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3章 二十八？我押了三十石！
第193章 二十八？我押了三十石！他唇角微扬，笑意浅淡却笃定。
半月前，他自小型交易会得来的首茬红薯藤与玉米穗，早经他亲手催熟、晾晒、密藏妥当，只待来年春暖破土。眼下已近十月，霜气渐重，再种则伤根损苗。
但若风调雨顺，明年此时，红苕藤蔓将漫过田埂，玉米棒子将沉坠如金锤——又是一场扎扎实实的丰年。
小半日工夫，那一亩见方的土豆田，已被朱元璋领着太子朱标、秦王朱樉、晋王朱棡、燕王朱棣等诸子，连同一干文武，翻得根断土飞、犁沟见底！！！
确是名副其实的“掘地三尺”！！！
此刻甭管是九五之尊，还是东宫储君、龙子王孙，亦或六部尚书、开国勋贵，个个泥浆糊脸、裤脚撕裂、指甲缝里嵌满黑泥，哪还有半分庙堂威仪？
可谁还顾得上体面？众人瘫坐在湿泥里，盯着田埂上堆成小山的土豆，嘴巴微张，眼神发直，仿佛刚被雷劈过。
朱元璋倒像个拾穗归来的老把式，手里掂着燕长生备好的杆秤，挨个称量朱樉、朱棡、朱棣递来的土豆，眯眼盯准秤星，一丝不苟。
朱标则攥着粗纸毛笔，蹲在一旁飞速记数：几个、几斤、几两，笔尖沙沙作响。
从日头当顶，一直忙到日影西斜，才把最后一颗土豆称完、记清。
“父皇！大小共三千二百六十八颗，合计——三十六石！！！”
朱标声音发颤，双手捧着账册，几乎要跳起来。
祭台上的燕长生闻言，眉梢轻轻一抬，眸光微凝，掠过一丝意外。
三千二百六十八颗，三十六石——折合四千三百二十斤。
按他早先推演，第二茬本该结两千九百颗上下，总产约三十石，即三千六百斤左右。
如今，颗数多出三百余，产量高出六石，实实在在，超出了预估。
不过转念一想，这半年来，他用堆肥法亲手熬制出最原始的化肥，又一锄一镐地翻进土豆地里；再加上几十位老把式起早贪黑、寸步不离地侍弄——掐芽、培土、防虫、排水，样样不落。
眼下收获四千三百二十斤，倒也算中规中矩。
毕竟在后世，寻常土豆田一亩收三千到五千斤，本就是家常便饭。
若换上高产良种，再配足复合肥、微肥，辅以滴灌、覆膜、轮作等精细手段，亩产冲上八千甚至万斤，也屡见不鲜。
而他呢？只靠土法沤出来的粗肥，加上一股子近乎偏执的盯守劲儿，最终不过摸到了后世普通田块的下限，连平均线都还没稳稳踩实。
这么一琢磨，燕长生那点初时的惊愕，反倒被浇得透凉，心绪重归沉静。
……
可燕长生能稳住心神，在场众人却早已失了分寸。
上至朱元璋、马皇后，太子朱标，还有朱樉、朱棡、朱棣诸王；中至徐达、汤和、李文忠、冯胜、常茂、宋濂等开国勋贵与大儒；下至满朝文武百官——
全都僵在原地，脑子嗡嗡作响，像被雷劈过一般。
三十六石！
一亩地打下三十六石粮！
史无前例的三十六石！！！
这世上真有这般神物般的庄稼？！！
要知道，当下天下田亩，平均两石已是丰年；若哪处冒出三石收成，地方官立刻就要焚香告天，快马递奏折，往京城狠狠夸耀一番，博个“劝农有方”的美名。
朝廷必予嘉奖，天子亲赐敕书、加俸、赐袍，那是板上钉钉的事。
倘若有谁竟能整出四石高产，那便是铁板钉钉的祥瑞！须得一粒不剩装入特制锦匣，快马昼夜兼程直送奉天殿——献给天子御览！当地主官，少说也要连跳两级，授勋封荫都不稀奇。
这便是粮食产量，在此时此刻的分量。
而眼前这土豆，一亩三十六石，折合四千三百二十斤，是当下两石均产的十八倍，是难得三石丰产的十二倍，更是足以载入《祥瑞志》的四石标杆的整整九倍！！！
此等产量，不是拔尖，而是碾压；不是突破，而是降维。
“三十六石……”
“三十六石……”
“三十六石……”
朱元璋嘴唇翕动，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他早知土豆惊人，可燕长生此前反复强调“至少二十石”，便在他心里悄悄锚定了这个数——顶多再揣测几句：二十三、二十四，撑死二十五……
三十石？他连念头都没敢冒过；三十六石？简直如听天书！
马皇后身子微微发颤，额角沁汗，全靠倚着朱元璋臂膀才没软倒在地。
“原来……燕先生说的五十石上限，竟是真的！！！”
朱标盯着眼前几座黄澄澄、堆成小山的土豆，嗓音发紧，眼底灼灼发亮。
他记得清清楚楚——燕长生半年前就断言过，土豆潜力所及，最高可达五十石！！！
更关键的是，当初种薯有限，这一亩地压根没种满；若真把垄沟填密、芽块布匀，不留半寸空隙……五十石，未必只是空谈！！！
“三十六石？！”
秦王朱樉脸上霎时浮起一层恍若梦游的茫然，下意识狠狠拧了大腿一把——钻心的疼直冲脑门，他才僵硬地点了点头，嘴唇微颤：亩产三十六石，竟是真的。
“从此往后，天下黎庶，再不愁断粮饿殍！！！”
晋王朱棡喉头滚动，眼眶发烫，声音都劈了叉。
“单凭这土豆一物，大明国运至少再续百年！！！”
燕王朱棣胸中热血翻涌，他比谁都清楚：百姓肚皮填得饱，刀枪便不会朝自家朝廷亮；人心稳了，江山就塌不了！
“先前咱们猜的亩产，全错了。”
周王朱橚咧嘴一笑，眉梢眼角全是藏不住的喜气。
虽赌输了，可输得越狠，心里越敞亮！再来十回，他也乐呵着接！
“我原以为二十八石已是胆大包天，哪晓得老天爷比咱们还敢想！”
楚王朱桢又是摇头又是笑，语气里三分懊恼、七分雀跃。
“二十八？我押了三十石！结果还是差了整整六石！！！”
齐王朱榑翻了个白眼，没好气地啐道。
宋濂早已瘫坐在地，目光死死钉在那几座小山似的土豆堆上，嘴唇哆嗦着，一遍遍念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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