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3章 兄长
另外两个人，默默对视一眼，他们曾经是不共戴天的仇人，在经历了那场生死之战后，心境早已发生蜕变，他们舍弃了世俗的利禄，他们当下只是一个普通修士。
“来吧，战！”
“战！”
他们敞开怀抱，规则潮水川流不息而来，已然将他们完全笼罩。
看到这幕情形，刑皇摇了摇头，叹息道：“蝼蚁就是蝼蚁，勇气固然可嘉，根本无法颠覆命运的轮辙！”
拂手间，一道道闪电落下，不断洗劫那些任由宰割的肉身。
这个时候，中年人一步跨出，拉伸出一道长长剑痕，已然站在最前沿，承受着最大的压力和伤害。
“不够，还远远不够！作为修士，在你眼中，我可能如蝼蚁，只是，山外有山，天外有天，在那些更高的层次面前，你何尝不是蝼蚁？作为修士的荣光，如我，如你，我希望你能拿出最强的力量，给我以冲击，或为泥沙，或就此，提升！”
一席话，犹如一道利剑，刺入刑皇一颗自以为坚硬的本心。
“蝼蚁？在那些更高的层次面前，我……也是……蝼蚁？”
宛若陈旧的伤疤被再度割开，刑皇的身体微微颤抖，这种羞辱让他无法承受，唯有抹除才是道理。
瞬间，周边世界暗如地狱。
强大的规则洪流，只在一瞬间，就被加速到极限，所过之处，一切成空。
时空封闭，万物窒息。
即便如此，当初作为玄靖大陆的最后一位帝君，依旧将自己的脚深深楔入大地，那中年人的话深深震动了他的内心，作为修士，无论修为浅薄，一颗真心，绝不可屈从！
“他是希望，我希望他代替我们走下去！”
口中喃喃，玄靖帝君毅然将自己的所有，灌注到中年人身上，他已不在意自己的得失，他只希望集众人之力，还以颜色！
“北蛮之血，流淌天地，即便走到哪里，那份意志，不可剥夺！”
一声怒吼，刀痕落下，斩入前方中年人的道境之内。
腐烂之人的身体依旧在不断震颤，曾经流失的记忆，似在一丝丝开始复苏，只是他的箭只为掠夺和杀人，他的道和那个高高在上的敌人并无本质不同，这原本不错，这是丛林法则。
只是，好像还是有所欠缺。
缺的是……是什么？
恍惚中，一面战旗升起，在长空中猎猎翻卷，无数先灵，齐齐呐喊，众志成城。
那是……那是共性！
一念通，弓再度拉满，十方俱灭，十箭合一，超越生死，只在一瞬，已射入中年人的道韵之内。
中年人身体一震，眼角余光已然洞察一切，点了点头，道：“有赖信任，我叶冥苏绝不会辜负！”
只手按落，那道剑痕绽放，向前突破，不断突破。
“小大之别，那是天壤，只是如此一怀赤忱，我定然遭照单收纳！”
大笑间，他的道天横空出世，犹如烈日当空，将万物消融。
中年人辛苦凝聚的一道剑痕，就像遭遇天敌，层层溃解，冰消雪融。
他没有想到，自己苦心孤诣的剑道，在那上位者面前，完全不成体统，不堪一击。
“无论如何，我叶冥苏不改其心，不易本来！”
一声怒吼，全身着火，那是他的生命之火，也是他始终坚守的底线。
那道剑痕已然全部溃灭，剩下的便是他的肉身，肉身上的火越烧越旺，那是生命迸发出的灿烂辉煌，即便刑皇见了，也不能不震动。
“放心，你的一切，我会妥善吸纳，让它在未来的长河中，焕发生机！“
刑皇声音肃然，一双雪亮的眸子倏忽闭合。
下一刻，首当其冲的中年人的躯壳眼见得就要彻底破碎。
便在此刻，在他的眉心间，一枚紫色晶体，突然浮现，绽放出刺目的光华。
