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2章 掘长壕坚壁待飞将
濮阳城外，曹军大营。
冬日的寒风卷着沙尘，吹得中军大帐的帐帘猎猎作响，一如营中数万将士那颗惶惶不安的心。
大帐之内，曹操端坐于主帅之位，脸色阴沉如水。
他从东线星夜驰援而来，试图夺回濮阳，却一头撞上了吕布的铁骑。
一连三次进攻，都在吕布那神出鬼没的龙骑兵袭扰与摧枯拉朽的重骑兵冲锋下，被打得丢盔弃甲，损兵折将。
士气，已跌至谷底。
“主公！”
头上蒙着纱布的夏侯惇猛地站起身，“末将愿立军令状，再领三千敢死之士，与那吕布决一死战！不破濮阳，提头来见！”
“元让，稍安勿躁！”
坐在夏侯惇对面的曹仁沉声劝道，“吕布骑兵之锐，我等已亲眼所见。”
“其火枪骑兵袭扰不断，令我军步卒未战先疲；其重骑兵甲坚马快，冲阵之时，如山崩地裂。”
“我军将士多为步卒，以己之短攻敌之长，非智者所为。”
“依仁之见，不若暂退至东阿、甄城一线，与许都互为犄角，稳住阵脚，再图后举。”
“退？！”
夏侯惇瞬间大怒，“我等若退，则整个兖州便拱手让与那贼子了！届时我等还有何面目，去见许都的父老乡亲！”
帐内顿时吵作一团。
主张强攻复仇者，有之；主张后退保全实力者，有之；主张遣使议和、分地而治者，亦有之……
“都住口！”
曹操猛地一拍桌案，暴喝一声，镇住了这混乱的场面。
他揉着发痛的额角，目光扫过帐内诸将，最后，停留在了自始至终都未发一言的云义身上。
“云公子，你向来聪颖，”曹操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地疲惫与期盼，“你可有良策？”
霎时间，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云义身上。
云义缓缓起身走到沙盘前，沙盘上，代表着曹军的蓝色小旗，正被代表吕布的红色旗帜，死死地压制在濮阳城外。
“大将军，诸位将军，”
云义声音清朗而镇定，“我军之败，非战之罪，实乃战法之误。”
云义拿起一根细木杆，点向那些红色的旗帜。
“吕布之强，在于其骑兵冲锋之锐，来去如风。”
“我军若以步卒方阵硬抗，无异于以卵击石。”
“因此无论是元让将军的决死冲锋，还是子孝将军的稳守后撤，都不妥。”
夏侯惇脸上露出一丝不服，却又无法反驳，只得闷哼一声，坐了回去。
“骑兵之利，在于广阔平原上的机动与冲击。”
“若这片平原，不再是平原呢？”
“若我军阵地，不再是一击即破的单薄方阵呢？”
云义手中的木杆，在沙盘上曹军大营的前方，划出了一道道纵横交错的深深沟壑。
“我的计策，只有八个字：深沟高垒，以守为攻。”
“又是掘土！”
有将领忍不住小声嘀-咕，“虎牢关前之计，吕布已吃过一次亏，岂会再上当？”
“此计与虎牢关时，似同而实异。”
云义不疾不徐地解释道，“虎牢关之壕，为的是陷马。”
“而我今日所言之壕，为的是——杀敌！”
云义用木杆在那些壕沟的关键交错点上，画出了几个向外突出的锐角。
“诸君请看。我们不仅要挖壕沟，还要在壕沟之上，构筑壁垒。”
“更关键的是，要在防线的关键节点，修建这种向外突出如同尖角一般的壁垒，我称之为——‘棱堡’。”
云义一边说，一边用沙土堆砌出简易的模型。
“有了这‘棱堡’，我军火枪手与弓弩手可立于其上，其火力不仅能覆盖前方，更能形成交叉，扫清两侧壕沟前的任何敌人，做到‘无一死角’！”
“整个防线，将由数道平行的主壕和连接其间的交通壕，以及星罗棋布的棱堡，构成！”
“吕布的骑兵，一旦靠近，其速度优势便荡然无存。”
“他们无法越过深壕，更会暴露在我军棱堡的交叉火力之下，成为活靶子！”
帐内众人看着沙盘上那个结构精巧，前所未见的防御工事模型，都惊得说不出话来。
“可是，”
曹仁提出了疑问，“吕布骑兵来去如风，若他见我军挖掘工事，绕道袭我侧后，又当如何？”
“子孝将军问得好。”
云义胸有成竹地笑道，“那便要看我们另一件利器了。”
云义拍了拍手，帐外，两名亲兵抬着一个沉重的木箱走了进来。
箱子打开，一枚枚通体黝黑，形如巨型冬瓜的炮弹，静静地躺在其中。
“此为何物？”曹操好奇地拿起一枚，只觉入手沉重。
“此物，名曰‘开花弹’。”
云义的眼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其内里中空，填满了猛火药与数百枚铁蒺藜。”
“不仅能砸穿营寨，更会在落地或撞击之后炸开！”
“炸开？！”
“没错！一声巨响之后，无数的铁片与火焰将向四面八方飞溅，杀伤范围可达数十步！”
“试问，若吕布骑兵集结冲锋，我等只需数枚此弹落入其阵中，会是何等光景？”
听着云义的描述，帐内所有人都不禁倒吸一口凉气，仿佛已经看到了那人仰马翻、血肉横飞的人间地狱。
云义最后看向曹操，目光灼灼地说道：“大将军！”
“我军只需放弃强攻，全军转入防御，用三日时间，构筑起这道‘堑壕棱堡’防线。”
“届时，吕布若来攻，便是自投罗网，我等正好以逸待劳，用火枪与这‘开花弹’，让他尝尝滋味！”
“他若不来，我军便可安然休整，重振士气。”
“此消彼长之下，胜负之势，必将逆转！”
整个大帐，一片寂静。
良久，曹操缓缓站起身，走到沙盘前，仔仔细细地看着那个由云义勾画出的防御体系。
曹操的眼中，闪烁着激动、迟疑、最后化作一股破釜沉舟的决绝！
“好！”
曹操猛地一拍沙盘，“就依此计！”
“传我将令！”
曹操的声音，充满了不容置疑的威严。
“全军后撤三里，安营扎寨！刀枪入库，镐锄上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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