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6章 太史慈兵谏北海相
陈登也劝诫道:“是啊,主公,许都新政,我等亦有所耳闻。”
“其‘兴汉通宝’,币值稳定,通行中原,我徐州商旅无不称便。”
“其‘均田安民’,使流民有其田,如今府库充盈,百姓安居乐业。”
“其更兼其有云氏财力与格物院之利器为后盾……”
“主公,时代不同了,顺之者昌,逆之者亡啊!”
糜竺与陈登的话,代表了徐州本土人士的共同意志。
外部的军事高压,内部的离心离德,再加上刘备那封恰到好处的“攻心”书信,彻底压垮了陶谦心中最后的防线。
“罢了……罢了……”
陶谦挥了挥手,声音微弱得如同风中残烛,“备车马,开城门……请刘玄德入城吧。”
“传我将令,上表许都,我陶谦……愿让出徐州,归入朝廷,自此退为富家翁……”
数日后,刘备轻车简从,亲赴下邳。
在州牧府的大堂之上,陶谦在家人的搀扶下,将那枚象征着徐州五郡最高权力的印绶,郑重地交到了刘备的手中。
徐州和平易主的消息,如同最后一根稻草,彻底压垮了孔融脆弱的神经。
他昔日的盟友陶谦,如今已是许都朝廷治下的富家翁;他寄予厚望的吕布,更是成了许都朝廷的“第一猛将”
整个东线,只剩下他在寒风中瑟瑟发抖。
然而,这位名满天下的圣人之后,依旧没有放弃。
府衙之内,他每日召集残存的青州士族,慷慨陈词,痛斥许都的“倒行逆施”。
“诸君!曹刘之流,弑君乱法,此乃三代未有之大变!”
“我等读书人,当以身殉道,存续圣人纲常!”
“虽势孤力弱,亦当与此城共存亡,以为天下倡!”
虽然,孔融的声音依旧洪亮,言辞依旧激烈,但堂下响应者,却已是寥寥无几。
那些曾与他一同振臂高呼的士人,此刻大多面露难色,眼神躲闪。
城外,曹军的营寨已经连绵十里,城内,粮草一日比一日告急。
空谈纲常,并不能退敌,也不能填饱肚子。
孔融麾下的大将太史慈,更是对这一切看得分明。
他不止一次地向孔融进言,劝其与许都议和,以保全北海十数万军民的性命。
但每一次,都被孔融以“不可与乱党为伍”为由,严词驳回。
这一夜,太史慈独坐营中,擦拭着心爱的双戟。
案上,放着一封来自刘备的亲笔信。
信中,刘备为他分析了天下大势,并赞许了他当年为救孔融单骑突围的义举,只在信的最后写道:“……子义将军乃信义之人,备深知之。然大义,在保境安民;小义,在忠于一人。孰轻孰重,相信将军自有决断。”
“大义,在保境安民……”太史慈反复咀嚼着这句话,眼神渐渐变得坚定。
太史慈站起身,披上甲胄,走出了营帐。
是夜,月黑风高。
太史慈联合了城中数位早已不满孔融做法的将领,以换防为名,悄无声息地控制了北海的四门武库。
黎明时分,孔融的府邸被一支甲胄精良的卫队团团围住。
太史慈一身戎装,亲自推门而入。
“子义!你……你要造反吗?!”孔融从惊愕中回过神来,指着太史慈,气得浑身发抖。
太史慈只是对着孔融,郑重地行了一个军礼。
“府君,”
太史慈的声音沉稳而有力,“慈,非为造反,乃为兵谏。”
“兵谏?”
孔融怒极反笑,“好一个兵谏!你不过是贪图许都的荣华富贵,要做那卖主求荣的无耻之徒!”
“府君错矣!”
太史慈的语气中,带着一丝悲凉,“府君可知,城中之粮,已不足三日?”
“府君可知,城外曹军的火炮,已对准了城墙?”
“府君眼中只有纲常礼法,可曾看到这满城军民的生死?”
太史慈向前一步,目光灼灼地盯着孔融:“慈,受府君知遇之恩,铭记于心。”
“今日此举,非为个人富贵,正是为保全府君一世之清名,为保全这北海十数万生民的性命!”
“大势所趋,不可阻挡!”
“府君若继续负隅顽抗,玉石俱焚之下,史书所载,只会是‘孔融不恤民力,致阖城陪葬’!”
“若府君能顺应天时,保全百姓,则史书所载,必是‘孔融深明大义,舍身全节’!”
孔融看着眼前这个经被他引为臂助的将领,那坚定的眼神,让他明白一切都已无法挽回。
良久,孔融颓然坐倒在椅子上,仿佛浑身的力气都被抽干了。
“罢了……罢了……”
孔融挥了挥手,闭上了眼睛,“你,安排吧。只求……能为我孔氏,留几分体面。”
数日后,北海城门大开,太史慈亲奉孔融印绶,出城归降。
曹操依约,并未为难孔融,而是以重礼将其“请”往许都,在朝廷之中,担任了一个掌管图书典籍的职位。
至此,自吕布南下而起的兖州之乱,彻底平定。
整个中原东部地区,尽数并入许昌朝廷的版图。
就在许都举城欢庆,论功行赏之际,一个意想不到的消息,从北方的青州沿海传来。
一队狼狈不堪的船队,停靠在了东莱郡的码头。
船上,下来了数百名满身带伤,面带疲惫的骑士。
为首一人,身形魁梧,正是昔日的白马将军公孙瓒!
而在他身侧,一个身披白袍,手持龙胆枪的年轻将领,寸步不离,神色坚毅,正是赵云赵子龙。
河北鏖战数年,公孙瓒终究还是败给了袁绍。
他本人在赵云等人的拼死掩护下,突出重围,从海路逃窜,几经周折,来到了青州。
这位曾经与袁绍分庭抗礼的北方豪强,此刻,已是穷途末路。
于是,他只能来投靠那个,他曾宣誓效忠的许昌朝廷。
公孙瓒的投效自然得到了曹操和刘备的大力欢迎,至此曹刘政权的实力,在这场的危机之后,不仅未遭削弱,
反而因收编了吕布、公孙瓒这两大北方军事集团的残余力量,以及平定了中原东部地区,而变得空前壮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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