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1章 炙羊肉


方别将自行车支在自家门口,听见闫埠贵的解释,点了点头。

这院里人情冷暖,但在他面前还是和睦的时候多。

他抬手轻轻叩了叩自家屋门,门楣上贴着的那副红纸春联墨色犹新,上联“旧岁已赢十段锦”,下联“新年更上一层楼”,横批“万象更新”,字是闫埠贵擅长的欧体,端正中带着几分圆融,看得出是用了心的。

“谢了,闫老师,字儿写得越来越好了。”方别回头对闫埠贵笑了笑,目光扫过擦拭得一尘不染的玻璃窗,窗花是常见的“喜鹊登梅”和“连年有鱼”,红艳艳的,透着过年的喜庆劲儿。

秦京茹和赵小花的手艺,倒是不赖。

闫埠贵被他这一夸,脸上的褶子都舒展开了,搓着手嘿嘿笑:“不值当,不值当!您这房子空着也是空着,逢年过节帮着拾掇拾掇,也是应该的。”

方别问道:“我记得您给院里写春联,大家伙都会给点东西,当做报酬吧?”

在原剧中,每到过年,闫埠贵就会帮有需要的写一写春联,不只是四合院的住户,胡同里附近几个院子的住户都会找他。

作为报酬倒也不贵,一般就是抓些花生瓜子之类的,大方点的再加上几颗糖。

“是......是有这么一回事儿。”闫埠贵说着又急忙摆手:“但他们是他们,在您这还是算了吧。”

算了?

方别一挑眉,但也并不意外,以他现在的身份地位,闫埠贵抓着机会,还不得变着法的讨好他?

不过方别却是不愿意欠闫埠贵这个人情,他从兜里一摸索,掏出了一块钱。

“闫老师,春联的事有劳了,这钱你拿着,大过年的给孩子买点零嘴。”

闫埠贵看着方别递过来的一块钱,眼底一片火热,手都抬起来了,但又硬生生地忍住了。

“不不不,就一副春联,怎么好意思收您的钱。”闫埠贵急忙摆手。

“拿着吧你,就当是给孩子们的压岁钱。”方别却没多和闫埠贵拉扯,把钱塞到了闫埠贵的手里。

“那......”闫埠贵犹豫了一下,还是说道:“那我就替孩子们谢谢方院长了。”

方别看着闫埠贵将那一块钱小心地揣进内兜,这才转身朝着何雨柱家走去。

刚到门口,就听见里面传来一阵爽朗的笑声,还夹杂着许大茂标志性的高嗓门:“柱子,你这羊肉腌得够味儿!再撒把孜然,绝了!”

接着是何雨柱瓮声瓮气的回应:“急什么!火候还没到呢,好东西得慢慢烤!”

方别推门进去,一股混杂着烤肉焦香、白酒醇厚以及烟火气的热浪扑面而来。

屋里炉火烧得正旺,何雨柱围着一个自制的铁皮炙子忙活着,炭火通红,切成薄片的羊肉在铁板上滋滋作响,油花迸溅,撒上孜然辣椒面,香气勾得人食指大动。

许大茂和李浮生已经在了,两人坐在八仙桌旁,面前摆着酒盅和几碟花生米、拌黄瓜。

许大茂穿件半新的藏蓝工装,袖子挽到小臂,正眉飞色舞地说着什么。

李浮生倒是和往常一样,依旧没多余的话,只是安静地听着。

“方哥来了!”何雨柱眼尖,第一个看见方别,忙用围裙擦了擦手,“快坐快坐!路上冷吧?先喝口热茶暖暖!”

说着,何雨柱又往里屋喊了一句:“京茹,雨水,方哥来了,你们快出来。”

“唉,知道了。”何雨水清脆的声音响起。

接着,何雨水扶着秦京茹走了出来,许大茂媳妇儿赵小花也跟在身侧。

几人同方别打过招呼,方别也一一回应。

他左右看了看,没见着何大清人,便朝着何雨柱问道:“柱子,何叔呢?怎么没见着他人,这会儿也应该下班了吧?”

“嗐——”何雨柱解释道:“他呀,说咱们年轻人聚一聚,他就不凑热闹了,他上我二叔他们那去了,这两天过年小酒馆生意好,忙不过来,他下班之后,都要过去帮忙。”

方别点了点头,何大清不在,场面确实能更放开些。他脱下外套,在许大茂和李浮生身边坐下。

李浮生给他倒了一杯热茶,又起身将旁边烧着水的小炉子往他这边挪了挪。

“方哥,新年好。家里都安顿好了?”

