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三十九章：声东击西
澳门地下安全屋的金属防爆门缓缓闭合，将裴沁的身影彻底隔绝在外。
地下室里再次只剩下李瑞和阿豪。显示器上的红绿线条依旧在跳动，但李瑞的目光已经不在那上面了。他摊开掌心，看着那个黑色的微型U盘，嘴角疯狂的狰狞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不见底的嘲弄。
“瑞哥，你真的要去炸那个风洞实验室？”阿豪咽了口唾沫，声音里带着无法掩饰的恐惧。“那可是上面高度关注的项目，一旦出了事，那可是株连九族的重罪。我们就算再走投无路，也不能去碰这种碰了必死的红线啊。”
李瑞将U盘随意地抛在桌面上，发出一声清脆的哒响。他转过身，走向一旁的酒柜，给自己倒了半杯烈酒。
“炸实验室？你以为我是裴沁那种被仇恨烧坏了脑子的蠢女人吗？”李瑞仰起头，将烈酒一饮而尽，辛辣的液体滑过喉咙，让他感到一阵病态的清醒。
“顾建业那只老狐狸，既然敢把昆鹏试车的事情弄得天下皆知，那他周围的安保级别绝对是最高级别的。这种所谓的漏洞图纸，”李瑞轻蔑地指了指那个U盘，“如果是真的，怎么可能轮得到裴沁这种货色花钱买到？这八成是顾建业故意放出来的假饵，就等着那些想搞破坏的人自投罗网。”
阿豪愣住了，他看着李瑞那冷若冰霜的侧脸，有些转不过弯来：“那瑞哥你刚才为什么还要答应她？甚至还说要亲自去西南？”
“如果不答应她，她怎么会以为自己已经掌控了全局？”李瑞冷笑一声，“裴沁这个女人，有点小聪明，但格局太小。她以为用一点关于我的负面情报，再加上一个看似完美的破坏计划，就能把我当枪使。她想让我去当那个探雷的炮灰，去替她试探顾建业的虚实，顺便消耗掉我最后的力量。等我跟顾建业拼个两败俱伤，她再出来坐收渔翁之利。”
李瑞走到办公桌前，双手撑着桌面，身体前倾，眼神中透着一股让人毛骨悚然的阴狠。
“她想利用我，那我就反过来利用她。我要让她成为吸引顾建业全部注意力的靶子。只要顾建业和苏家的人以为我真的去了西南准备炸实验室，他们一定会将所有的精锐和防御力量全部集中到那里。这样一来……”
李瑞的声音骤然压低，“他们后方的防线，就会出现致命的空虚。”
阿豪心头猛地一跳，他似乎猜到了李瑞的想法，但那个想法太过疯狂，让他有些不敢相信。
“瑞哥，你的意思是……声东击西？我们不去西南，那我们去哪？”
李瑞缓缓抬起头，目光越过显示器，仿佛穿越了千山万水，落在了那个他一直忌惮却又无比渴望摧毁的地方。
“京城。”
这两个字从李瑞口中吐出，带着一股浓烈的血腥味。
“既然顾建业把我逼到了绝路，连我仅剩的资产都要被他那个叫沈若雪的女人在海外金融市场上彻底绞杀。那我也就不需要再讲什么底线和江湖规矩了。打蛇打七寸。顾建业的七寸不是什么破机器，也不是那个高高在上的苏家。他的七寸，是他的血脉，是他的种！”
李瑞的眼神变得极其狂热，那是一种准备玉石俱焚的癫狂。
“我查过，顾建业和沈若雪的儿子，那个叫顾晨的小崽子，现在就住在京城的静园。因为顾建业一直在西南忙着那个航空发动机项目，沈若雪又在忙着那些资本运作。那个小崽子身边，除了几个老弱病残的家仆和几个表面上看起来挺能打的警卫，防备根本不可能做到滴水不漏。”
阿豪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他混江湖这么多年，杀人放火的事情没少干，但去绑架一个几岁的孩子，而且还是那个背景通天的顾建业的孩子，这简直是在老虎嘴里拔牙。
“瑞哥，祸不及家人。这在道上是大忌。而且，那是静园啊！苏家的核心地盘，我们在京城的眼线根本插不进去。我们怎么动手？万一失手，那后果……”
“祸不及家人？”李瑞猛地转过身，一脚踹翻了旁边的椅子，双眼赤红地咆哮道，“顾建业毁掉我所有心血的时候，想过给我留活路吗？他让那个该死的瑞士银行准备强平我资产的时候，想过那是用来给小花救命的钱吗！他不给我活路，我就让他尝尝什么叫真正的绝望！”
李瑞大口喘着粗气，努力平复着自己激动的情绪。他走到阿豪面前，双手抓住阿豪的肩膀，眼神死死地盯着他。
“阿豪，听着。我们在港岛和澳门的明面势力已经保不住了。一旦东南亚地产崩盘的消息传开，那些债主和以前被我压着的对头会像疯狗一样把我们撕碎。我们唯一的生路，就是拿住顾建业最在乎的东西，逼他把他在海外做空的资金停下来，甚至逼他交出新时代集团的控制权。只要顾晨在我们手里，顾建业就算有通天的本事，他也得乖乖地给我跪下当狗！”
李瑞松开阿豪，走到一旁的保险柜前，输入密码，拿出了几本崭新的护照和几张机票。
“我早就计划好了。我不会亲自去京城，那样目标太大。我会用刚才那套说辞稳住裴沁，让她去西南放烟雾弹。而你阿豪。你带着训练出来的那批最精锐的，没有任何案底的兄弟们，用这些伪造的身份，分批潜入京城。”
李瑞将一份极其详尽的静园外围地形图和作息时间表递给阿豪。这显然不是他一朝一夕能准备好的，而是他早就埋在心底的一步毒棋。
“静园内部确实戒备森严，但那个小崽子不可能永远不出门。我得到线报，每个月十五号，苏沁会带着他去西郊的一家私立儿童医院做例行的身体检查。那家医院虽然安保也不错，但在路上，有一段长达两公里的林荫道，是监控的死角。那里就是你们动手的地方。”
李瑞的语气极其冷静，像是一个在布置精细手术的医生。他不仅要在商业上输掉的，在肉体上加倍找回来。他要让顾建业体验那种最极致的痛苦。
阿豪看着手中的地图和资料，感觉有千斤重。他知道，这趟差事，九死一生。但他没有选择，他的命是李瑞给的，他只能跟着李瑞一条道走到黑。
“我明白了，瑞哥。我会把人带回来。可是，人带到哪里去？港岛和澳门现在都不安全了。”阿豪问道。
“不去港岛，也不来澳门。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你们得手后，直接往北走。去俄罗斯。我在海参崴那边有一处秘密的安全屋，那里是真正的法外之地。顾建业就算有天大的本事，他的手也伸不到俄罗斯的黑帮地盘上去。只要人到了那里，主动权就完全在我们的手里了。”
“是。”阿豪沉声领命。他将地图和护照小心翼翼地收好，转身走出了地下室。
看着阿豪离去的背影，李瑞走到酒柜前，又倒了一杯酒。他看着杯中倒映的自己，那张脸因为长期的阴谋算计和精神压力而显得有些扭曲，但他却并不在乎。
“顾建业，你不是喜欢运筹帷幄吗。你不是喜欢把所有人都当成棋子吗。这次，我也让你尝尝做棋子的滋味。当你看到你的儿子在我手里时，我倒要看看你那张永远平静的脸，会不会扭曲成我现在的样子。”
李瑞狂笑着，将酒一饮而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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