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五七章
眼看看腊月月尽了,五女爹越发显得有些焦躁不安。
五女突兀而来的严重病情自不必说了,五女爹已经感觉到自己心力交瘁,几乎要产生轻生的念头,谁知道自己给永琪青棒买的宅基地也出了问题。
那天快到了吃午饭的时候,永琪和青棒就把钱交给了五女爹。五女爹拿了钱,没有敢耽搁时间,象做贼一样找着了大嘴妈,叫她去把少飞叫到了大嘴妈的家里。
三个人见面,不再有多余的话,五女爹问松娃的儿子少飞,你可是想好了?
少飞说,好叔啊,我在外面拦了那么大的生意,还在乎这点小事?你放心,想不好我就不会卖。
五女爹说,我多少是有点担心,怕你爹和你妈不同意。
少飞说,家里我做主的,你放心好了,我爹我妈的事有我解决的。
五女爹问,那到时候你要是反悔了怎么办?
少飞一拍自己的胸脯,说,叔你放心,我们合同上可以写上,谁反悔了白白赔偿对方五万块钱。
五女爹听不明白,问少飞,你哪里来的五万块钱?
少飞说,你是不明白,我说的是那么个意思,那意思要是写到了合同上,我就是没有,那也是我欠你的,怎么着也跑不了我,哪天我有了不还得给你?
五女爹回味着少飞的话,有点沉思,少飞就说,这样吧,我们合同上就写上,要是我反悔了,我那院子白白送给你,这下行了吧?
五女爹偷偷看了看大嘴妈,见大嘴妈微微点头,心里就瓷实了,说,行,那你说找谁写个合同?
少飞说,合同我都找人写好了,就按你的意思,补充上一条,我要是反悔,我这院子白白送给你。说完了,叫大嘴妈出去买了支圆珠笔,少飞在合同后面就把这话补上了,然后交给五女爹看。
五女爹和大嘴妈都不识字,可是又怕合同有什么错误的地方,五女爹就对少飞说,你等等,我找个人看看再说。说完,忙着跑到了五女的砖厂,找到了永琪和青棒,把合同给他们看了,问了问,知道是没有什么问题了,就又回到了大嘴妈的家,想要把钱交给少飞的时候,五女爹还是有点担心,再问少飞,我把钱交你了,要是到时候你爹和你妈还住在里面,他们不搬走那怎么办?
少飞从看守所里出来本来是光俅敲的大腿响,穷的什么都没有了,现在看见了五女爹手里的钱,就有点急不可耐了,也就信口开河,对五女爹说,要是这的话,你就先给我三万八千块钱,剩下那一万先留你那里,什么时候我把我爹我娘接走了,你什么时候把钱给我。
五女爹一想,还行,钱在我手上,我看你到时候怎么办。于是,几个人就都在合同上签了字,五女爹把三万八千块钱交给了少飞,再给他要了张收条,算是暂告一段落。
开始那几天,五女爹把少飞那院子移交的事也没放在心上,总感觉他也要做做他父母的工作,或者还得把家里一些破烂都卖了,把家里有用的东西都搬走才行,可是眼看看过了快十天了,少飞那里也没有给自己回话,五女爹就有点急了,想去找少飞问个明白,可是不想去少飞的家,怕见了少飞的爹松娃自己不好开口,就打发大嘴妈去了少飞的家里找,谁知道大嘴妈回来了,告诉五女爹说,松娃那儿子早跑了,他爹说已经快一个礼拜都没见他的面了。
大嘴妈的话一出就如同是晴天霹雳,一下把五女爹震的楞在了那儿。一霎时他感觉自己好像忽然清醒了,这事远没有他想的那么简单,或者说他已经感觉自己钻进了少飞精心设计的圈套里。自己手里那一万块钱,看起来是捏拿住了少飞的,你爹妈不腾房子你就不能要钱,可事实上,少飞就钻了这么一个空隙,我不拿钱,我就有理由叫我父母住在那里,因为钱在你手里,按照合同,你还不能撵走我的父母,时间长了,谁等得起?
果不其然,后来五女爹终于忍受不了叫少飞欺骗的煎熬,把自己买房子的的事说了出来,因为知道五女病着,所以最后是五女的亲戚朋友和全村的人都知道了这件事,就五女叫蒙在鼓里。
后来也是巧合,云娃仍然不忘寻找芙蓉的下落,那天,等他寻找到“天外天”宾馆门口,正要进去的时候,看见了少飞牵引着一个女孩从那里出来了。云娃没有作假,上去一把先拉住了少飞的胳膊,说,你干的好事!