这可是李浮生主动开口找话茬,方别多少有些意外。

“都好,倒是你,最近怎么样?”

“什么怎么样?”李浮生挠了挠头,他不是在医院食堂上班,就在方别眼皮子底下,有什么事情是方别不了解的?

方别回道:“能是什么,当然是感情的事儿了,你也老大不小,你看看柱子和大茂,两人都成家了,你娘走的早,也没人帮你操办,但在这院里,哥几个可都能给你撑起。”

方别这话一出,李浮生那张总是没什么表情的脸上难得地闪过一丝局促,低声道:“方哥,这事儿......不急。我一个人惯了,再说,铺子里忙,也顾不上。”

“嘿!浮生,你这可就不对了!”许大茂一巴掌拍在李浮生肩膀上,“什么叫惯了?男大当婚女大当嫁,天经地义!你看我跟柱子,成了家,屋里有人等着,热汤热饭,那日子才叫有奔头!是吧柱子?”

何雨柱正好端着一大盘烤得焦香四溢的羊肉过来,听见这话,嘿嘿直乐:“大茂这话说到点子上了!浮生兄弟,真该想想了。你看京茹跟我过得就挺好!你要是瞧得上,让你嫂子给你留意着,别看你嫂子来咱们院时间还没你长,但这附近几条胡同的年轻姑娘她可都熟络着。”

秦京茹在一旁抿嘴笑,温声道:“浮生兄弟人品好,踏实肯干,真要有心,这附近确实有好几个合适的姑娘,性子也本分。”

李浮生被众人说得耳根子都有些发红,连忙摆手:“别别,嫂子,真不用麻烦。我......我再看看,再看看。”他求救似的看向方别,眼神里带着少见的窘迫。

屋里气氛正热闹,方别看着李浮生那窘迫又带着点无奈的样子,不禁失笑,端起面前的茶杯抿了一口,茶水温热,带着茉莉花的清香,正好解了方才一路骑车过来的寒气。

“行了,你们就别挤兑浮生了。”方别放下茶杯,笑着打圆场,“感情的事急不来,缘分到了,自然水到渠成。浮生有他自己的打算,咱们啊,今天先顾好肚子,柱子这羊肉烤得是真香,再不吃可就凉了。”

何雨柱一听,连忙将手里那盘烤肉放在桌子中央,又转身从灶台边端来几样配菜:一碟切得细细的葱丝,一碟碧绿的香菜,还有一小碗刚炸好的辣椒油,红艳艳地浮着芝麻。

“来来来,都动筷子!这羊肉我特意选的后腿肉,肥瘦相间,提前用姜葱花椒水泡过,去了膻味,只留鲜香。”何雨柱一边说,一边拿起筷子给每人碗里夹了几片,“趁热吃,蘸点我这独门辣椒油,保管你们吃了还想!”

许大茂早已迫不及待,夹起一片蘸了辣椒油送进嘴里,烫得直吸气,却连连竖起大拇指:“唔!香!辣得过瘾!柱子,你这手艺真是越来越绝了!比国营饭店烤的还地道!”

李浮生也夹了一片,难得地开口赞道:“火候正好,外焦里嫩,孜然和辣椒的比例也配得好,不抢肉的本味。”

何雨柱被夸得眉开眼笑,又去灶台边忙活,锅里还炖着一锅萝卜羊骨汤,奶白色的汤汁咕嘟咕嘟冒着泡,鲜香四溢。

秦京茹和赵小花也帮着把蒸好的二合面馒头端上桌,何雨水则给大家斟上何雨柱说的那枸杞酒。

酒液呈琥珀色,倒入粗瓷酒盅里,漾着温润的光泽。

“这酒是我托同仁堂的老师傅配的方子,用上好高粱酒泡的宁夏枸杞、红枣、桂圆肉,加了点冰糖,温补不上头。”何雨柱给方别满上,“方哥,您尝尝,合不合口?乐瑶姐嘱咐了少喝,这酒性温和,少饮几盅应该无妨。”

方别端起酒盅,凑近闻了闻,一股醇厚的酒香混合着淡淡的药材甜香。

他浅尝一口,酒液顺滑,入口微甜,后味绵长,确实比寻常白酒温和许多。“不错,是好酒。柱子,费心了。”

“您喝着顺口就行!”何雨柱自己也倒了一盅,举起来,“来,方哥,大茂,浮生,媳妇儿,小花同志,雨水,咱们碰一个!祝咱们新的一年,都平平安安,顺顺利利,日子越过越红火!”

