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7章 把这吃人不吐骨头的朝廷——掀个底朝天
第117章 把这吃人不吐骨头的朝廷——掀个底朝天朱元璋听着，眸光微动，神情渐渐凝重。
他忽然懂了——为何大明通行宝钞不过是纸，既不稀有，也不贵重，却能在百姓手中畅通无阻，与真金白银并列流通。
因为那纸上，印着他的名，挂着他的威。
天下人信的不是纸，是皇帝的信用。
正因这份公信力被亿万人承认，一张纸，才能当银子花。
“再说远些。”燕长生目光扫过朱元璋、马皇后，以及诸位皇子，语气轻缓却不容忽视，“古往今来，曾有多少物被拿来当钱使？贝壳、布帛、谷粟、陶器……数不胜数。”
“可最终，为何只有黄金、白银、铜，成了稳稳当当的‘硬通货’？”
“像古董、字画、美玉，一样稀少，一样值钱，为何偏偏登不上大雅之堂，做不了通用货币？”
他顿了顿，声音陡然一扬：“为什么？！”
朱棣眼神一闪，脱口而出：“是因为……公信力不够？！”
燕长生看了他一眼，嘴角微扬，颔首赞许：
“答得漂亮。”
“关键就在这儿——凝聚在古董字画上的信任，远远比不上黄金白银铜那般深入人心。”
“你拿一幅名家字画去见达官显贵，他们看得懂，识得货，自然点头称值千金。”
“可你拎着这幅画走街串巷，对贩夫走卒说：此画价值连城。”
“他们呢？看不懂，看不明白。”
“看不懂的东西，谁信？不信，自然不认。”
“但黄金不同。”
“无论朝堂之上，还是市井之中，但凡见到金光灿灿，人人都知其贵，个个都认其值。”
“无需解释，无需鉴定——一眼定乾坤。”
“这才是真正的公信力。”
“所以啊，这才有了那句老话——‘盛世藏古董，乱世抢黄金’。”
“因为在动荡年代，黄金、白银、铜钱这些东西，哪怕天塌下来，照样硬通货，甚至越乱越值钱。”
“可那些字画、瓷器、玉器呢？没人接盘的时候，砸手里就是一堆破石头烂纸。”
“而支撑金银铜千年不倒的，是什么？”
“是人心——是千百年来，亿万人用真金白银投出来的信任票！是刻进骨子里的共识！”
……
燕长生顿了顿，目光扫过朱元璋、马皇后，以及太子朱标和诸位皇子：朱樉、朱棡、朱棣等人，等他们把这话嚼透了，才缓缓开口：
“黄金、白银、铜，天生稀有，本身值钱，再加上几千年的集体认账，根本不用谁去吆喝推广。”
“百姓见了就认，用了就信——它们就是钱，天经地义。”
“可大明通行宝钞不一样。”
“它不是矿里挖出来的，也不是祖上传下来的，数量能印到漫天飞，本身连一张牛皮纸都不如。”
“没有历史背书，没有天然价值，更没百姓自发的信任。”
“所以，想让它变成钱，就得人为塞进去一份‘信用’。”
“而这股信用从哪来？”
“只能来自陛下——来自大明这个国家本身！！！”
“正是因为陛下以整个大明江山作保，拍着胸脯说：这张纸，就等于一两银子！”
“百姓才会点头，才会收下，才会当成真金白银使！”
“只要百姓还信陛下，还信朝廷，还信大明不会崩，”
“那这宝钞，就能一直印，一直用，一直值钱！”
“印出来的每一张，都跟白银一样顶用！”
“到了这一步——”
“陛下想要多少钱，一句话的事。”
“宝钞提举司笔墨一蘸，一夜之间，千万两入账，轻而易举。”
“像我昨夜赚的近千万两，对普通人是天文数字。”
“但对陛下来说？只要印钞的速度跟得上，一天印出亿万两价值的宝钞，也不过是动动嘴皮子。”
“现在——”
