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活人微死

王胖子被霍秀秀这么一“将”，噎了一下，但很快又梗着脖子，拍着胸脯继续吹牛：“那、那必须的！只要你把食材备齐了，满汉全席算什么？胖爷我连满汉全席的祖宗都能给你做出来！”

反正吹牛不上税，先把气势摆出来再说。

霍秀秀捂嘴轻笑，也没拆穿他：“那感情好，等哪天我准备好了食材，就等着胖爷给我们露一手了。”

“呃……”  王胖子这下真有点卡壳了，只能干笑两声，心里已经开始盘算去哪儿找满汉全席的菜谱，或者干脆找个借口“闭关修炼”厨艺去了。

他这囧样，倒是逗笑了其他人。

光幕上的画面继续推进。

齐羽和张沐尘离开了温泉，行走在一条幽深、仿佛没有尽头的通道里。

一路上，齐羽向青年讲述了“娱神舞”的起源和真相，以及罗曾经是什么，还有……为什么要向那个所谓的“古神”献祭。

光幕里齐羽的声音平静，却带着一种历史的尘埃感和深入骨髓的冰冷，他将上一代人掩埋的、血腥而残酷的过往缓缓揭开。

[霍秀秀]听到“罗曾经”这三个字时，瞳孔微微一缩：“我奶奶……以前晚上也经常数着佛珠，默念一段很奇怪的经文，好像就是罗曾经”

于是她大胆猜测，“所以，其实整个老九门的人，至少是老一辈，都知道罗曾经的存在？”

【吴邪】点了点头，肯定了霍秀秀的猜测，黑瞎子献祭的时候用的就是霍老太太念经的录音。

“对。我奶奶也是。”

“但‘娱神舞’恐怕只有直接参与过那些事的老一辈，才真正知晓内情。”

