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0章 讲究人儿


合子端上桌,热气腾腾,烙得两面金黄,边儿捏得细密如花。

薛文君又端出一碟醋蒜,笑道:“趁热吃,凉了皮就硬了。”

一家人围坐桌边,乐瑶夹起一个合子,小心咬了一口,韭菜的辛香和鸡蛋的鲜嫩在口中化开,她满足地眯了眯眼:“妈烙的合子,皮薄馅足,最好吃了。”

薛文君笑着给她碗里又夹了一个:“好吃就多吃点。方别,你也吃。”

方别应了一声,夹起一个合子,蘸了点醋蒜送入口中。面皮焦香酥脆,内馅鲜香多汁,的确是他记忆中的老味道。

乐松盛也吃得赞不绝口,连声道:“初三吃合子,这一年都和和美美、团团圆圆!”

娄晓娥和谭雅丽吃得也很香。娄晓娥咬了一口合子,小声道:“薛姨,您这手艺真是绝了。这馅儿怎么调的,一点不齁嗓子,还这么香?”

薛文君也不藏私,一边给乐瑶添粥一边说:“其实也没什么秘诀,韭菜得选嫩尖儿,洗净切碎后要拿香油先拌上,锁住水分,再加炒好的鸡蛋碎,虾皮提鲜,最后只放点盐和姜末,别的调料一概不放,保准是韭菜的本味。”

谭雅丽本就精通厨艺,她听了后,暗暗记在心里,想着回去自己也试试。

吃完饭,方别帮着收拾了碗筷,乐瑾主动去洗碗。

薛文君则拉着乐瑶去屋里歇晌午觉。

谭雅丽和娄晓娥也回客房收拾,打算下午和薛文君去街上逛逛,买些针线布料。

方别今天倒是没什么事,这会儿得空,便在院子中央晒起了太阳。

午后阳光正好,方别眯起眼睛歇息了一会儿,却听见门口传来一阵敲门声。

方别起身朝着院门走去。

他原本以为找上门的会是白玲或者郝平川,毕竟医院里档案的调查还没结束。

结果让方别没想到的是,他打开院门之后,外面站着的却是何雨柱。

“哟,柱子,今儿怎么有空过来?”

方别也是有些日子没见到何雨柱了,前阵子因为敌特的事情,连带着方别身边的朋友也一块儿受累。

何雨柱一挠头说道:“那啥,方哥,昨个我爹不是跟您说过,我合计着这敌特的事情都解决了,又正是过年,大家伙儿都有空,咱哥几个一块儿聚聚。”

“是有这么个事,昨何叔特意跟我说过。”方别点点头说道:“你的意思是今儿咱就聚一聚?”

“嘿嘿。”何雨柱一挠头,笑道:“这事儿我说不了算,得您有时间才行。”

“少来这套,几天没见就这么生分了?”方别没跟何雨柱客气,直接就在他大腿上来了一脚。

不轻不重,沾了些许灰尘脚印,何雨柱脸上的笑容却更灿烂了。

“那今晚怎么样?酒和菜我都备好了。”

“行,就今晚。”方别拍了拍何雨柱的肩膀,爽快应下,“我下午还有点事,傍晚过去。还是老地方?”

“对,就我那儿!”何雨柱乐呵呵地点头,又压低了声音,“我爹特意留了条好羊腿,今儿给你们露一手炙子烤肉,配上我刚从同仁堂淘换来的枸杞酒,保证地道!”

方别失笑:“你这是早有预谋啊。成,我准点到。大茂和浮生那边,你都通知到了?”

“早说好了!大茂今儿轮休,浮生兄弟上午就答应下来了,专等晚上。”何雨柱说着,朝院里望了望,放轻了声音,“乐瑶姐身子不便,就不惊动她了。您代我们问个好,等孩子生了,我们再好好热闹一回!”

“有心了。”方别颔首,“那晚上见。”

送走何雨柱,方别回到堂屋。乐瑶已歇了午觉起来,正坐在窗边翻着一本旧诗集,见他进来,抬头笑问:“刚才听见说话声,是谁来了?”