刑皇一双眼睛瞬间睁开，露出不可思议的兴奋之光，失声道：“魔粟，居然会是一颗魔粟，我经历过几多世界，也不曾遇到这种传说中才有的物事，果然上天不负有心人，那些洞天世家，等着我的怒火吧！”
他只手探出，只一拈，便拈住了时空，拈住了那颗炽热的魔粟。
只是，他自视在这个位面说一不二，居然一时间无法将那颗魔粟摘除下来。
他又哪里知道，那颗魔粟已然和中年人的生命不可分割融合在了一起。
“你以为我摘不下来，就拿你没办法了么？其实摘不摘都是一个道理，因为你的一切都属于我！”
刑皇手底略略用力，那枚魔粟中已然传出一声轻微的断裂之音。
跟着裂开的，还有这位曾经的太咸剑帝的一具身体。
中年人的一双眼睛倏忽间睁开，澄澈如水，仿佛照见刑皇的本心，与此同时，一道剑道伤害，依旧循着旧隙，攻了进去。
那种痛楚，何其尖锐，让刑皇的一颗心禁不住痉挛，然而注定的结局仍旧无法改变。
上位道天锁定，无人可解。
便在此刻，一声撼动大地的震颤之音瞬间传至各个角落。
中年人的眼眸亮了，他的剑再度发动，循着那弓弦一射的轨迹，轻轻一挑，挑开青天。
一缕鲜血，如花绽放，点燃了当下的冷漠世界。
稍纵即逝的一丝瑕疵，早已被中年人牢牢抓住，他踏着玄靖帝君的川流不息，瞬间走出困境，带领周边几人远远站立，彼此间，自然而然，站成严密阵型。
刑皇大笑，几分悲怆，几分凄厉，几分自嘲。
自陨落一刻，谋划至今，殚精竭虑，那份复仇执念，折磨得他生不如死。
“原来……原来我才是当下最可笑的家伙，便连几个蝼蚁，都与之纠缠不休，呵呵呵，还自诩刑皇？可笑，可笑啊！”
笑声戛然，双眸如刀，看着几人，尤其看着那个隐藏在幕后，射破他的道天的家伙，叹息道：“我错在还存有一丝姑息，只是，从当下开始，你们都不存在了！”
一步踏出，周边黑暗如狱。
中年人等，发现自己一动不能动了。
那种禁锢，乃是上位规则的发动，无法颠覆。
只是，中年人不动的嘴角，依旧翘起一个小小的弧度，那种嘲讽，让刑皇几乎癫狂。
只手探出，将要按落的一刻，那声弓弦之音，再度传来，即便他撑开无量规则道天，也不能禁锢。
就见一个枯瘦的身影，从大地中一跃而出，瞬间便来到中年人身侧，道了声：“兄长！”
一言穿越万水千山，终于回归。
当日在鬼域荒山见面一刻的情形，犹在眼前。
中年人略略看了一眼，那份欣赏，不言而喻。
适才还处于生死存亡一线，转眼间便重回巅峰。
人生的大起大落，实在太过无常。
只是那些都是过眼云烟。
唯有一颗心，一份情谊，亘古不变。
“战！”
“战战！”
怒吼声冲破黑暗，一张弓瞬间拉满，不射之射，瞬间穿越时空，直达彼岸。
同一时刻，中年人出剑，剑在，与天地长存。
旧伤未复，新伤再发。
刑皇发出凄厉嘶吼，犹如长夜鬼哭。
道天肆虐笼罩，无所不用其极。
只是那一道道不射之射，仿佛早已觑破他的心迹，连连发动，以看似相同之射，射出层出不穷的破坏之箭。
而中年人分明与那枯瘦青年保持同步，他的剑顺势而出，竟无视那些规则束缚，一次次穿透，一次次挑起一缕缕鲜血，使得这片冰冷的地狱，仿佛温暖了不少。
让刑皇更为惊愕的是，对面那个不动开弓的青年，他的每一射，显然都在进步，都在主动适应自己的道天变化，而对方弓内所包蕴的玄机，自己一时半会，居然无法清楚洞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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