张沐尘此刻正抱着他的猫头鹰，有一搭没一搭地掐着猫头鹰柔软的羽管，听着光幕里齐羽的讲述，再看看身边这群因为过往沉重历史而神色各异的家属们。

【现在真是比惨大会，一山还比一山高。】

一个比一个惨，一个比一个背负得多，这三个世界九门三代的苦水，简直能汇成一条河了。

【001】  正享受着自家崽崽“孝顺”的撸毛，闻言不经意地开口，：【哼，要不是天道把你爹我囚禁那么多年，你根本就不用出现在这个什么‘比赛’上。】

它可以用自己统界大佬的名声担保，要是天道没有囚禁他，小孩绝对可以长成世界上最幸福的小孩，没有之一。

【你又在崽崽面前胡说八道什么！】  一道带着羞恼和暴躁的意念猛地杀了过来！

正是天道！

祂最听不得这个外来系统在崽崽面前离间他们父子之间的感情。

【001】  还想反驳几句，比如列举一下天道那些“小气”的事迹，但他的意识瞬间就被一股强大的力量拽走，从张沐尘的意识里消失。

——被天道直接“抓”进了青铜门内的特殊空间。

紧接着，张沐尘感知脑海里那虎虎生威的风声，显然是大爹和统爹又开始了“久违的自由搏击”。

他无奈地眨眨眼，干脆放松了身体，把脑袋轻轻趴在只有一个空壳外表的猫头鹰软乎乎的肚子上，脸颊的软肉都被挤得微微嘟了出来，看上去又萌又无奈。

他腹诽，也不知道这俩爹要打到啥时候去，真是越来越幼稚了。

但转念一想，又觉得这样也不错。

最好他们打到第二陵的观影全部结束，这样，他就可以成功躲过一劫，至少把他假死那段躲过去。

嗯，就这么愉快地决定了！

希望俩爹打得久一点，激烈一点！

光幕可不知道张沐尘的小算盘，继续播放着。

画面中，【齐羽】和青年走到了某个地方的尽头。

他们来到一片形似“奈何桥”的诡异岸边。

【齐羽留下那句似是而非的话语后，便转身，一步步走向那深不见底、翻滚着幽暗雾气的河水，下半身很快被黑暗吞噬。

而青年，踏上那座诡异的拱桥，幽蓝色的火焰无声燃起，映照着青年平静无波的脸庞。当他走到桥中央，如同岸上神明般蹲下身，垂眸注视着黑水，轻声询问“这水冷不冷”】

届时，一种难以言喻的、混杂着悲悯、疏离与诡异美感的画面，震撼了所有人。

而接下来的一幕，更是让这种冲击达到了顶峰。

【在青年问出这句话后，齐羽开始动了。

他挣扎着，以一种极其缓慢而艰难的姿态，朝着青年所在的桥边。

火焰灼烧着他的手指，皮肤发出细微的、令人牙酸的“滋滋”声，可齐羽的脸上却没有任何痛苦的表情，仿佛那火焰是虚幻的，或者疼痛对他而言已微不足道。

他低下头近乎虔诚地，将指尖轻轻搭在了青年伸出的、悬在空中的指尖上。】

一水之隔，一桥之悬。

岸上的神明垂眸询问，水中的祭品挣扎靠近。

指尖轻触的瞬间，火焰、黑水、诡异的桥、平静的青年、狼狈却执着的齐羽……构成了一幅极致唯美又极致诡异的画面。

光幕显然也捕捉到了这极具冲击力和艺术感的一幕。

它毫不犹豫地将这个画面定格、放大，足足停留了三秒。

三秒的时间，足够在场的每一个人，将这一幕深深地刻印在脑海里。

齐羽哪里会错过这个机会。

他反应极快，几乎是画面定格的第一时间，就掏出了手机，一把拉上旁边还没完全反应过来的弟弟齐秋指挥他和自己一起，对着光幕上那定格的画面，“咔嚓咔嚓咔嚓”  就是一顿连拍！

角度、构图、光影都顾不上了，先拍了再说！

他已经打定主意，回去就要从这海量照片中筛选出最完美的一张，然后放大、装裱，挂在他的床边，夜夜欣赏！

小汪们也不甘落后。

圣子这般如“神明降临”，充满了圣洁与悲悯意味的画面，他们怎么可能错过？。

一时间，手机拍照的“咔嚓”声此起彼伏，小汪们各个眼神狂热，手指飞快，誓要留下这“神迹”的影像。

不过，拍归拍，小汪们心里已经开始盘算，回去之后，就发挥他们那高超的P图技术，把画面里那个碍眼的齐羽给P掉，替换成自己！

这样，和圣子“指尖触碰”、“隔水相望”的就成了自己！

完美！

汪乙拍了一两张就放下了手机，看着光幕上那唯美的画面，心里却出奇地平静，甚至有些微妙的优越感。

他想起了之前在悬崖边，他自下而上，仰视着圣子死死攥住他手腕、将他从深渊边缘拉回的场景。

那一刻，圣子的身影逆着光，如同真正的神祇降临。

他不用嫉妒齐羽得到了圣子偶然撒下的、或许带着审视意味的“曙光”，因为他汪乙，比齐羽更早一步，真正地、被圣子亲手“抓住”和“拯救”过。

那是只属于他的、刻骨铭心的记忆。

唯美的定格画面过后，剧情继续推进。

齐羽上岸后，光幕虽然没有刻意展现他对青年态度上那极其细微的变化。

但“私生粉”出道的汪家人对这类情绪和态度变化最为敏感。

尤其是在他们看到，齐羽一改之前的态度，开始阻止圣子下去。

他们立刻联想到了之前透露的、齐羽早就知道关于“圣子会死去”的预言。

一个恶心的、却又合乎逻辑的推测浮现在他们心头：

这家伙，从一开始，就不在意那个预言中“圣子会死去”的部分！

他在意的，只是预言中“因为圣子，他齐羽得到了新生”这一点！

只是因为圣子那句随口的关怀，让他改变侧重点罢了。

这个推测，让汪家人看向齐羽的眼神更加讨厌。

但同时，一种更深的无力感也席卷了他们。

不止是汪家人，其他人也几乎同时想到了这一层。

齐羽的动机，的确从一开始就可能不是单纯的觊觎，而是掺杂了利用预言、算计生死的极致自私。

可是……

他们又能站在什么样的道德高点，去怪罪齐羽。

造成齐羽那副模样，有一半的责任在他们家人身上，换言之也可以是他们。

而且他们自己，也曾或多或少，在命运的裹挟下，做出过类似的选择。

尤其是，当光幕中，再次响起了青年那平静到近乎随意的声音——

【“没时间了。”】

青年说这句话时，脸上甚至带着一丝轻松的笑意，仿佛只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大屏幕上的青年，笑得有多轻松随意，说出“没时间了”时语气有多淡然，此刻观影空间里的众人，就有多“活人微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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