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苦瓜

盖章的小插曲过去，众人重新将注意力放回光幕上。

不得不说，这次关于“妖妃齐羽”的短片，虽然旁白的解读离谱到让人想掀桌，但内容本身却是最吸引他们的一次。

好奇心被彻底勾了起来，尤其是那个“私奔”片段背后隐藏的故事

——到底发生了什么，能让张沐尘在外人面前短时间内连衣服都换了。

“要不是杨好这小子眼睛尖，咱们还真把这茬给忽略了。”  王胖子搓着手，随时准备把鞋子脱掉。

只要看到齐羽那黄毛有一点觊觎尘尘的迹象，他的鞋子就启动飞行模式。

在众人的催促和屏息凝神中，光幕  感应到了他们的强烈意愿，开始播放“正片”，而且是从“私聊”那里接续下去的。

画面聚焦在青年拿着那张小纸条上。因为是大屏幕播放，加上“特殊关照”，纸条上那寥寥几个字迹，此刻被清晰地放大、呈现在所有人面前：

【邪神，献祭、箱子里是戏服。】

字迹略显潦草，但意思明确，带着一种冰冷的不祥。

众人看到，青年在看过纸条上的内容后，目光极其短暂却精准地，瞥了一眼旁边解雨臣带来的那个箱子。

那一眼，快得几乎捕捉不到，但其中的了然、以及一丝难以言喻的复杂，却让解雨臣本人心头猛地一沉。

解雨臣知道，自己当初瞒着所有人，独自策划并执行献祭的事，彻底暴露了。

那个箱子里的戏服，就是铁证。

他以为能瞒天过海，以为能独自承担，却没想到，在张沐尘眼中，这一切早已无所遁形。

小祖宗看出解雨臣的心虚，看着光幕上的纸条内容，伸出小手，像个小老师一样点了点那几个关键词，故作老成地问：“‘邪神’，‘献祭’，‘箱子’，‘戏服’……来吧展示，你们觉得这几个词，能连成什么句子？”

他琥珀色的大眼睛扫过众人，尤其在那几个知情者脸上多停留了一瞬。

这个问题一抛出来，现场气氛顿时变得有些微妙。

三个解雨臣瞬间成了目光焦点。

他们反应各异，但都下意识地移开了视线。

三人各有各的风景要看，就是不看提问的小祖宗和周围探究的众人。

而同样隐而不报的黑瞎子们，此刻也不约而同地加入了看风景的行列。

一时间，六个“知情者”默契地将空间内能看的方向——天花板、地板、墙壁、远处的盆栽、甚至自己的鞋尖——都“欣赏”了一遍，就是没人接小祖宗的话。

这欲盖弥彰的沉默，简直比直接承认还说明问题。

就在这时，添乱第一名，看热闹不嫌事大的【黎簇】  高高地举起了手，一脸“这题我会”的表情，大声发表自己的高见：

“这还不简单？”  【黎簇】清了清嗓子，模仿着侦探推理的腔调，“墓里有邪神，有人要献祭，箱子里是献祭要用的戏服。”

小祖宗听完，煞有介事地点了点头，然后对着【黎簇】竖起了大拇指，比了一个大大的赞，用哄小孩般的语气夸奖道：

“非常棒！逻辑清晰，想象力丰富！奖励你一朵橙子大王的小红花！”

【黎簇】一听有奖励，还是“橙子大王的小红花”，立刻眉眼微抬，脸上露出期待又有点小得意的神情，很自然地伸出手，准备接过那朵殊荣。

鸭梨臣子嗤笑一声，用看傻子一样的眼神看着自己的同位体，凉飕飕地提醒：“‘皇帝的新衣’没听过？”

言下之意，这小红花就跟“皇帝的新衣”一样，是看不见、摸不着的，纯粹是口头上哄人开心。

他说完，还特意对着自己的同位体【黎簇】摇了摇头，嘴里发出“啧啧”的响声，表情是毫不掩饰的幸灾乐祸和鄙夷。

尤其是在看到橙子大王也跟着点了点头，肯定了“皇帝的新衣”这个比喻之后，鸭梨臣子脸上的嚣张和得意简直要溢出来了。

那表情仿佛在说：看吧，还是我最了解橙子！你个傻缺，被耍了都不知道！

【黎簇】这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自己被耍了。

但他也不生气，别的人想被耍的机会都还没有呢。

既然当事人不说话，那张沐尘认为他可以主动一点。

“所以小花哥哥有什么要补充的吗”

