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我也去了!
第19章
这糟心的女儿哟,从小到大就没个让人省心的时候。
小嘴叭叭的,也没几句实话。
还说什么去儋州找小舅舅吃荔枝?
屁话!
荔枝的早熟品种早已过季。
晚熟品种现下倒是正当季,可是儋州离应天府何止千里之遥?等这丫头千里迢迢赶过去,别说什么荔枝了,她连荔枝叶子都吃不到新鲜的。
等等,不对啊。
崔芷兰忽然想起什么。
狐疑的向女儿望过去。
低声问:“所以,事情成了?”若是没成这丫头应该不至于这么不知轻重,大选名单上的秀女可没法去儋州。
姜鱼点头:“嗯!成了!”
虽然现在想起来仍会觉得有些不太真实,主要是峰回路转的太突然了!与她今日从第六感中领悟到的天命推测也完全相悖。
但不管怎么说。
成了就是成了。
皇帝金口玉言答应划掉她的名字还能有假?
她连秀女都不是了。
而且,那襄王也着实不像对她有意的样子。
反正从目前的情况来看,永昌十八年这场劫难的开端,已经躲过去一大半了,只要后续不要发什么无法预知的惊变,她就真的可以逆天改命!
所以姜鱼才想往远处躲。
躲开下半年可能发生的所有事情。
先不说儋州能不能藏住人。
单以古代的交通条件来看,光是花在路上的那些时间,就值得她冒险往那跑一趟了,陆路加水路走加急通道,最快最快也得走大半个月。
这还没算上返程的时间。
若遇极端天气,单程所耗时间甚至能被拉长到两三个月。
届时不管京中再怎么急招,也拿两三千里的路途没辙。
她只要能在儋州过个年!
就赢了!
越想越觉得胜算甚大。
姜鱼蘸墨提笔,下笔如有神:「甥女姜鱼久慕尊颜,恨未识荆。儋州风物,可安适否?近闻彼地荔子,心甚慕焉……昨与父言及舅氏,犹叹儋州地远,起居劳苦,语甚悯恻……」
崔芷兰低着头。
盯着女儿将信写完才长舒一口气,笑骂:“你爹知道你把他卖了么?”
姜鱼摇头,充分体现了什么叫被偏爱的都有恃无恐。
直言道:“现在还不知,其实也无所谓他知道不知道,届时尘埃落定,阿爹自会由衷感谢小舅舅对他女儿的庇护之情。”
爹好歹是个正二品大员。
虽然官员任命和调度的事情不归他管,但都察院好歹掌握着官员考评。
走走人情给小舅舅搞一纸调令应该不难。
“所以,小鱼儿你还是想离开爹娘?事情不都解决了么?你又跑什么?”崔芷兰有些气,她就闹不明白了。
这孩子怎么就这么不喜欢待在京城、待在爹娘身边?
小时候闹着去建宁好歹能说得通,起码她祖母在那。
这回去儋州算什么?
女儿从出生就没见过的庶出舅舅,她没头没脑的就要去投奔人家?
老母亲本以为又会听一耳朵敷衍人的胡话。
没想到姜鱼这次格外认真。
她搁下狼毫反握住娘亲的手。
神色是前所未有的认真和郑重:“阿娘,女儿只有躲出去才能真正的安全,您相信我,如果一切顺利,女儿过了年就立刻返程归京,并且再也不会离开你们了。”
崔芷兰沉默了。
因为她看出了女儿这次绝不妥协的态度。
和六岁那年如出一辙。
半晌后老母亲无可奈何的叹气:“去吧去吧,有你爹在,阿娘本也拦不住你。”话落,她对着女儿伸出手。
姜鱼歪头,不解:“您这是?”
“怎么?小鱼儿你这是高兴疯了失了智?就算想去儋州也不能如此迫不及待。”刚被皇帝从名单上划去立刻就跑了,生怕别人觉不出异样?
“等你小舅舅回信邀请你会更名正言顺一些。”
姜鱼闻言先是蹙眉。
等想明白了什么眼睛忽然就亮了:“所以您……”
老母亲翻了个白眼:“是啊,为娘真是上辈子欠了你的,把信拿来吧,娘帮你送。”
崔家有成熟的信鸽传信路径。
比人力要快上几倍不止,且每隔八九百里就设有一处新的养鸽点,能最大程度避免信鸽迷路所造成的信件丢失。
当然了,鸽子毕竟是动物,天敌和天气都是威胁,不能保证绝对的稳妥。
如此,就需要把信多誊抄几份以求稳了。
“阿娘!你真好!女儿好爱您啊!!!”香香的阿娘,抱着蹭蹭!!!
“少来这套!”
崔芷兰白眼险些翻上天。
嫌弃的把女儿推开,揣着信走了。
不过还没走出几步就回头叮嘱:“不要得意忘形,你爹罚你抄经半个月,现在可还没到时间,磨蹭一会儿就赶紧去祠堂跪着去,别让人抓了把柄。”
“娘,您放心,我这就去!”
房梁上的影十三:“……”
未来主母啊。
您这事儿太大,属下可兜不了底哦。
我也去了!
……
当晚,崔家在京城的信鸽点。
一批携带了信件的鸽子被放出笼子,朝着原栖息地飞去,只要有一只能平安到达,下一地点的人便会再次将信件誊抄数份,绑到新的信鸽身上再次放飞。
如此这般重复几次,便成了。
虽说麻烦了些,但确实是为今最快的、最稳妥的将信件送往儋州的方式了。
次日。
礼部有人来到姜家。
来人是个不大不小的官,委婉表达了姜鱼被剔除出大选名单的事实,姜家人表面表现的无限惋惜,实则心里究竟怎么想的只有他们自己知道。
一个连男丁都明令禁止纳妾的家族。
怎么可能愿意让自家金尊玉贵养大的女儿去给旁人做妾?
想什么呢!
如果对象不是皇家,哪个不知死活的敢说想纳姜鱼为妾试试?就姜云鹤那个女儿奴,怕不是能抄起锤子把对方镶到墙上抠都抠不下来!
于是当天晚上。
姜家人虽然没敢在明面上庆祝什么,但是一家六口人,除了养病不出的姜凝和年纪尚小的姜淩,每个人都多喝了好几杯酒。
姜鱼酒后的睡眠质量哟。
三个字就可以形容——美滴很!!!
只不过没过两天,她就美不起来了。
罚跪抄经的最后一日,祠堂迎来了一位不速之客。
是那个和离归家不久。
大病初愈、苍白瘦削,连走路都需要人搀扶的姜凝。
这位被亲生父亲无视了小半辈子,她自己也糊涂了小半辈子的姜家大小姐,屏退左右之后开口第一句话是:“我不会感激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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