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8章 有名谓之母

“你这话说的就很极端了。”

我抬手间棋盘散去，整个棋盘乱成一团，早就分不清楚泾渭分明。

“我问你，刚才棋盘上一开始这棋盘对立可算分明？”

赵席琳，“我知道，可你……”

我又问，“那历史上始皇帝大一统后，发生了什么？是七国时候只打仗都是仇人吗？还是大一统后不打仗？”

赵席琳：“啊？”

我：“所以你说的成立吗？就算最初不分男女，全部可以自行繁衍后代，那么就能让一切完美无缺了吗？你可以试试。”

梦境中，一切都可以实现。

于是我抬手，整个桌子上重新浮现一个画面。

那是一个微型小世界，出现的都是同性别小人，自然可以做到孤雌繁殖。

那些小人自由自在，通力合作没有任何冲突，因为她们都是一样的性别，每个人都可以理解彼此。

愿意繁衍就繁衍，愿意自由就自由，智慧让她们感觉到绝对自由。

小人儿们有聪明的，自然也有笨的，每个人都有每个人的生活，于是也有不同的生活，然后就出现两极分化。

拥有智慧，那就等于拥有绝对自由。

有些小人终其一生追求绚烂繁华、有的小人删繁就简、有的小人喜欢一个人一辈子、有的小人就喜欢分裂后代。

久而久之，一代又一代小人从绚烂多彩变成了共同目标，繁衍。

分裂出的后代是复刻前人的思想和智慧容貌。

许多具有闪光点的智慧因为太过沉迷投入自己的艺术而消失在历史长河中。

慢慢的……慢慢的……

这个小世界成了一个巨大的蜂巢。

智慧等级变低后产生巨大的繁衍欲望，而后无穷无尽，整个世界最后只剩下最后的几个智慧意识，但是她们开始比起来。

繁衍数量越多，需要的资源越多，资源就那么多，于是生存成为压力，开始不得不彼此争斗。

有势力的地方，争夺就开始了。

最后只有一个智慧获胜了。

“蜂巢？为什么会这样？”

赵席琳恍惚出声，许久祂她才抬头看我，“这就是单性智慧吗？为什么会这样？”

“这只是某一种演化，或许会有你理想的样子，只是需要多少次，你再试试呢。”

说着我抬手又一次演化。

很快又进行了好几次，其中七次出现蜂巢结局，两次产生冲突一次智慧生命发明智慧永生，最后成为虚空化石……

赵席琳沉默。

“阿弥陀佛，佛经中有佛祖讲三千大千世界，数万万小千世界，如今终于窥到其中一隅，贫僧长见识了。”

商离玄开口。

赵席琳抬头看着商离玄，有些恍惚，“小和尚，你修佛的初心是什么？”

商离玄双手合十，“贫僧是为了一人。”

他说着看向我，我低头不语。

“为一人？你要渡一人？”

“是！”

赵席琳点头，“这倒是不稀奇，例如地藏尊者一开始也是因为其母堕入地狱，才修行佛法为其母早日超脱地狱而修行，后来她由小见大，以其母之苦见众生之苦，而成佛，化身为地藏尊者入地狱，发下地狱不空誓不成佛的誓言。

既然你是为一人，我见你这修行当正果位，却并未获得相应的法，你是为何？难不成也发下宏愿求渡众生？”

商离玄摇头，“不，贫僧没有地藏尊者那样伟大，贫僧只希望一人能达成所愿，其他的，贫僧不念。”

赵席琳盯着商离玄打量片刻，忽然问，“渡一人和渡众生，哪个重要？”

商离玄不卑不亢，“如果一人能救苍生，渡一人；若是一人与苍生没有太大关系，也渡一人。一人不渡，何以渡苍生？舍一人而渡苍生，连一人都渡不了，又怎么渡得了苍生？”

赵席琳闻言笑了，她轻轻摇头，“你比我坦诚，若我有你这坦诚的心，也不必如此。”

我道，“你也很坦诚，不为佛不成仙，却径自下了阴司九幽，若你下的是前三层也便罢了，下到中间三层层也算你修为不俗，下到七八九三层，那是你本事到家，偏偏你去了第十层，足可见你野心颇大。

你想渡世上最大的魔障。”

