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偷钱


第六十五章  偷钱

“你是说,周砚安买了小孩子的玩具,还有不少鲜亮的布料和点心?”

来人点头:“是,属下亲眼所见,周将军在街上转了很久,挑得很是仔细,买完之后也是亲自捧着回了营帐。”

孟子渊沉默了片刻,又问:“京里最近有没有消息?”

“回爷的话,京里来的信上说,前些日子老夫人替静姝小姐去周将军府中提过亲,但周将军以爷刚去世不久、不宜议亲为由,把这门亲事拒了。”

孟子渊靠在椅背上,手指轻轻叩着桌面。

周砚安是知道他假死的事儿的,但他拒绝婚事的理由却是自己死了,这实在是有些说不通。

他的目光沉了沉,不知怎的,突然想起那日周砚安在酒席上反常的态度。

一个男人,能为了一个不相干的女人跟自己的结义大哥拍桌子,这实在是不像砚安的性子,除非,那个人已经是“相干人等”了。

周砚安没有年轻的姊妹,也没有幼弟子侄,那些东西……买了是要给谁的?

孟子渊的声音沉了几分。

“派人回京,查查最近几个月,砚安跟那个孟宋氏,两个人到底有什么关系。”

来人应了一声,退了出去。

孟子渊坐在空荡荡的书房里,望着窗外那架秋千,眉头始终没有松开。

京城国公府。

李氏这几天心情不错,她终于给孟非凡请到了一位名师,正是那孔逸舟。

她原以为这样的大才子,说不定会摆架子拿乔,也要考核一番才收弟子,却不曾想人家也愿意卖国公府一个面子。

只是束脩实在是不便宜,单单是见面礼的银子,就有一百两,每个月还要另交五十两,当做每月的学费。

李氏心中虽也觉得实在是过于昂贵了,但因着是为了孟非凡,还是咬咬牙,从账上支了银子,把人请进了门。

她管着府中一部分内务,手头能动的银子有限,为了凑束脩,她把几个铺子的货款挪用了,想着等非凡出息了,铺子盈利了,再把窟窿填上。

只是没想到,窟窿非但没填上,反倒越来越大。

交给她掌管的那些铺子被那几家莫名其妙出现的店挤得喘不过气来,进账也是一天比一天少,挪用的银子还不回去,李氏只能拆东墙补西墙。

渐渐地,府中的用度也开始缩水。

厨房的肉少了,洗衣裳的皂角换了便宜的,打扫院子的粗使仆妇也从每人每月八百文减到了六百文。

下人们怨声载道,但李氏是孟夫人点头管事的,谁也不敢吭声。

最先出事的,是一个姓丁的仆妇。

丁嫂在国公府干了十几年,负责洒扫后院,月钱一直不高,胜在稳定,可这个月的月钱又被克扣了两成。

她咬牙撑了几天,直到她的小儿子病了,烧了好几天,药钱实在是凑不够了,这才算是真真儿的撑不下去了。

丁嫂在廊下转了几圈,趁夜摸进了宋夙清的院子。

她知道少夫人虽然不得老夫人喜欢,但院里好东西不少,想来也是手头宽裕的。她也没想偷大件的,只从库房的窗缝里伸进手去,摸了个小小的银锭子。

刚揣进怀里,身后的门就开了,翠儿举着灯,照亮了她的脸。

宋夙清坐在正厅的椅子上,桌上还搁着那枚银锭子,丁嫂跪在地上,浑身发抖,额头磕在地上咚咚响,眼泪啪嗒啪嗒的往下掉。

“少夫人饶命!少夫人饶命!奴婢不是人,奴婢不该偷东西,求少夫人开恩,饶了奴婢这一次……”

宋夙清端起茶盏慢慢抿了一口,“你偷了东西,按规矩该送官。”

丁嫂吓得几乎瘫软在地,连连磕头:“少夫人,奴婢实在是没办法了!奴婢的儿子病了,烧了好几天,药钱凑不够,奴婢才……才动了这个念头。求少夫人开恩!求少夫人啊!”

宋夙清打断了她:“你儿子什么病?”

丁嫂愣了一下,结结巴巴道:“烧……大夫说是风寒,拖了几天,怕是要转成肺痨了……”

宋夙清沉默了片刻,从袖中多取出一块银子,连同银锭一道放在桌上。

“这银子先拿去给孩子看病。”

丁嫂不敢接,抬头看她,眼中满是迟疑。

“但我有件事情要交代你,你要办好。”

丁嫂咽了口唾沫,也知道这别人的银子不好拿,可为了自己的儿子,还是咬着牙关点了点头:“夫人尽管吩咐!”

翌日,孟夫人刚用完早膳,赵嬷嬷就来禀报。

“老夫人,少夫人那边出了事,她院里的库房被人偷了,偷东西的人也已经抓住了,如今少夫人要送官,想着请您过去主持。”

孟夫人皱了皱眉,放下茶盏,扶着赵嬷嬷的手往宋夙清的院子走。

到了宋夙清的院子,丁嫂已经跪在院中,满脸泪痕,身上还穿着那件洗得发白的粗布衣裳。

京兆府的差役已经来了两个,站在一旁,等着拿人。

宋夙清站在廊下,看见孟夫人进来,福了福身:“惊动娘了,反倒是儿媳的不是了。儿媳本想直接送官,只是想着府里的事还是该跟娘说一声,这才着人把娘请了过来。”

孟夫人看了丁嫂一眼,认出是在府里干了多年的老人,眉头拧得就更紧了:“偷了什么?”

“一个银锭子。”翠儿在旁边答。

孟夫人松了口气,摆摆手:“不过是个银锭子,送什么官?把人撵出去就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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