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2章 各怀鬼胎

苏超已经进入了闭关状态，从现在起，这个房间里只有神树和咒语在安静地运转，

凌华众忙完了一天的工作，开始陆陆续续回到堡垒，

佩佩还趴在堡垒外面，巨大的猪头搁在前蹄上，两只小眼睛半眯着，像是在打盹，但它那个角度刚好能把所有进出堡垒的人全部看在眼里，

鬼王猜对了，但他还是猜少了，

主世界和诛仙世界最大的不同在于荒野和人类主城之间那道无法逾越的屏障，

夜魂城是这片区域唯一的庇佑之城，是所有人类超凡者最终的归宿和依靠，

能够被派到荒野上来当雇佣兵的人，每一个在夜魂城都有自己割舍不掉的羁绊，有人在城里欠着还不清的债，有人等着攒够灵石给家人换个好地段，有人纯粹是不敢脱离主城的社会体系，

那些真正一腔热血、愿意冒着灵气污染畸变的风险、彻底切断和主城所有联系到荒野上从零开始的理想主义者，在正常的人类世界里几乎是不存在的，

凌华众的四十五人中，超过一半是夜魂城上层直接或间接派遣的雇佣兵，他们拿钱办事，对这座堡垒没有半分忠诚，

另有三成左右是革新派塞进来的“自己人”，但他们效忠的也不是苏超，而是革新派高层，那个一手策划了整场“送人入荒野”计划的钟颖，

真正脑子一热被理想冲昏头脑跟着来拓荒的热血青年，满打满算一只手数得过来，

而就算是那些雇佣兵内部，也因为背后金主不同而各自为战，有直属城主府官方的暗桩，有各大家族自己养的私兵，

每一个小团体都在盘算同一件事：把苏超真正的底牌挖出来，然后独吞这份功劳，

也正因为如此，在之前分配五人小组的时候，没有任何团体在私下做小动作，

所有小组都是正常打散重组的，每个人都心知肚明，这样的安排既避免了整团暴露的风险，也方便各组成员互相监视、互相牵制，

而今天晚上，各个团体通过各自独有的秘密联络方式完成了信息交换之后，很快达成了一致的行动方针：

先把神树幼苗的情报传回夜魂城，等待各自上峰的进一步指示，在等待期间全力接近神树幼苗，探查苏家兄弟还有哪些藏在明面之下的底牌，同时盯紧自己组内其他派系的人，防止有人捷足先登，

第二天一早，苏强正式接管了凌华众的日常调度，

王家秋当着所有人的面，用极其得体的措辞明确表示自己只是辅助，完全愿意听从苏强的一切安排，

苏强对此毫无戒心，他用那种直来直去、甚至可以说是有点莽撞的方式当场宣布了一项命令，从今天开始，每个五人小组每天抽一个人出来，九个小组轮班，九个人日夜不停地守在他哥的卧室门口，

他天真地认为凌华众和他一样都是兄弟姐妹，都是即将在这片荒野上共同奋斗的同志，

而这种摊派式的、没有任何防备的命令，让雇佣兵们简直喜出望外，他们正愁找不到一个合情合理的借口近距离长时间监视苏超的卧室，

于是所有人当场表示坚决执行，没有任何人提出异议，

甚至有几个小组为了在苏强面前表现自己小组的忠心和积极，还主动争着要在第一天承担第一轮值守任务，

苏强看着自己的命令被这么热情地执行、被这么多人争先恐后地响应，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他觉得自己终于在哥哥不在的时候也能把堡垒管得井井有条了，

然后他就安心地带着剩下的人继续去堡垒外面开荒，照料那些长得一天比一天茂盛的灵田，把这些琐碎的管理细节全部留给了秦臻，

秦臻把苏强的所有行为从头到尾全看在眼里，

她没有拦他，也没有在众人面前指出任何不妥，

只是在苏强带着人离开之后，她站在堡垒门口，看着他们远去的背影，很轻很轻地叹了一口气，

但她喜欢的不就是这个憨货吗，

秦臻接管后勤之后，整个人像是被上紧了发条，

她亲自推着车把食物和药物一车一车送到每个照顾小猪崽的小组手里，每次送完东西都不急着走，而是坐下来和那些人聊天，

她吐槽苏强那个大男子主义的家伙动不动就给人下命令，语气里带着新婚妻子特有的那种又好气又好笑的亲昵，

凌华众的人在她面前渐渐放松了警惕，在他们眼里，秦臻不过是个刚成亲不久、被丈夫呼来喝去还要帮忙打理堡垒的可怜女人，

而秦臻就在这些放松了警惕的闲聊中，把每一个人的名字、长相、习惯的小动作、说话的口音，全部记在了心里，

第一天轮值的九个巡逻员在那扇紧闭的领主卧室门前站了整整一个白天，

每一个路过的人都会有意无意地往那扇门的方向多看几眼，

到了傍晚，不知道是谁先动了手，也许是想确认卧室的安全，也许是接到的指示就是如此，总之那扇门被人从外面拉开了，

苏超封闭之前用诛仙结界从内部覆盖了整间卧室，门的锁扣对他而言本就是可有可无的，

门开了之后，一层透明到几乎看不清的结界光膜从门框内侧浮现出来，将卧室内部和走廊彻底隔开，

有人伸手试探了一下，指尖碰到结界的瞬间，一股柔和但不容抗拒的力道就把他的手弹了回来，

没有人能进去，

而苏超就平躺在那张领主大床上，双手交叠在胸前捧着那株还在微微颤动的神树幼苗，

神树的紫光在他掌心里像呼吸一样明灭，每一次亮起都带着一圈极淡的光晕，在密闭的卧室空间里缓慢地游荡，

当晚，所有在堡垒内部过夜的人，都在睡梦中感受到了那股来自神树的、极其隐晦但又无法抗拒的进化冲动，

他们在梦里看到了自己亲手从那棵已经长成的神树上摘下了一颗果实，然后毫不犹豫地塞进嘴里，

每个人梦境中果实带来的能力都完全不一样，有人梦到自己获得了足以开山裂石的力量，从一个小小的雇佣兵变成了连夜魂城城主都要亲自接见的绝顶强者；

有人梦到自己凭借果实的力量扶摇直上，把自己的家族从默默无闻的小势力一路推到了夜魂城权力的最中央；

有人梦到自己吞下果实之后变成了和苏超一样可以在荒野上随意行走的存在，从此再也不用受庇佑领域的束缚，整片荒野都是他的猎场，

第二天清晨，凌华众的人从各自的梦境中醒来，没有人开口谈论昨晚的梦，

但每个人的眼神都比昨天亮了几分，

苏强照常布置巡逻任务，凌华众照常热烈响应，王家秋照常温言配合，

佩佩照常趴在灵田边上打盹，

秦臻照常推着车，笑容满面地给每一个小组送去新做的干粮和草药，

那座小小的领主卧室里，神树依旧在苏超的掌心中无声地呼吸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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