赵席琳并不否认，“你之前问我以什么身份，又问的你什么身份。我是阴魂，想要真正成为阴神，还要问过您，您说是吧？”

我点头，“阎君说的？”

我口中阎君当然指第十殿我爹，至于其他阎君，我不熟。

赵席琳没回答，我却已经确定了。

我们俩都没说话。

商离玄皱眉，“考验？”

是啊，考验，赵席琳想要成为阴神的考验，只是……

“到底是我考验你，还是你考验我？”

我笑问。

赵席琳挑眉，“那你觉得我能做阴神吗？”

我叹息着摇头，赵席琳的脸色变了，一点点冷下去，显得阴森森。

她突然抬手掐住我的脖颈，“凭什么？你凭什么不应我。”

我毫无顾忌，反正是梦里，她把我脖子掐出去十八米都没事儿，又弄不死我。

商离玄下意识来阻拦，却没用，他被赵席琳一挥手轻飘飘打出去，而后形体在半空消失。

他醒了。

赵席琳神色扭曲，我看着她很是不解，“你想做阴神，不该来找我，还去找娘娘。”

“祂说娘娘沉睡了，而你手中执掌部分娘娘的神权，阎君能回去，都是靠你。”

她说着脸颊距离我很近，脸色格外狰狞。

“你被怨气控制了，你还是你自己吗？我纵然执掌部分阴司权利，却仅限于第十殿，而今投胎，那部分职权自然暂时封印，你被骗了，也被影响了。

你入阴司，是真的想渡众生，可你如今的心气不适合做阴神，若是有可怜可叹之人，你要如何？因为怜惜放了？

若有恶人你又如何，手起刀下杀了？你的野心要能匹配实力，为佛为仙脱离轮回谁都不会管你，你想做阴神如今却不够格，神也好佛也罢仙也如是，阴司都能审判。

唯独你做不到。”

赵席琳不甘心，“凭什么？”

我：“就凭……”

她期待的等着我回答，我却打个响指，她的身影就消失在这里。

“就凭你太执着了！”

她的腰牌留在原地，上面微不可察有临时二字。

捡起那不算大的令牌，激活上面的录音系统，我道，“爹啊，你在下面老实等我回来，别再有乱七八糟的心思，否则下次……”

我意味深长说完，那令牌就在我手中消失。

这一宿睡的，我伸个懒腰打呵欠，随即离开梦境。

睁开眼睛，外面天色初亮，有点儿精神了。

商谈宴还在睡，我单手撑腮一边捏他没多少肉的脸颊，一边看着外面发呆。

刚才似乎做了个梦？

那我梦到什么了，怎么都记不起来了？

突然地上有声音传来，我回头就看到商离玄坐起来，一脸茫然的挠头看我，“我怎么在这里？”

我刚要说话，就看到小隼抱着膝盖蹲在那里一脸茫然，“咦？我咋也在这儿呢？”

事情似乎变得有意思了？

他们俩出现在我们屋里，结果我们仨都不知道咋回事。

“走，问问去？”

一拍即合后，我们仨出门到袁师阳那里，只见他盘膝打坐，双手置于小腹位置，唇角染着一起血色。

他缓缓睁开眼睛看着我们，“你们出来了？”

我疑惑，“所以袁真人发生啥事了？”

袁真人叹息一声，“你们入梦了。”

入梦？

我立即追问，“袁真人，你一定知道是谁干的？”

袁师阳重新闭上眼睛，“你们莫要问了。”

我和商离玄对视一眼，都看出彼此眼中的意外。

抿抿嘴唇，我们转身回到房间，考验我和商谈宴默契的时候到了。

【你觉得是什么情况？】

还好无线电还能用，我俩默默传音。

“不知道，小晏呼吸还算均匀，要不要把他叫醒问问？”

“你怀疑是小晏的梦？”

我扭头看他。

商离玄摇头，“未必，只是他如今睡得沉，我有些不安心，再说，万一他真的困在梦里，是梦的主体呢？”