吴邪直接替他的好兄弟回答:“他说他没有。”

解雨臣没回答的原因很简单，不是因为心虚。

而是他现在发现小尘“离家出走”的原因在他。

因为小尘看了那张写着真相的纸条，所以是为了他才打算一个人去解决那老什子古神。

他想抱抱他的小贵人，那是他生命中唯一的贵人。

那算命的还真没说错。

可惜他的小贵人现在去了一个叫张海南的小张的怀抱里，得好长一段时间才能回到他的怀抱里。

然后他们就看着光幕里齐羽和小祖宗两人聊着聊着，就去泡温泉了。

原来换衣服是为了清除龙脉的气息。

这下家属们的心放松了，家里没出内鬼。

老黄毛也不用被流放三千里。

【齐羽嘲讽道:“所以现在您知道了，九门三代每个人都有属于自己的局。”】

[吴邪]看着光幕上齐羽那近乎残酷的剖白，又看看身边神色晦暗不明的[解雨臣]，一颗心直往下沉。

他一直以为，小花背负的只是作为他的后手。

没想到，他自以为是的了解和守护，还是太浅薄了。

所以……从小对小花有过真心的，只有他和秀秀吗？

这个认知让另外两个吴邪心里很不是滋味。

他们想起了那个传说曾经手把手教小花唱戏、把他当亲孙子疼爱的二月红。

原来那份疼爱与庇护的背后，也掺杂着算计和布局，一开始就只是为了培养一个合格甚至优秀的祭品。

吴邪沉重地叹了一口气，感觉胸口闷得慌。

他想抽烟的愁绪达到了鼎盛，却只能狠狠咬了一口手里的苹果，仿佛要把那股郁结之气一起咬碎吞下。

“小花……你是什么时候知道的？”

知道小时候一直护着你的师父，其实……是别有用心。

解雨臣闻言，只是轻轻地、极淡地释怀一笑:“不重要的日子，记它干什么，早忘了。”

是真的忘了，还是不愿再提。

或许兼而有之。

大概……是在他为了寻找治疗黑瞎子眼疾的方法，不断深入那些被尘封的、与九门乃至“它”相关的秘密时，一点一点拼凑出来的真相。

那些童年的温暖与呵护，在残酷的真相面前，碎成了带着尖刺的玻璃，扎得他鲜血淋漓，却又不得不亲手一片片捡起，重新拼合成前行的铠甲。

“现在你们要是问我记得都是什么”解雨臣眉眼舒展开，还有心情对着橙子大王做个wink。

“我的回答是能记得的，大多数都是和小尘有关的日子。”

王胖子  听着他俩的对话，忍不住重重地“唉”了一声，伸出胖乎乎的手指，挨个点过吴邪、解雨臣，最后犹豫了一下，也把张起灵和黑瞎子划拉了进去：

“我说你们俩……不，你们四个！以后有事就说，有难同当，有福同享！别一个个都憋在心里，自己扛着！还尽给尘尘做坏榜样！小小年纪学什么不好，学你们闷葫芦、自己担事儿？”

他痛心疾首，仿佛看到了小尘未来也长成他们这样“报喜不报忧”、“有事自己扛”的糟心模样。

不，尘尘是已经“长歪”了!

这个认知让他更沉默了。

说着，他又重重地叹了口气，带着看透世事的沧桑和浓浓的怜惜：“唉，都是苦水里泡出来的小苦瓜，一个个的，就知道抱团取暖，也不知道喊声疼。”

他这话是说给吴邪、解雨臣、张起灵听的，又何尝不是说的在场各位。

没有一个不是苦瓜，大家都是抱团取暖的小苦瓜。

这个比喻，精准又心酸。

他们这些人，谁不是一身伤痕，在命运的泥潭里挣扎前行。

幸运的是，他们最终找到了彼此，可以互相取暖，互相支撑。

而不幸的是，那些过去的伤痛和算计，早已刻进了骨子里，影响了他们对待世界、对待亲近之人的方式。

最后王胖子着重夸了夸秀秀，“还是秀秀小朋友最听话，回去胖叔叔单独给你做一桌菜。”

霍秀秀:“那我可就不客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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