“陛下还觉得自己穷吗？”
燕长生盯着朱元璋，唇角微扬，笑意淡淡，却锋利如刀。
朱元璋呼吸一滞，胸口起伏，双眼泛红，脑海轰然炸开：
【想要多少银子，就让宝钞提举司印多少？！！】
【一天之内，坐拥亿万财富，跟握着金山银山一样？！！】
【原来朕……这么有钱？！！】
【早知道有这招，这些年省吃俭用图个啥？！！】
【若非国库空虚，处处要钱，咱早就挥师北上，把蒙元残部犁庭扫穴了！！！】
【不行！等这场《屠龙技》讲完，立马回宫下令——】
【宝钞提举司，开足马力，往死里印！！】
【能印多少印多少，越多越好！】
【只要钱够，咱不仅能打天下，还能让黎民百姓顿顿吃肉，家家住新房！！！】
【大明——再也不会差钱了！！！】
……
这一刻，朱元璋猛然醒悟。
过去他把宝钞提举司当个闲衙门，真是瞎了眼！
这哪里是印纸的机构？
这是印钱的龙脉！是国运的印钞机！！
印的是纸，可只要朝廷信用在，那就是金！是银！是流通天下的硬通货！
今后大明缺钱？简单。
一道旨意下去，宝钞提举司灯火通明，连夜赶工，钞票如雪片般飞出来！
马皇后静静看着陷入狂热幻想的朱元璋，终于忍不住，第一次开口，声音清冷：
“这事……怕是没那么简单吧？”
“难道，真能无限印下去？！”
燕长生微微颔首，神色沉静如水：
“问题当然有。”
他顿了顿，声音陡然拔高：
“大明上千万百姓，凭什么一纸宝钞就能当钱花？凭什么一百文的宝钞能换一百文的粮、一百文的铜？！”
“靠的不是别的——是陛下拿整个大明的国运和信誉在背书！”
“是朝廷拍着胸脯保证：只要手里攥着大明通行宝钞，走到哪儿都能买到等值的东西，随时能兑出等额的金银铜钱！”
“可一旦这承诺落空呢？”
“一旦老百姓发现，一百文宝钞只能买九十文的米，只能换九十文的铜板……”
“那少掉的十文，不是钱，是朝廷的脸面，是天子的信用，在一点一点被撕碎！”
“信用这东西，耗起来悄无声息，崩起来山倒海啸。”
“当百姓不再信天子说的话，不信朝廷的承诺——你们说，这江山还能稳几天？！”
朱元璋从思绪中猛然惊醒，马皇后眉头紧锁，太子朱标与秦王朱樉、晋王朱棡、燕王朱棣等诸皇子皆面色铁青。
没人接话，但谁都懂——
民心一散，帝国即倾。
燕长生继续道，语气轻缓却如刀割肉：
“印宝钞？想印多少印多少。不过是一张纸罢了，墨一刷，章一盖，成千上万就出来了。”
“但关键不在印，而在兑。”
“每一张宝钞，都得让老百姓拿出去买得到东西，兑得出真金白银。”
“因为在他们眼里，这纸就是钱，等同于铜钱、银锭、金叶子。”
“可要是某天，他们突然发现，手里的宝钞不灵了——”
“一百文只顶八十文用，甚至五十文都换不来……”
“他们会怎么想？”
“不是怪自己倒霉，而是认定——天子骗了他们！朝廷掏空了他们的口袋！”
“一百文变九十文，骗了十文；”
“一百文变七十文，骗了三十文；”
“若有一天，满大街的宝钞成了废纸，买不了米，换不了盐，连一碗面都换不动……”
“那就是朝廷把千千万万人一辈子的血汗，一把烧了个干净！”
他冷笑一声，眼神锐利如刃：
“你们说，被彻底骗惨的老百姓，会不会冲进宫来，把这吃人不吐骨头的朝廷——掀个底朝天？！”
众人默然，冷汗悄然滑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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