“干杯!”众人纷纷举杯,瓷盅相碰,发出清脆的响声。

就着香辣的炙子烤肉,喝着温补的枸杞酒,屋里的气氛越发暖融。炉火噼啪,映照着每个人脸上轻松的笑意。

许大茂几杯酒下肚,话匣子就关不住了,开始说起厂里过年的趣事,什么文艺汇演谁唱跑了调,谁家孩子放鞭炮把新棉袄烧了个洞。

这货本就有口才,说的绘声绘色,逗得大家前仰后合。

何雨柱一边烤着下一盘肉,一边不时插科打诨,跟许大茂一唱一和。

李浮生虽然话少,但听得认真,嘴角也始终噙着淡淡的笑意,偶尔给身边人的酒盅续上酒。

秦京茹和赵小花低声说着体己话,交流着持家过日子的心得,何雨水则乖巧地帮着添茶倒水,照顾着嫂子。

方别靠在椅背上,听着耳边的欢声笑语,看着这再寻常不过却又无比珍贵的一幕,连日来最后一丝紧绷的心神彻底放松下来。

这就是生活最本真的模样,无需惊心动魄,只需三五知己,围炉夜话,酒暖饭香。

“对了,方哥,”许大茂忽然想起什么,正了正神色,“前阵子那档子事儿,都彻底了了吧?我听着外头传的,心里一直不踏实。现在看您气色好了,我们才算真放心。”

何雨柱和李浮生也停下动作,看向方别。虽然他们知道事情已经解决,但细节方别从未细说,难免仍有挂怀。

方别放下筷子,语气平和却笃定:“都了了。该抓的抓了,该查的查了,现在一切太平。大家只管安心过日子,该吃吃,该喝喝,该乐呵乐呵。”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几位兄弟关切的脸,温声道:“那些事,有该操心的人去操心。咱们要做的,就是把自己的日子过好,把家人照顾好,把工作干好。这,就是最大的贡献。”

何雨柱重重点头:“方哥说得对!咱们平头老百姓,把自家日子过踏实了,邻里和睦了,就是给国家社会添砖加瓦!来,再走一个!”

众人再次举杯。这一次,杯中的酒仿佛更添了几分踏实与暖意。

夜深了,羊肉见了底,酒壶也空了七八分。何雨柱又下了点手擀面在羊汤里,每人分了一小碗汤面,热乎乎地吃下去,浑身舒坦。

方别看看墙上的挂钟,快十点了。他起身道:“时候不早了,我得回去了。瑶瑶还在家等着。”

何雨柱忙道:“我送送您!”

“不用,几步路,我走回去,正好醒醒酒。”方别摆摆手,穿上外套,“你们都收拾收拾早点歇着。柱子,大茂,浮生,改天再聚。”

许大茂和李浮生也站起来相送。秦京茹和赵小花把早就准备好的一个布包递给方别,里面是几个还温热的二合面馒头和一小罐何雨柱自己做的酱菜。

“方哥,带给乐瑶姐尝尝,不值什么,就是点心意。”秦京茹柔声道。

“谢谢。”方别接过,一阵感谢。

“方哥太客气了,一点自己做的吃食,不值当谢。”秦京茹抿嘴笑着,又轻声叮嘱,“路上黑,您慢着点走。”

赵小花也在一旁点头:“是啊方哥,刚下过雪,地上滑。”

方别应下,拎着布包,跟众人再次道别,转身推门出了何雨柱家。

冬夜的寒气扑面而来,激得他精神一振。

四合院里静悄悄的,只有几户人家窗户还透着昏黄的光。

他深吸一口清冽的空气,酒意散了大半,步履稳健地朝前院走去。

路过中院自家屋门时,他脚步顿了顿。门依旧紧闭着,窗内的黑暗昭示着主人未归。

他想起闫埠贵白天说的话,还有那擦拭干净的玻璃和红艳的窗花。

明儿得空了,是该回来打扫打扫,开窗通通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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