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9章 习惯性讨好

玄凌听后闷笑不止，爬起身笑着问：“拿我和老天爷相较？”

陵容郑重其事地点头，“澄郎比老天爷好使呢。”

玄凌坐直后伸手将陵容也拉了起来，又摸摸她的后腰，低声问：“硌到了吗？”

陵容摇头，“没有，这桌角都是圆的。”

玄凌这才点头，随后又拍了拍陵容的腿面，皱着鼻子说：“快，让老天爷看看你娘给你新做的鞋子。”

陵容很惊讶玄凌竟然认得刺绣的针法，还能对林秀的绣的花样评价地头头是道。

玄凌被父母忽视的经历，尤其初登基时忍辱负重的那三年让他有了一身讨人欢心的本事，甚至一度成为了他的习惯。

直到亲政后与朝臣们扯皮了几年，他意识到讨人喜欢与大臣们私交再好也比不过实打实的利益和暴力镇压双管齐下，这才渐渐改正了下意识讨好人的习惯。

但是这个本事他还是有的。哪怕是对不怎么上心，甚至是厌恶的人，只要玄凌愿意就能精准地给对方提供情绪价值。

就连他从来都不怎么上心的端妃，玄凌都能在温宜生日宴上隔得老远一眼认出她的陪嫁项圈，还记得敬妃眼睛不适会在行宫里特意给敬妃分亮堂的居室。

他能哄得摄政王以为他真是个草包整日只醉心享乐，哄得慕容迥大义灭亲，就连太后这个知道玄凌有哄人但不走心习惯的人，在朱家钉子都被拔出了一多半的情况下还被哄得以为玄凌的气已经出完了，觉得前头的事可以就此翻篇。

当初在陵容送来那个缀着瑟瑟的香囊后，他就在尚衣局来送衣时顺口问过绣娘这些针法的名字和特点，就为了以后脱口而出地夸赞陵容。

到了现在，玄凌甚至可以靠着辨认针法轻松从一堆绣品中找出陵容做的。

经过几轮试验，陵容惊讶地发现玄凌这话还真不是简单说说而已。

这简直完全拍到了陵容的马屁上。

陵容虽然深恨被祥瑞唤做“绣娘”，但是她对自己的绣技向来是很自负的。

可是她送出去的绣品，比如给甄嬛的那幅杏花图和暖炉套子，甄嬛收到时夸是夸了，但是收过后也没见摆出来也没见用上。现在大概率都被棠梨宫的那场火烧没了。

或许是有些吹毛求疵，但陵容就是个这么注意细节的人。

但玄凌的表现说明他不仅收了用了，甚至在私下里还翻来覆去地仔细看了。

陵容的目光几乎不可控地落在了玄凌的脸上，最后还是没忍住捧着玄凌的脸用力地亲了一口。

玄凌揽住陵容的腰顺势向后倒去，惊讶地问：“讨你开心就怎么这么容易？”

“就是这么容易。”陵容用手撑着身子俯看着玄凌，低声说：“只要把陵容放在心上，陵容怎么样都是开心的。”

随后狠狠砸进玄凌怀中。

玄凌抱着陵容愣了半晌，随后眼眶竟然有些泛红。

他扭头一口咬住了陵容的耳朵，磨牙道：“傻子。”

