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五四章

一早起来，五女就显得心事重重。

护士的例行查房过后，到了八点多点，就有护士又过来给五女把液体扎上了，临走的时候对三棒说，你们的治疗费马上要完了，如果今天下午以前再不交钱的话，明天我们就要停药了。

三棒一听，有点着急了，拉住护士的手忙说，行的，行的，你给我说说，等我们钱到了马上就交的，可是不敢停了我们的药。

护士表情漠然，说，那我说了是不算的，我就是传个话，我劝你们还是在心着。

送走了护士，三棒忙又给小棒打了个电话，说，上次你送的一万块钱用完了，医院又催费了，怎么办？

小棒说，你不要急，我马上过去。

挂了电话，三棒看了看五女，五女好像睡着了，闭着眼睛，想起来早上五女还没有吃饭，就出去买饭了。

其实五女并没有睡去，上次有才走后，五女就一门心思盼望着这一天的到来，早上起来的时候，他就对三姐说自己想回去，可是三棒怎么都不答应，后来看看没有办法，就想着偷偷回家，可是看看三姐一直守在身边，五女就有点急了，可是不知道怎么办。现在五女偷偷看了看三姐出去了，就忙起来了，拔了输液的针头，简单收拾了一下自己的衣服，匆匆忙忙就出了病房。

时令已是初冬，花草树木还呈现出秋末的景象，完全没有冬天给人的破败凋敝的感觉，地上的小草还挺精神地长着一分绿意，在这如茵的绿色中，还有几朵不怕冷的小花在零星地开着，向即将来临的冬季释放出最后的活力。有人说初冬是灰色的，因为一到这个时候，整个城市的上空便总是灰蒙蒙的，没有了阳光，没有了生机；也人说它是黄色的，田野里已没有春夏的景色，只有收获后留下的一大片的枯黄；还有人说，这是一个使人不舒服的季节，没有春的朝气，没有夏的火热、也没有秋的激情，更没有冬天冷得彻底。可是有谁能想到，这是一个过渡的季节，它的使命就是让人们从怀念的温暖中逐渐地适应过来，这就好比一个人从安逸中慢慢走向磨难的过程，它带给人们的是寒冬来临的前奏。

这是五女住院以来第一次走出病房，这样的感觉好像是生来没有经历过的，所以颇觉新鲜，但是五女没有时间多看，在医院门口拦住了一辆出租车，上去了，对司机说，师傅，能不能快点，去旮旯村。

司机是个见钱眼开的人，先问五女，打表还是包车？

五女问，怎么算？

司机说，打表好说，到那里多少钱你出多少钱就行了；包车我们说好价格，那我就不打表了。

五女问，包车你要多少？

司机说，三十块钱是个普。

五女说，不要麻烦，就三十了，能不能快点？

其实司机比五女还急，在司机那里，没有人了，心里急的没有钱可赚，有人坐车了又急在喝想早点把人拉到了，这样还可以拉下一个人，所以在路上也是跑的飞快。

没有半个小时，到了旮旯村，五女给了司机三十块钱，把他打发走了，也不回家，直接就去了村委会。

这个时候，有才已经把浙江的老板接到了，正在谈论招商引资的事，猛然看见五女进来了，有才有点吃惊，先站起来，问五女，你怎么回来了？

五女对了有才点了一下头，算是打了招呼，先过去和浙江老板握了手，说，欢迎，欢迎！然后才问有才，可是招呼客人吃了？

浙江老板见五女来了，也是激动，问五女，老李不是说你住院了吗？

五女说，住院不是大事，今天你这个大老板来我们旮旯村，你说我在那里能住下不？说完了，转过来问有才，你们准备什么时候去看看村里的情况？

有才说，他其实早都看了，现在你回来了，还是你们谈吧！说着，就先出来了，坐在了大队门口，想等五女和浙江老板他们谈完了再安排吃饭的事。

还没有一支烟的时间，有才看见爱云风风火火的跑了过来，见了有才忙问，有才叔，你看见五女没有？

有才说，见了啊，怎么了？

爱云问，在哪里见了？

有才就把五女和浙江老板谈话的事告诉了爱云，问，他来这里你不知道？

爱云说，我在医院招呼了他几天，后来因为孩子小不方便，就由我三姐照顾他着，谁知道刚刚我接到我三姐的电话，问我五女是不是偷偷跑回来了，我说没有见，她就说一早五女就吵闹着要回来，我想了想，怕是村里的事，就忙赶来了。