“柱子。”方别在她对面坐下,“约了晚上去他那儿聚聚,和大茂、浮生一块儿,吃顿饭,说说话。”

乐瑶放下书,眼中漾开温柔的笑意:“是该聚聚了。前些日子你忙,他们也跟着悬心。如今事情了了,又赶上过年,正是松快的时候。”她顿了顿,又叮嘱道,“少喝点酒,师父开的药得忌口。”

“我知道。”方别握住她的手,“就是家常便饭,聊聊天。我早些回来。”

乐瑶点点头,没再多说。

她了解方别,也信得过何雨柱他们,知道分寸。

这时候,薛文君三人收拾妥当,已经准备出门。

方别走出卧室,朝着三人说道:“我也一块儿去逛逛。”

方别刚才说下午有事,就是这么回事。

“那感情好。”薛文君连忙点头。

几人出发,方别今天没有开车,推了辆自行车,方便载货。

方别推着自行车,薛文君、谭雅丽和娄晓娥三人走在他身旁,说说笑笑地朝着街市方向走去。

“方别,你看那布庄是不是开门了?”薛文君指着前面不远处一家铺子,门楣上挂着瑞祥的招牌,棉布门帘已经卷起,隐约可见里面顾客的身影。

“还真是。”方别将自行车在路边停稳,锁好车,“妈,谭姨,晓娥,你们进去慢慢挑,我在门口等着。”

“一起进去看看呗。”薛文君笑道,“给瑶瑶挑块好料子,等孩子出生了,做几身夏天穿的小衣裳。”

谭雅丽也道:“是啊,方别你眼光好,帮着参谋参谋。”

方别想想也是,便跟着进了布庄。

布庄里暖烘烘的,弥漫着新棉布特有的、带着阳光气息的香味。

柜台后琳琅满目地挂满了各色布料。

厚实的卡其布、挺括的灯芯绒、柔软细密的府绸、鲜艳的印花棉布......几个女顾客正围着柜台仔细挑选,低声商量着花色。

店主是个四十来岁、戴着圆眼镜的瘦削男人,认得薛文君,忙迎上来:“薛大姐,您来啦!新年好新年好!今儿想看看什么料子?”

“王掌柜新年好。”薛文君笑着回应,目光在货架上逡巡,“想找几块软和、透气的好棉布,给孩子做贴身穿的小衣裳。”

“哎哟,那可是顶要紧的!”王掌柜立刻从柜台下搬出几匹布,“您瞧这几匹,都是上海来的精梳棉,织得密,手感软和,不硌皮肤。这匹是浅米黄的,素净。这匹带浅蓝小碎花的,秀气;这匹藕荷色的,衬肤色......”

薛文君一匹匹仔细摸着,又凑近了看织工,转头问方别:“你看哪块好?”

方别对布料虽不精通,但上手一摸也能觉出好坏。

他捻了捻那匹浅米黄的精梳棉,棉纱细腻均匀,质地柔软却又有筋骨,便道:“这匹不错,素净,适合孩子。再配点带花色的,换着穿。”

“这位同志说得在理。”王掌柜笑呵呵地又抽出两匹,“这块浅蓝碎花的,这块嫩黄带小鸭子的,都是今年上海的新花样,卖得可好了。”

薛文君和谭雅丽凑在一起低声商量,又让娄晓娥摸了摸料子。最后定下浅米黄、浅蓝碎花和嫩黄小鸭子三块棉布,每块扯了六尺,又挑了一块藕荷色的软缎,准备给乐瑶做件贴身的夏日小衫。

王掌柜手脚麻利地量布、裁剪、折叠,用牛皮纸包好,系上红绳,嘴里还不住夸赞:“薛大姐好福气啊,马上要添孙辈了!这料子给孩子用,保准舒服!”

结了账,方别拎着沉甸甸的布包,几人出了布庄。

薛文君又想起什么,对谭雅丽道:“谭大姐,咱们再去杂货铺看看,买点新顶针和绣线。我那儿有些线颜色不全了。”

谭雅丽笑着应下。

四人又逛了杂货铺、副食店。薛文君买了顶针、各色绣线,谭雅丽挑了两把趁手的剪刀,娄晓娥则悄悄买了包水果糖,说是回去给乐瑶甜甜嘴。

等到东西买齐,日头已经西斜。

方别将大包小捆固定在自行车后座上,推着车,陪着三人慢慢往回走。

胡同里,炊烟袅袅升起,混合着各家各户煎炒烹炸的香气。

有孩子举着新得的风车从身边跑过,带起一阵清脆的欢笑声。

“这年啊,还是得这么过,才有滋味。”薛文君满足地笑道。

谭雅丽也点头:“是啊,一家子在一块儿,平平安安的,比什么都强。”