为了投桃报李，陵容对这次的天长节也格外地上心。

天长节一共有三天。这三天里大周境内宴乐休假三日，民间禁止屠戮杀生，各府衙不理刑名、不办诉讼。

第一天是祭奠天地祖宗，需要玄凌提前斋戒沐浴，当天早起率领宗室诸王重臣前往太庙，再出宫至南郊行告天礼。

对陵容来说要做的就是和敬妃一起对第二天的宴会做最后的验收，再将后宫众人召集起来强调一下第二天前往明苑的注意事项。

明苑又叫御苑，就在紫奥城外二十里，四围秀岭澄湖十里，将城外数峰都囊括在苑内。

听名字就是知道这里是为了给皇帝演武阅兵、接见外邦使臣准备的场地。苑中圈养着众多奇珍异兽，更有亭台楼阁无数。

如果说太平行宫是以绿水环绕的江南风情为主调，明苑就是山地草原的北地风光。

天长节的第二日玄凌会先去颐宁宫听太后训导陪太后用膳，随后前往紫宸殿与百官宴饮。

结束后就会回到内廷与众人汇合一同前往明苑。

车队仪仗一路行至明苑大概需要一个时辰。

后宫的众人自然可以休整歇息，但玄凌还得接见外邦使臣赐宴回赏一直忙至夜色降临。

陵容对玄凌住在一起的邀请一口应下。

她早就发现玄凌与雍正帝的一大不同就是玄凌对他自己是真的好，舍得花钱舍得玩乐，所以他住的地方一定是最舒服的。

紫奥城是他过春冬的地方，因此围绕着仪元殿有观星高台有活水温泉还有林木。

太平行宫是他避暑的地方，因此水绿南熏环水临山独占一岛，建了个天然风廊。

明苑是秋猎之地，他居住的虚堂生白高敞通透，殿外环山抱湖。

最妙的是临湖那面殿身不设实墙，用的是可拆卸的落地直棂长窗。拆去长窗后整个殿宇便化作了半临山水的敞轩，湖光山岚可直送入堂、无半分阻隔。

正对应“虚堂”二字。

明间正中设一张素楠木通长大塌，不施油彩不加金饰。榻前分置两张矮案，左置七弦琴，右置古籍茶具，是玄凌最爱的名士清居模样。

殿外厂庭种植两棵苍劲挺拔的百年古松。连接东西配殿的敞廊下遍植篁竹，竹影在廊柱上随风摇曳。风过竹响，与松涛湖响天然相和。

晴日里天光树影入殿，雨天雾霭漫堂，满室皆明、通体清透，仿若天地间只剩一片澄澈安宁。

便是所谓“生白”。

陵容站在殿中，前听万壑松风，后望十里烟波，当真是长了不少见识。

“秋天这里只怕会更加爽朗舒适。”陵容抱着蟾儿在澄湖边凭栏而立，心中懊悔不已。

“我只当汀兰静宇是好地方，怀着蟾儿时到了深秋寒凉时节都不情愿回紫奥城。谁知道紫奥城附近还有这么个好地方。”

沐兰知道陵容只是嘴上抱怨，所以只低笑不语。

此时太阳已经开始西斜，陵容稍作休整后就去赴曹淑容的约。

“除了比太平行宫更广阔，更具塞外风光的的跑马场外，明苑最好的景都在环绕的各峰中。可惜这次咱们在这里待的时间短，估计你是没机会去登山去赏景了。”

曹淑容挽着陵容，二人迎着徐徐晚风在园中散步。

今天的天气晴朗，山间建筑清晰可见。

陵容将扇遮在眉间，向山上眺望，好奇地问：“这里已经其实也算是京郊了吧？”

见曹淑容点头，她追问道：“那甘露寺岂不是就在附近？”

曹淑容一听就知道陵容想问什么，笑着向东南方一指，“甘露寺建在甘露山上，那个就是甘露山了。”

“这一片可是好地方。”她幽幽地叹道，“皇家寺庙道观多的是，就甘露寺的香火最旺盛，你可知道是为什么？”

陵容老实地摇头，挽着曹淑容的手臂撒娇道：“姐姐快给妹妹解惑吧。”

曹淑容捂着嘴笑得见眉不见眼，“好好好，我也不卖关子了。就因为明苑在这里，所以皇室宗亲们都争着抢着在明苑外的各峰里置办山间别院。甘露寺附近的山间住满了不缺钱的贵人，香火自然就旺盛了。”

说着她就扬起下巴示意陵容去看前头。

陵容扭头，就见远处清河王玄清正在与一看上去颇有英气的侍女装扮的人搭话。

“这位的母妃清修的安栖观、他的山间别院也都在甘露山上，就同甘露寺后山遥遥相对。”

陵容双眸微微放大，随后不由得轻笑出声，叹道：“果然，她在的地方总是热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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