说实话,象少飞这样的人,一般是顾前不顾后的,用换向老人的话来说,就是“今朝有酒今朝醉,那管明日喝凉水”。那天得了五女爹的钱,早顾不上做爹妈的思想工作了,先跑到了河东市里,找了几个狐朋狗党,又是吃又是喝的,当下就花了一两千,后来送走了哥们弟兄,少飞感觉还不过瘾,又返回去到了大禹县的温泉宾馆里,托付那宾馆的服务员就给他弄了个小姐,自此,少飞可算是过了几天花天酒地的生活。
今天少飞猛然叫云娃拽住了自己的胳膊,就知道是什么事,忙着对身边的女孩说,哦,遇见老乡了,你先走吧,晚上我去找你。看看女孩没有要走的意思,又说,你把你电话留下啊!
女孩莫名其妙的看了看少飞,说,那不行,你先把今天的钱给了,要不算你白白浪费了我的时间。
少飞诧异的说,不是还没去我住的地方吗?
女孩说,那是你没时间,我可不能白跟了你跑,你知道我的时间多金贵不?哦,到现在说叫我走我就走啊?
少飞看看云娃是怒气冲冲的样子,也没敢和那女孩多纠缠,就从口袋里掏出了二百块钱,塞到了女孩的手上,说,先去吧,晚上我再找你。
送走了女孩,少飞对着云娃尴尬的笑了笑,问,吃了没?我们一起去吃饭?
云娃讥笑着少飞说,你现在日子不错么?发财了?
少飞知道今天是躲不过去了,就装糊涂,说,我今天要回家去一下,有什么事我们以后再说。
云娃知道少飞是想溜走,就说,好啊,我今天也要回去,正好,我们顺路,你坐我的车我们一起回去。
少飞看看没有办法了,就直问了,你找我是什么意思?
云娃说,什么意思?什么意思你不比我清楚了?我告诉你,你也不要装糊涂了,今天你入了我的手就不要想溜走了,我问你,你拿了我姨夫的钱,你们那房子的事怎么解决?
少飞支支唔唔的说,那事么,你不知道啊,心急吃不了热豆腐,现在我一直在做我父母的工作,做通了不是马上就可以交房子了?
云娃说,做你父母的工作到宾馆来做了?你也不要欺骗我,今天你无论如何都要说出个子丑寅卯来,要不我饶不了你。
少飞看看自己是没有办法脱身了,干脆来了个死猪不怕开水烫,对了云娃就变了脸,问,你想做什么?我和你外爷可是写有合同的,合同上明明白白写着,我父母不离开家你外爷那一万块钱不给我么?现在钱在你们手里,我还不急你们倒急什么?我告诉你云娃,再这么纠缠着我,小心我告你侵犯我人身自由!
云娃一听火了,一把抓住了少飞的胳膊,说,告我?我倒要叫你看看是谁告谁——你个骗子。说着,就要把少飞往自己的车里拉。
少飞本来想和云娃拉扯,可是看看云娃也是人高马大的,就压住了自己的心虚,说,你撒手,我还怕你了,走,就回我们旮旯村,说给大家听听,看看谁不讲理了。说着,自己就上了云娃的车的后座。
到家了,云娃没敢把少飞拉到五女舅舅的家,害怕五女知道了,影响他的病情,直接就把车开到了自己的家。先把少飞叫到了家里坐着,也没顾上看看自己的孩子震生,就打了几个电话,把三棒的女婿麦岁和永琪永山都叫了来,然后又打发秋霞把孩子叫大棒抱了,去把五女的爹和大嘴妈一起都叫到了云娃自己的家里来。
五女爹一进了云娃的家,看见少飞在屋里坐着,势闯着就要打他,叫大家给拉住了。五女爹气呼呼的坐下了,用手指着少飞的鼻子尖问,你说,什么时候给我交房子?
少飞看看对方来的人越来越多了,也有点怕了,装做了可怜的样子乞求着说,房子不是一天两天能交的,你们也知道,我爹和我妈哭死闹活的不走么,你说我有什么办法?
云娃听了,反是越发生气,问少飞,你把你爹和你妈弄不走,你就敢收我们的钱?现在就有两条路可走,要么今天给我们交房子,要么今天把我们的钱还给我们,你看看怎么办?
