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1章 马兰华VS朱棣 （26）
马兰华把面罩掀开一条缝，露出因为闷热而通红的脸。
“制毒！通州卫那边送来的断肠草和乌头刚好派上用场！”
朱棣惊呆了。
他看了看那三口咕嘟咕嘟冒着绿泡的大铁锅，又看了看满脸写着“我要灭他们满门”的马兰华。
“你制毒干什么？”
“干什么？他们敢在古北口捅我夫君一刀，我就让他们整个部落都拉肚子拉到脱水！”
马兰华咬牙切齿地挥舞着大木棍。
她弯腰从地上抓起一大把灰白色的粉末，毫不犹豫地扬进锅里。
“这是特制的麻沸散加巴豆粉！只要迎风一撒，那帮鞑子连马都骑不稳！”
朱棣咽了口唾沫。他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大腿上的伤口，突然觉得后背一阵发凉。
“那什么……其实也没那么严重。”
朱棣试图降低事情的严重性，“他们已经被打跑了，短时间内肯定不敢再来。”
马兰华根本不听他的。她指着旁边那一堆做好的毒药包。“张玉！过来搬东西！把这些毒药包分发给城防营，让他们用投石机往城外扔！”
张玉躲在柱子后面，拼命对着朱棣使眼色。那意思是：王爷，您赶紧说实话吧，再搞下去北平城外就寸草不生了！
朱棣哪里敢说实话。
要是让这女人知道大腿上那一刀是他自己划的，这锅里冒着绿泡的毒药，今晚就得加在他的羊肉汤里。
“兰华，冷静，你先冷静一下。”
朱棣硬着头皮往前挪了两步，试图抢下她手里的大木棍，“这东西味道太大了，别把你熏坏了。”
马兰华一把甩开他的手，眼神里满是不容置疑的坚决。
“我不冷静！你为了保护北平受了这么重的伤，我怎么能坐视不管！”
她转身又从另一个麻袋里掏出一把红色的粉末。“这是我从那本《北元秘录》里改良出来的奇毒。沾上一点，皮肤溃烂半个月！”
朱棣看着那把红色的粉末被撒进锅里，锅里的绿水瞬间变成了诡异的紫黑色。
他觉得自己现在比古北口的鞑子还要绝望。
“这……这有伤天和啊。”朱棣试图用道德来约束这位暴走的毒师王妃，“咱们打仗讲究的是堂堂正正，用毒不太好吧？”
马兰华冷笑了一声，面罩下的声音显得有些沉闷。
“堂堂正正？他们夜袭古北口就堂堂正正了？敢动我的人，就别怪我下狠手。”
这句“我的人”十分精准地砸在了朱棣的心坎上。
他心里那股子因为谎言带来的心虚，瞬间被一种诡异的满足感给压了下去。
他摸了摸鼻子，嘴角不受控制地往上扬了扬。
虽然这毒药声势浩大得有点吓人，但自家媳妇为了给自己报仇这股疯劲儿，实在太对胃口了。
“那你悠着点。别把院子里的花草给毒死了。”
朱棣干脆彻底放弃了阻拦，反而凑过去，在安全距离外指手画脚。
马兰华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
“你腿不疼了？不疼就过来帮忙捣药！把那堆晒干的曼陀罗叶子砸碎！”
朱棣立刻装出痛苦的表情，捂着大腿退后两步。
“疼！哎哟，疼死本王了！本王得回去躺着了。你慢慢熬，不着急。”
说完，他转身就往内室走，生怕走慢一步就被抓去当苦力。
张玉看着自家王爷那敏捷的背影，绝望地叹了口气。
马兰华根本没在意他的临阵脱逃。
她全身心投入在熬制这锅大杀器中。
浓烟滚滚升空，整个燕王府上空笼罩着一层诡异的紫雾。
路过的北平百姓纷纷指指点点。
有人说这是燕王府在炼丹，有人说这是王妃在作法。
反正没人敢靠近那条街。
到了晚上，三大锅毒药终于熬成了浓稠的黑泥。
马兰华指挥着戴着面罩的亲兵，把这些黑泥分装在几百个小陶罐里。
朱棣坐在内室的饭桌旁，看着桌上那碗飘着葱花的羊肉汤，总觉得这汤里有一股淡淡的断肠草味。
他拿着勺子，迟迟不敢下口。
门被推开，马兰华端着一盆清水走了进来。
她洗净了手上的药渣，走到桌旁坐下，直接端起自己的那碗汤喝了一大口。
“看什么？汤里没下毒。”
马兰华白了他一眼，“张玉已经带人去城墙上布置了。明天一早，城外那些探子就会知道惹了不该惹的人。”
朱棣看着她那副认真的模样，心里的愧疚终于翻涌上来。他放下勺子，清了清嗓子。“其实……这事儿吧，本王觉得……”
“觉得什么？”马兰华夹了一筷子咸菜，“觉得毒药不够猛？我库房里还有半斤砒霜，明天可以加进去。”
“不是不是。”
朱棣赶紧摆手，生怕她真的去拿砒霜。“本王是想说，你为了本王这么辛苦，实在让本王……感动。”
他最终还是把真相咽回了肚子里。
