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2章 你又干净的到哪里去
沉思了许久，许意终于抬起头，目光定定地望着女人的眼眸，一字一顿，语气坚定得不容置疑：“谢谢你。谢谢你冒着这么大的风险，把这个证据带出来。”
女人先是一愣，眼中闪过一抹错愕，随即连忙摇了摇头，手不自觉地攥紧了衣角：“不，许小姐，您别这么说……我实在当不起这声谢。”
她垂下眼，声音带着几分羞赧。
“当时顺手把这个U盘揣起来的时候，我根本没想过它会是什么关键证据……”
她轻轻咬了咬下唇，语气里带着几分后怕和懊悔：“我那时候只是……只是想着，手里攥着点她的东西，或许能给她添点堵，让她投鼠忌器，不敢轻易对我下手。可我万万没想到，她竟然嚣张到这种地步，连我家里人都……”
说到最后，她的声音又哽咽起来，眼圈瞬间红了。
嚣张？
许意心中微微一动。
苏瑶从前可不是这样的人。
她太清楚苏瑶的隐忍了。
这些年，她像条蛰伏的蛇，藏在暗处，步步为营，从不敢轻易暴露锋芒。
——若非如此，又怎能在商家、在北城潜伏这么多年，布下这么大一张网？
如今的嚣张与高调，不过是因为她自认地位稳固，觉得自己的计策天衣无缝，已经站在了无人能及的高处。
而这，恰恰是许意最想见到的。
常言道，登高跌重。
苏瑶如今越是觉得自己已登云霄，站在山尖俯瞰众生，越是得意洋洋、沾沾自喜，将来被她手中的证据狠狠拽入泥潭时，摔得就会越痛，越惨。
只有那样，才能告慰九泉之下苏家的冤魂，才能让受了太多委屈的窈月真正解气。
许意收拢了纷飞的思绪，伸出手，轻轻握住了女人冰凉的手。
她的指尖带着暖意，轻轻收拢，将对方的手攥在掌心，像是在传递一份力量。
“没关系。”她的声音温柔却坚定，“你做得已经很好了。不管当时是出于什么想法，你能把它带出来，就是帮了我们大忙。这声谢谢，你受得起。”
她顿了顿，目光变得愈发锐利，一字一句道：“你放心，不仅是苏瑶的罪证，你家人的仇，我也一定会帮你一并讨回来。害了人的，一个都跑不了。”
女人抬起头，看着许意眼中那份不容动摇的笃定，心中那片被恐惧占据的角落，忽然照进了一丝光亮。
她重重地点了点头，泪水再次涌了上来，这一次，却不再全是绝望，多了几分劫后余生的庆幸，和一丝微弱却坚定的希望。
许意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松开手站起身，走到窗边。阳光落在她的侧脸上，映出她紧抿的唇角和眼底的锋芒。
U盘里藏着什么？
是苏瑶和汪强的交易记录？还是当年苏家旧案的关键证据？
无论是什么，都足够让苏瑶的“云霄梦”，碎得彻底了。
她拿出手机，翻找出尚嘉言的号码，指尖悬在屏幕上方，深吸了一口气。
是时候，收网了。
……
尚氏投资的顶层办公室里，阳光透过巨大的落地窗，在地板上投下明亮的光斑。
尚嘉言正低头看着一份文件，笔尖在纸上沙沙划过，忽然，一道甜得发腻的嗓音在门口响起：“学长~”
那声音裹着刻意的娇柔，像浸了蜜的针，刺得人耳膜发麻。
尚嘉言眉头几不可察地一蹙，放下笔抬起头。
——只见苏瑶斜倚在门框上，身上穿着一件领口开得极低的吊带裙，裙摆短得堪堪遮住大腿根，妆容浓艳，眼神里带着几分若有似无的挑逗。
尚嘉言被这副阵仗惊得下意识往后仰了仰，身体几乎要贴到椅背上，像是在躲避什么脏东西。
他那张素来清秀的脸上，毫不掩饰地写满了嫌弃，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你来这里做什么？尚氏不欢迎你。”
苏瑶闻言，忍不住撇了撇嘴，伸手拨了拨耳边的卷发，做出一副无辜又委屈的模样。
“学长，你何必这么凶呢？人家就是想来跟你叙叙旧而已，毕竟……我们也是老同学了呀。”
“叙旧？”
尚嘉言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忍不住冷笑一声，声音里淬着冰。
“我们之间没什么旧可叙。你不是马上就要成为商崇煜的妻子了吗？不好好筹备你的世纪婚礼，跑到我这个‘小叔子’的公司来，是想干什么？”
说话间，他抬起手，指尖精准地指向天花板角落。
“如果你打的是故意找茬、想毁我声誉的主意，我劝你趁早收手。这里24小时都有监控，你一举一动，都拍得清清楚楚。”
那监控是上回苏瑶趁他不在，偷偷溜进办公室后，他立刻让人装上的，目的就是为了防着她这号“不请自来的贼”。
苏瑶自然看得出他的防备，嘴角几不可察地抽搐了一下，悻悻地拉了拉裙摆，将露在外面的肌肤遮了遮。
她心里暗骂一声“无趣”，面上却不动声色，转身走到会客沙发上坐下，双腿交叠，挑眉看向尚嘉言。
“小尚总什么时候变得这么不近人情了？想当年在学校，咱们可是经常一起泡图书馆的，这份情谊，难道不比你跟那个许意深？”
“许意”两个字刚出口，尚嘉言身上的气息瞬间变了。
他原本只是疏离和嫌弃，此刻却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狮子，两道剑眉猛地竖了起来，眼底瞬间翻涌过三分杀意，声音冷得像寒冬的冰。
“苏瑶，你不配提她的名字。”
他猛地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沙发上的女人，眼神锐利得像是要把她洞穿。
“你是什么货色，自己心里清楚。别以为耍些上不得台面的手段，就能瞒天过海。我警告你，离许意远一点，否则——”
他顿了顿，指尖在桌面上轻轻敲击着，发出规律的“笃笃”声。
“我不介意让你那些见不得光的勾当，提前暴露在太阳底下。”
苏瑶脸上的笑容终于挂不住了，她没想到尚嘉言会反应这么激烈，一时间竟有些语塞。
但她毕竟是见过风浪的，很快便稳住心神，从沙发上站起来，理了理裙摆，语气又恢复了那副漫不经心的调调。
“学长这是在为许意出头？啧啧，真没想到，你对她倒是挺上心。”
“可是——”
“我不干净，你又干净的到哪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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