒说,知道了, 不是十二月十四号吗?
其实张莹莹的问话是没话找话,不要说三棒,整个河东市还有谁不知道这个案子要开庭呢?报纸电台轮流报导,电视台更是在屏幕上连续飘字广告,请大家注意开庭那天电视台要做全程直播,街头巷尾,人们谈论的话题哪个不是和武科的案子有关呢?你说三棒能不知道吗?
张莹莹说,我现在的处境非常尴尬,以后你就会知道的。我等不到武科开庭那一天了,我希望你遵守自己的诺言,开庭的时候勇敢的面对大家。
三棒一听很是吃惊,听那口气好像是要离开人世了,忙说,张莹莹,你要冷静点。
张莹莹知道三棒误会了自己的意思,就有意识笑了笑,说,你放心,我没事的。说完,就挂了电话。
然后的这个晚上,张莹莹都没有合眼,她把自己的东西好好整理了一遍,最后整理出两个大包,里面都是自己日常换洗的衣服和随身日用品,再看看还有很多东西,象煤气灶、沙发等,已经顾之不及,就也不再理会。待天麻麻亮的时候,拦了一辆出租车,直接去了河东火车站,买了张南下的火车票,到了九点的时候,她已经坐上了一辆发往广州的列车。
(https://www.zibiwx.cc/book/61844321/38197190.html)
1秒记住紫笔文学:www.zibiwx.cc。手机版阅读网址:m.zibiwx.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