这要是说出来，砒霜绝对会倒进他的羊肉汤里。
他只能硬着头皮继续把这个被欺负的受害者演下去。
马兰华看了他一眼，没拆穿他那点做作的表演。她。
伸手敲了敲他面前的碗沿。“赶紧吃。吃完了把这碗安神汤喝了。早点休息。”
朱棣乖乖地端起碗，刚喝了一口，突然停住。“安神汤？本王受的是外伤，又没受惊吓，喝什么安神汤？”
马兰华放下筷子，双手环胸，好整以暇地看着他。
“因为我刚才在后院熬药的时候，顺手检查了一下你换下来的里衣。”
朱棣的心猛地跳漏了一拍。他有一种十分不祥的预感。“里衣怎么了？不就是破了个口子吗？”
“那口子是从内往外划开的。”
马兰华十分平静地抛出这个重磅炸弹，“而且切口异常平整，根本不是蒙古弯刀造成的撕裂伤。”
内室里瞬间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桌上的烛火在夜风中跳动了一下，发出“啪”的一声轻响。
朱棣脸上的表情僵住了。
他端着碗的手悬在半空，脑子里飞速运转着该如何圆这个弥天大谎。
“那是因为……”朱棣结巴了半天，憋出一句连他自己都不信的鬼话，“那个千夫长用的是大明产的绣春短刀！对，他缴获的！”
马兰华冷笑出声。她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心虚的燕王殿下。
“行，绣春短刀。那张玉手里的匕首怎么有一股你身上的沉香味道？”
彻底完蛋。
朱棣放弃了挣扎。
他放下碗，颓丧地缩在椅子里，眼睛四处乱瞟，就是不敢看她。
“本王就是觉得……”朱棣小声嘟囔着，“就这么毫发无伤地回来，显得这仗打得太轻松了。显不出本王的英勇。”
“所以你就找张玉捅了自己一刀？”
马兰华的声音猛地拔高，一巴掌拍在桌子上，“你是不是脑子进沙子了！”
朱棣被这一巴掌吓得抖了一下。
他赶紧伸手去拉她的袖子。“本王错了。这不是怕你不心疼本王吗？”
“我不心疼你？”马兰华气极反笑，指着后院的方向，“我不心疼你，我在那熬了一下午的断肠草和巴豆？我连砒霜都备好了！”
朱棣看着她因为愤怒而涨红的脸，心里那股被拆穿的恐慌突然散去了一半。
他顺势握住她的手，死皮赖脸地往自己胸口按。
“本王知道你心疼。这满院子的毒药就是证据。”
朱棣笑得满脸得意与狡黠，“下次不敢了。绝对不拿自己的身体开玩笑。”
马兰华用力把手抽了回来。
她懒得理这只顺杆爬的金毛犬，端起那碗安神汤重重地放在他面前。
“喝了。这可是我特意给你加了黄连的安神汤，清火去燥。”她居高临下地命令道，“一滴都不许剩。”
朱棣看着那碗黑漆漆的药汁，闻着里面浓烈的苦味，整张脸都皱了起来。
但他不敢反抗，只能捏着鼻子一口气灌了下去。
苦涩的味道直冲天灵盖。朱棣吐着舌头，拿起桌上的水杯猛灌了好几口。“太苦了！你这是报复！”
“这就叫苦肉计的代价。”
马兰华慢条斯理地收拾着桌上的碗筷，“明天早上，你亲自去城防营，把那些毒药包一罐一罐地砸出去。”
朱棣哀嚎了一声，彻底趴在了桌子上。
他现在是真的后悔找张玉捅那一刀了。
这女人的报复手段简直比北元的骑兵还要可怕。
夜深了。燕王府后院的浓烟终于散去。
但那股刺鼻的草药味依然在空气中飘荡，久久不散。
张玉在厢房里打了好几个喷嚏。
朱棣躺在软榻上，大腿上的伤口隐隐作痛。
但他看着坐在灯下继续看账本的马兰华，却觉得前所未有的安心。
他翻了个身，故意弄出点动静。
马兰华头也没抬，只是把手边的一本账册扔了过去，准确无误地砸在他的被子上。
“闭嘴。睡觉。明天还要去扔毒药。”马兰华的声音在安静的内室里响起，带着不容反驳的强硬。
朱棣把那本账册抱在怀里，闷声笑了起来。
这算不算因祸得福？
至少她真的为了他，差点把残元给毒灭族了。
第二天一早，北平城外的残元探子发现城墙上扔下来几个陶罐。
陶罐碎裂，一股绿色的粉末随风飘散。
不到半个时辰，这群探子集体捂着肚子，连滚带爬地逃回了草原，留下了一路的狼藉。
燕王府的毒师王妃，一战成名。
朱棣站在城墙上，看着远方溃逃的敌军，手里还捏着一个没有扔出去的陶罐。
他转头看向身边的张玉。
“以后谁要是敢惹王妃生气，不用本王动手。”朱棣掂了掂手里的陶罐，“直接让他尝尝断肠草拌巴豆的滋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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