说完了话，爱云就进了大队，找到了五女，看看他在和浙江老板谈话，也不顾了五女是不是忙着，只是问，五女，你是还要你的命不？

五女知道三姐把自己跑回来的事告诉了爱云，自知理亏，只是对着爱云陪了笑脸说，没事，那有你想的那么严重，你先回去，我谈完了就回去了。

爱云说，不行，你就是为了村里也不能不管自己的死活了，说什么也要现在回去。说着，上来就想拉了五女要一起走。

爱云的这一拉一闹，倒是叫浙江老板感觉很是生气，好在有才后面就跟了进来，把浙江老板拉到了隔壁，对他说，你不知道的，我们的村长现在得了肝癌，可是他听说你今天来我们这里考察，就偷偷跑回来了。

浙江老板听了有才的话是大吃一惊，他没有想到，一个生命垂危的人为了村里的发展对自己的生命能这样置之不顾，后来又在有才那里了解了五女的详细情况，浙江老板就对有才说，他老婆来闹的好，要不我还不认识你们的村长到底是个什么人！好了，你过去告诉你们村长，在咱们旮旯村建厂的事定了！

送走了浙江老板，有才赶到五女家的时候，五女不在家，只见爱云和五女的爹娘坐在院子里，都是泪眼汪汪的，不知道商量着什么事。

见有才进来了，五女爹就拉着他坐下了，还没说几句话，五女爹就哽咽了，对有才说，大兄弟，你还是找个人，把我那寿材板给卖了吧！

有才听了五女爹的话，有点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问五女爹，老哥，你说的是啥么？怎么叫我听糊涂了？

这个时候，爱云再也控制不住自己了，带了哭腔说，有才叔，五女的病情你也大抵都知道了，就这几天的时间，把我二姐三姐的钱都花完了，我爹心疼五女，就想把他那寿材板卖了，好给五女治病用。

有才说，你们先不要哭，这事我都知道的，说着，转过来了对五女的爹说，你也不要那么想，不要说卖你的寿材板五女不同意，就是五女同意了，好我的老哥啊，那能抵上几天在医院的花销？我想这么办吧，我给村里开个群众大会，叫大家先集资点钱，把五女的集资款先还了再去看病，也算是个办法的。

五女爹也不知道怎么办了，老泪纵横着，说，我都不知道我作了啥孽了，老了老了叫我受这难过。

几个人正在合计着钱的事，五女回来了，看见有才在家，再看看爹娘和爱云的脸色，也就明白了他们都在说啥了，对了爱云说，有才叔来了你也不知道拿盒烟出来。

爱云知道五女那是把自己支走了有话说，也没回话，就起来去了。然后，五女又叫爹娘都回屋里了。

看看爱云和爹娘走了，五女对了有才说，你们也不要瞒我了，我的病我知道个轻重，花多少钱也是打水漂，你说说，我死了死了还给孩子拉饥荒？

有才说，你倒知道个啥么？现在科学这么发达，那里还有治不好的病了？村里的事你不要操心了，浙江老板走的时候已经明确表态，排除一切阻力也要与我们旮旯村合作。

五女一听，立马感觉自己病也轻了，追问有才，你说的是真的？

有才点了点头，说，什么事我敢给你说谎了？

五女说，那好，你也着紧着把这好消息告诉大家，叫大家都有个思想准备，特别是村干部……

还没说完，有才就打断了他的话，说，我都知道，你现在要紧的是去医院。

五女看看有才着急的样子，说，有才叔，你也不要逼我了，办完了这件事，我马上就住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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