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8章 灵魂的呐喊

让他稍微放心的是，此时他所在的这个擂台和其他十五个擂台一样，冷冷清清，

因为大多数人都挤去了陆雪琪所在的擂台——那位白衣女神昨天的惊鸿一现直接把七脉会武的观众席挤成了战时避难所分配模式，其他十五个擂台的观战人数加起来大概还没有她那边四分之一多，

张小凡的擂台周围只有一些零零散散的观众，都是没有挤进陆雪琪看台、随便找了个反差空旷位置待着的闲散人员，

张小凡心想这样一来等裁判长老报完自己的名字自己立刻全力出手、秒完人直接御器就跑，大概还来得及，

裁判长老站上擂台边缘清清嗓子，开始报名——“通天峰，张小凡，”

台下那几十个闲散观众先是集体安静了足足三息，

然后他们就彻底炸了，

有人在旁边狂奔去传递消息，有人急得原地掏出禁书当场核对主角名字，

各种意义不明的目光从四面八方向擂台聚拢，有人嘴唇无声地动着努力辨认台上那个少年到底像不像书里那个被萤火虫救了三百年的男人，

张小凡赶紧把求助的目光投向裁判长老，意思很明确——您赶紧宣布开始，我要出手了，

裁判长老站在擂台边缘面无表情地看了他一眼，

那眼神里没有同情，但有某种很复杂的、掺杂着微妙好奇的打量，

然后裁判长老缓缓转头看向擂台对面张小凡的对手，宣布了那个人的名字，

楚誉宏，

风回峰弟子，昨晚碧瑶派在全面溃败中唯一坚持嘴硬到最后的大将，

在施展鹏被陆雪琪一剑轰飞之后，楚誉宏被施展鹏这个师兄临终托孤——你去替我看看那个张小凡到底长什么样，

楚誉宏瞪着擂台对面的张小凡，那股凶狠的眼神不是装的，是这一整夜对着名单憋出来、又在知道陆雪琪真实存在之后、对男主角那份无处安放的怨念一次性灌注进去的真实，

“张小凡，孙子，你玩的够花啊！”

楚誉宏的声音中气十足，整个擂台区域连裁判长老都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

碧瑶党在昨晚陆雪琪本尊现身之后面临信念与审美双重冲击并因此在今日转为更为深层研究心态，

楚誉宏作为不肯解散仅以残部存活的最后旗手，紧握的是他们仅存的结论，

从昨天陆雪琪真身出现在擂台上开始，所有人都知道了一件事——参赛名单被人做了某种手脚，

整个青云门的弟子在此之前都下意识地忽略了那份早已张贴出来的参赛名册，明明上面明明白白写着“张小凡”“陆雪琪”这两个名字，

今天之前没有人去细看名单，仿佛被什么法术遮了眼，直到陆雪琪出场之后同事们被惊为天人、读者同好会被天然复原，

接下来就是疯狂人口普查，

小竹峰庭院门栏在一天之内被踩烂了三条，放在平时小竹峰的女弟子们看到其他峰的男弟子不管不顾地闷头要闯进来，肯定会大喊登徒子然后出手撵人，

这一次她们全都理解地敞开院门——随便看，只要不靠近雪琪师妹的静室就行，小竹峰不可能再藏一颗碧瑶，

碧瑶是合欢派圣女，想也不可能在青云门，

查完陆雪琪就查张小凡，

首先是通天峰，峰大弟子多，女弟子们用各种由头把通天峰能去的地方逐个搜了个遍，一个人都没放过，结果没有找到任何一个叫张小凡的弟子，

然后是大竹峰，毕竟禁书是大竹峰写的，兰灵小小生的真身大家还在怀疑阶段，

但大竹峰人丁稀落，加上一只狗大黄一共也就是十一个，一眼望去查无可查，

最后他们甚至开始对擂台上已经亮相的对手挨个重新核实身份——施展鹏之前也不知道自己面对的就是陆雪琪，

在这种情况下，楚誉宏本该在昨晚就查清自己这一轮对手的底细，

他平时很谨慎，赛前会做完整的情报准备，但昨晚他把全部精力都拿去重读《伤心花》里碧瑶扔掉合欢铃之后的每一段对话，

直到现在裁判长老把他的对手引了出来，楚誉宏才发现自己竟然在最后时刻才能知道对手是张小凡，

但那个能画符遮掩六十四人名单的人在青云门目前仅只有一位，

楚誉宏看着对面那张清秀到完全不像能同时让两位女神为他去死的脸，内心深处骂了自己几百遍碧瑶的树枝早该在第五卷被删，

但他向来是个真正的碧瑶党，

当所有人都被陆雪琪的光芒暂时夺走注意力，他决定在这场不抱胜算的败局里完成某种修复典礼，

他深吸一口气，看了一眼裁判长老已经开始往后退的脚步，

“张师兄，”他给了这个人应有的尊重，

“请师兄多多指教，”

对面的少年像是真的以为这还只是一场普通的比武，

楚誉宏继续开口：“在战斗的时候，我能不能看一看张师兄脖子上的宝贝，我看张师兄很喜爱它的样子，那大概是很重要的人给的重要的东西，这种红绳加玉珠的搭配真的很特别，和书里某人用搓的麻绳串的那颗珠子几乎一模一样，”

张小凡在他还没有反应过来这话有别的意思之前，下意识地就把道玄真人亲手给他的道明珠从领口里掏了出来，

那天在柴房里时间紧迫，张小凡只来得及大致扫了一下禁书四册的内容，

他不知道这颗代表着长辈对徒儿全部信任与爱护的珠子，在别人的故事里还有一个相似度几乎完全一致的同款，

他也同样忘了那根被自己反复抚摸到旧色斑驳的红绳，在座的都是高手，一看就知道是带了好几年，不可能作假的东西

擂台外喧哗声如潮水般炸开，

张小凡已经发现了不对，四象法宝立马冲了过去

楚誉宏用处全部灵力抵挡，然后，用全部的灵魂呐喊着

“碧瑶，是真实存在的！！”

随后他连人带法宝撞在防御结界上，

他滑落到地面时嘴角带笑，像是一个终于把最关键的真相刻进史书的编辑，

张小凡整个人凝固在擂台正中，

四周震天的喧哗全都是冲着他来的，碧瑶党残部在台下沸腾，雪琪党的女弟子在用长焦法宝对着他的脸作素描，

他不敢看任何目光，把四象法杖架在脚下直接御宝冲出了擂台区，

裁判长老和闻讯赶来的执法长老远远望着那道扬长而去的飞行尾迹，久久无言，

执法长老转头看了一眼裁判长老；裁判长老摇头说不是我不管，我是真想看看有没有珠子，

执法长老说算了，惹不起，

这一届七脉会武，第一天爆出了个真实存在的女神陆雪琪，第二天爆出了个一度从人人敬仰滑向人人喊打又滑回被迫收信的张小凡，

《禁书四册》彻底禁止不住了，

那些从前不屑看闲书、从不参与峰内党争的专心修道者纷纷通过可靠渠道要来了四册全本，他们不是去站队，而是要看看这个从书里从擂台上同时奔跑出来的爱情故事，到底有一个什么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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