娄晓娥走在乐瑶另一侧,听着两位长辈的话,看着身旁方别推着车的沉稳背影,心里也涌起一股久违的踏实感。

回到院里,乐瑶已经和乐松盛在堂屋下棋了。见他们回来,乐瑶放下棋子,笑着迎上来:“买了不少东西呀。”

“都是给你和孩子的。”薛文君将布包一个个解开,展示着里面的料子,“你看这棉布多软和,这花色也鲜亮......”

乐瑶一匹匹看过,眼中满是暖意:“妈,您费心了。”

“这有什么。”薛文君将布料重新包好,收进柜子,“等开了春,天暖和了,咱们就动手做。”

方别看看墙上的挂钟,已经快五点了。他对乐瑶道:“我该去柱子那儿了。”

乐瑶点点头:“路上慢点,别喝太多酒。”

“放心。”方别换了身半旧的深蓝色工装,又对乐松盛和薛文君道,“爸,妈,我晚上回来可能晚些,你们别等门。”

“知道,你们兄弟好好聚聚。”乐松盛摆摆手,“家里有我们呢。”

方别推着自行车出了院门。天色渐暗,但街灯已经亮起,昏黄的光晕笼罩着胡同。

他骑上车,朝着四合院的方向驶去。

距离不远,很快便能看见95号大院的门头。

说起来自打乐瑶怀孕之后,方别已经很长时间没有回来过了。

院子里,闫埠贵正蹲在自家门前的台阶上,手里捏着一小把瓜子,小心翼翼地嗑着,见方别推着车进来,他眼睛一亮,连忙站起身,脸上堆起笑:“哟,方院长,这可有日子没见您回来了!这是......来找柱子的?”

这院里有点什么响动,能瞒得过闫埠贵那双眼睛?

所以闫埠贵能说出方别这趟回来的用意,方别并不意外。

但是话说回来,方别还是看了眼闫埠贵手里的瓜子儿。

说起来这老抠过年也算是大方了一回,往日是绝对看不见他吃什么零嘴的。

“闫老师,新年好。是,柱子约了我们几个晚上聚聚。”

“好好好,是该聚聚!”闫埠贵搓着手,凑近了些,压低声音,脸上带着几分关切,“前些日子城里那不太平的事......都了了吧?我听着街面上传得神乎其神的,心里一直不踏实。这大过年的,还是平平安安最好。”

闫埠贵这人虽然爱算计,但在方别名下从未做过什么出格的举动,所以方别对他倒也有些耐心。

“都处理好了,闫老师放心。现在一切都回归正轨,你就安心过年。”

“那就好,那就好!”闫埠贵松了口气,脸上笑容真切了几分,“您是能人,有您在,咱们这片心里都踏实。快进去吧,柱子下午就开始张罗了,屋里香味飘得满院都是,馋得我们家解娣都流口水了!”

这话说的,就闫埠贵那眼神儿,流口水的怕不只是闫解娣。

方别也不拆穿,只是笑着摇了摇头,便接着推车往中院走去。

闫埠贵却依旧跟在方别身后,同样朝着中院走去。

方别并未多问,闫埠贵爱去哪儿是他的自由,方别也管不着。

走进中院,方别先是看了眼左手边自己家。

很长时间没回来,但自家屋檐下被打扫的干净,就连玻璃也被擦的透亮,贴上了窗花。

而房门的两侧,还用红纸贴上了春联,看字迹方别认出来了,这是闫埠贵写的春联。

他扭过头看了眼闫埠贵,闫埠贵这会儿就站在他旁边,一副你总算发现了的样子。

这事儿闫埠贵做的倒是挺讲究,方别也不是小气的人。

“闫老师,这春联儿和窗花都是你贴的吧?”

闫埠贵点点头,紧接着却又摇了摇头。

“春联是我写的,但窗花是秦京茹和赵小花俩新媳妇弄得。”闫埠贵搓着手解释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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