少飞看了看大家,知道自己今天是袖口里跑马,无路可走了,就说,你们给我这么点时间,那你们这就是逼我了,我把我爹和我妈弄不走,可是钱我也花了快一万了,你们说怎么办?
云娃早料到少飞把钱花了,自己一时间也没了主意,就给永琪和永山几个使了个眼色,把他们叫到了院子里,问,现在你们也见了,那少飞就把他爹和他妈弄不走,再说了,就是他爹和他妈愿意走,他到哪里给他们弄地方住?也怪我外爷,什么人不好惹,惹了这么个赖皮。
五女爹看见云娃把大家叫了出来,自己也就随后出来了,听了云娃的话,说,赖皮?我看他怎么赖我,合同在我手里,到时候我锁了他家的门我看他还怎么进去。
云娃说,好我的外爷啊,不是我说你,现在我们弄好了,可以告他少飞个诈骗罪,叫他把我们的钱还了,弄不好,你们那合同就是一张废纸,你是不知道啊,农村的宅基地是不允许买卖的,你们这样做已经触犯了法律的。
听了云娃的话,五女爹就蔫了,也是六神无主,就忙问云娃,那你说怎么办?你四姨的钱还能白白的扔了不成?
云娃看了看几个人,说,叫我说啊,趁现在少飞还没有把钱日踏完了,我们把余下的钱先要回来,然后叫他写个欠条,紧催慢赶的把钱弄回来就算了。
几个人对望了一下,都感觉云娃说的有道理,就点了点头。
进去了,云娃指了少飞的脸问,你说说,现在这事怎么了结?
少飞是想早点脱身,只是点头说,你们说咋着就咋着,我没有意见。
云娃就把自己几个刚刚商量的意思对少飞说了,最后说,要不是我五女舅舅病着,我们不想叫他知道这事,你可是吃不了兜着走的。今天你把手头的钱给我们拿回来,剩下的我也不怕你赖我,一个月以内都给我外爷送来了,要不小心你的皮。
少飞看看没有了办法,只好采取了权宜之计,跟了云娃一起,到了河东建行取出了剩余的存款,又给云娃写了一张一万块钱的欠条,算是暂时脱身。
云娃拿了钱和欠条回去了,交给了姨夫永琪,说,我外爷老糊涂了,你该明白着才对,那宅基地是不能买卖的,再说了,就是能买卖,我们也不能和少飞那样的人打交道,今天你也看见了,才不到十天的时间,那钱日塌的也快一万了,你这不是把钱往贼手里送?剩下的钱说是一个月,叫我说啊,一年只要能要回来就不错了。说完了,又问永琪,我舅舅在家不?我好长时间没看他了,趁今天回来了,去看看他。
永琪叫少飞这事弄的焦头烂额,还没回过神来,忽然听云娃问五女,忙说,我也不知道,最近我在砖厂里住着的,也没有过去。
云娃说,那算了,我还是亲自去跑一趟。
来到了五女的家,见了五女的爹和娘,稍稍在家里坐了坐,云娃就问五女娘,我舅舅在家不?最近他的身体怎么样了?
五女娘一听云娃问五女的病,那老泪就扑面而来,带了哭腔说,谁也劝不下他,现在了还不肯去住院,也不知道可是好点没有?
五女爹见五女娘哭的说不成样子,就对云娃说,你小的时候你舅舅最疼你了,今天你回来了还是你劝劝他吧!叫他早点去看病才对。
几个人正说着,云娃看见舅舅五女进了家,忙挡住了往外爷外婆的话,站起来叫了句舅舅,和五女一起坐了,问了些家长里短的话。
后来,看看机会差不多了,云娃就想和五女舅舅谈谈看病的事,可是话还没出口,看见一个男人进来了,正在疑惑,看见自己的舅舅五女站了起来,问来人,关娃哥你怎么来了?
关娃也不坐,对了五女说,你不要叫我哥,我今天来就说两句话,第一,这钱你给我收回去,你是说过那承包费收起来了给我工钱的,可是这不是我要的钱,是大家给你的看病钱;第二,你马上去住院,要不,你们村“佳琦制衣厂”的工程我不做了。说着,把一沓钱摔在了五女的面前。
云娃不知道情况,忙站起来了,给关娃发了一支烟,问,什么事情?
关娃说,你舅舅他把村里给他看病的钱给了我,你想想,我会为了我那点钱耽误了他看病?说着,又对了五女说,钱我留下了,工程上的活我也停了,我就告诉你,啥时候我看见你进医院去看病了,啥时候我开工。说完,头也不扭就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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