【控梦术】这玩意儿咋说呢，谁知道谁会，又难以知道谁入了梦。

睡觉的时候谁也不知道谁梦见啥了。

【控梦术】的使用者还能操控梦境，让受术者不知不觉沉迷其中，醒了也可以不记得梦境如何。

【控梦术】杀人几率虽然很低，却不是没有，如果被【控梦术】大成者操控梦境困住一直醒不来，那也是可以造成受术者因为难以摄入能量被饿死的。

当然那都是很多年前了，如今社会发达，自然有很多能够续命的法子，只要对外说是昏迷不醒的是植物人就可以了。

当然，如今医院里有些植物人或许也是某种被困在梦境中的人。

商离玄拍拍商谈宴的脸，轻声呼唤，“小晏？小晏快醒醒，小月要走了，她不要你咯……”

我：“……”

商离玄和元朗学坏了。

商谈宴眼睫颤了颤，缓缓睁开眼睛。

？

商离玄表情有些讪讪，“你醒了？刚才做什么梦了。有没有梦到什么有意思的事儿，说给我们听听。”

商离玄木着脸盯着商离玄，“你再说一次？”

商离玄干咳一声，“没事的，那啥，饿了吧，等着，我去给你做早饭。”

他一副第一次做恶作剧，结果直接被拆穿的恼怒。

这家伙啊。

看他离开，商谈宴拉着我的袖子，“月月，发生什么事了？你们怎么突然起来这么早，这时候还不到五点啊。”

他这几年前几年跟李兆星在山中，凭借时辰来判断自己的训练时间，如今虽然修为废了，对于生物钟还是不受影响的。

我摸摸他头，“刚才有做什么奇奇怪怪的梦吗？说给我听听。”

商谈宴闻言思考一下，随即摇头，“没有，我好像一梦到现在，我不爱做梦的。”

我点点头，拍拍他脑袋安抚他，“没事没事了，你躺下再睡一会儿，如今你需要大量睡眠的。”

商谈宴恋恋不舍躺下，双手拉着我的手放在他胸口，“一起睡……”

我也躺下。

好奇怪，昨晚没做什么梦啊，怎么就这么累呢？

我也躺下，不知不觉就一起睡着了。

等再醒来的时候天光大亮，商谈宴坐在旁边一边给我打扇一边看着窗外发呆。

“看什么呢？”

他转头看着我，脸色有些不好看，“在想月月以后出任务，我就没办法陪着月月了吧。”

这家伙，“你想的话我可以走到哪里都带着你，我能保护你。”

他笑了，笑容有些苦涩，“不行，危险太多了，就像昨晚你们应该也遇到什么事了，可我全然不知，我只会成为你们的拖累，所以我……”

他说着说不下去了，苍白一笑，那意思我却懂了。

“啥意思，你想抛弃我嗷？那不然我陪你归隐算了，反正49局的工作咱们做不做都行，我跟林叔说一下，咱们回大夹沟村，到时候在镇上开一家药店，我扎针你抓药，行吧。”

他一愣，明显没想到我会这样说，伸手轻轻抚摸我的头发，“你喜欢刺激，我知道的，反正我还需要时间，你跟玄哥他们出任务也好，这样等你玩儿够了再回来找我也行。”

我听着眯了眼，“你倒是善解人意，就是挺气人。”

我想揪他耳朵，看着他漂移不定的眼神，突然就觉得心里软乎乎的。

试想，他何时这样卑微过？

金花太子不说是什么身份，就凭借这个称号，就能断定他从未受过委屈。

天之骄子肆意洒脱，突然变成一个废人，莫非他接受不了了？

“你不是还说要陪我看尽名山大川，咱们出任务的时候哪儿都能走，大不了我找人保护你，林叔认识的多，诶要不然我找公输让给你做两个灵傀儡，反正总有办法的。”

商谈宴神色有些郁郁，也不知道他到底是怎么了。

“昨晚你们怎么了？”

问这句话。

因为一愣，看着他突然福至心灵，“你莫不是吃醋了，整刚才那一套就为了套话？”

他扭过头生气，“我以为你会直接告诉我，终归是我变成废人了，姐姐都不跟我说那些玄门奇事儿了。”

这家伙还挺可爱，我抬手掐着他咯吱窝瘙痒，“还闹小脾气阴阳怪气，我看你还生气，还生气……”

他忍不住笑，终于把这家伙弄出个笑脸来，我可真不容易。

跟哄孩子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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