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新的开始
周一早上九点，京海风投集团大厦顶层。
林浩推开办公室大门。
宽大的老板桌上，日程表排的满满当当：九点半月度经营分析会，十一点新能源公司并购谈判，下午两点东南亚投资考察团。
资本家的行程，排的非常满。
林潇潇比他早到了半个小时，正瘫在工位上。面前放着那份改了四遍的报告，整个人散发着打工人的怨气。
王叔端着冰美式推门进来：“少爷，会议材料齐了。”
紧接着，他压低声音：“老爷子昨晚打电话过来，想见您。”
林浩接咖啡的手停顿了一下。
“他身体怎么样？”
“比上个月硬朗些，能下床走两步了。大夫说不能受刺激。”
林浩干脆的回道：“周三下午我去疗养院看他。”
九点半，月度经营分析会准时开始。
会议室里坐了二十多个高管，气氛比林浩刚回归时要安静的多。
上次那个被林潇潇怼的张副总，今天格外老实，全程低着头翻材料，一句话都不敢多说。
会议进行到一半，财务总监底气十足的报了组数据。
“林董，截至本月，集团管理的基金总规模突破六百亿，较去年同期增长百分之十八。其中您牵头的新能源板块表现很好，贡献了最大增量。”
林浩点点头。
“新能源并购案，今天上午第二轮谈判，我亲自去。潇潇跟我一起。”
被点到名字的林潇潇立刻挺直了腰板。
旁边几个老资格高管交换了一下眼神，全员保持安静状态。经过上次的交锋，大家都清楚这位小林总绝对不是来混日子的。
会议结束后，林浩和林潇潇坐电梯下楼。
“哥，我慌。”
林潇潇把兜里的棒棒糖掏出来又塞回去，手心里全是汗。
“三十五个亿的局。万一我说话出错把事搞砸了怎么办？”
林浩看了她一眼：“你带耳朵进去就行。当好吉祥物，不需要你输出。”
“那我能带笔记本进去记重点吗？”
“带。”
“能吃棒棒糖吗？”
“不能。”
“万恶的资本家。”林潇潇小声吐槽。
十一点，谈判在集团大楼四十八层的会议室准时开始。
对方来了五个人。领头的是那家新能源公司的创始人兼CEO，一个五十出头的男人，叫方正阳。
方正阳是技术出身，公司在行业里确实有技术壁垒，但资金链快断了。
第一轮谈判，他要四十八个亿，被林浩砍到了三十五亿。今天这第二轮，纯粹是商量股权结构和管理层去留。
方正阳一坐下，目光就落在了林潇潇身上。
“林董，这位是？”
“我妹妹，战略分析部负责人，今天来长见识。”
方正阳客气的笑了笑。但他身后的法务总监却暗自腹诽：这种三十多亿的局，带个小丫头来旁听，大可不必。
谈判直接切入股权比例。
方正阳开口就要保留百分之三十的股份，以及管理层的一票否决权。
林浩给出的条件非常干脆：只给百分之十五的股份，管理层可以留任，但必须接受京海风投的KPI考核。
双方就这几个点，来回拉锯了四十多分钟。
方正阳的脾气也上来了。
“林董，百分之十五绝对不行。这公司是我建起来的，我手里有十二项核心专利。你拿走百分之八十五，等于直接把我架空成高级打工仔。”
“方总，你那十二项专利的商业化转换率，目前只有百分之三十七。”
林浩语速平稳，吐出的每一个数字都带着极强的压迫感。
“剩下的百分之六十三，全在实验室里放着。按你现在的研发进度和快断供的资金链，想推向市场？至少还得投五个亿进去。”
“你今天能坐在这找我融资，说明你自己清楚，靠现有的资金，你已经撑不下去了。”
这番话非常直接。
方正阳脸上的从容消失了。
“那也不能压到百分之十五。二十五，这是我的底线。”
“二十。”林浩往上加了五个点，语气却没有商量的余地。
会议室里陷入安静。谈判桌上最熬人的就是这种时候，谁先开口谁就露怯。
林潇潇坐在旁边做笔记。她留意到方正阳身后的财务总监眼睛睁大，不断暗示老板赶紧点头。
但方正阳还在坚持。
“二十二。”
“二十，多一分钱都没有。”
林浩身子往椅背上一靠，手里的钢笔点在桌面上，发出一声轻响。
“方总，你这公司已经在市场上转过一圈，接触过六家投资机构了。前五家最高只给你估了三十个亿，而且全加了对赌条款。”
“我出三十五个亿，不要对赌。你放眼整个京海市，绝对找不出第二家比我更干脆的。”
这番话说出来，效果非常明显。
方正阳知道林浩说的是实话，底牌都被看穿了，信息差更是被全方位碾压。
又过了二十秒。
方正阳长叹一口气，伸出了手。
“二十个点，成交。但董事会我要留两个席位。”
“一个。”
“行吧。”
两只手握在了一起。
林潇潇在旁边长长呼出一口气，在笔记本的最后写下一行字：我哥太厉害了。
谈判结束，方正阳的团队先行离场。
门刚关上，林潇潇瘫在了椅子上。
“哥，你也太神了。你最后那番话，说的他一点脾气都没有。那五家机构的底细，你从哪查出来的？”
“他上个月去拉融资的PPT，被人发在了行业论坛上。”
林浩收拾着桌上的文件：“记住，做投资这行，信息差就是命。”
林潇潇立刻坐直，把这句话记在本子上。
“走吧，下午还有东南亚的考察团。”
“哥，能先吃饭吗？我饿得不行。”
“食堂在三楼，拿工卡去刷。”
“集团食堂伙食行吗？”
“四个大厨，领班的以前是五星级酒店的行政总厨。”
听见这话，林潇潇很高兴，拎起笔记本就往外跑。
跑到门口又折回来扒着门框：“哥你不一起去？”
“我马上过去，先处理点事。”
林潇潇走后，林浩一个人站在会议室的落地窗前。
四十八层的高度，足够将整个京海市的繁华尽收眼底。车流非常密集，远处的海面在阳光下波光粼粼。
口袋里的手机震动了一下。
他掏出来看了一眼，是一条银行的系统推送。
“您的浦发银行账户于今日12:03收到一笔转账，金额：327.80元。转账方：赵佳仪。备注：还钱。”
林浩盯着屏幕上的数字看了几秒。
三百二十七块八毛。
这估计是赵佳仪掏空了微信和支付宝后，剩下的全部资金了。
对比那一百六十五万的账单，这点钱起不到作用。但她还是硬着头皮转过来了。
林浩没有点开详情页面，也没有把钱退回。他只是锁掉屏幕，把手机放回了口袋。
这点钱还不够他手下这群人喝一顿下午茶。这笔跨越七年的账，到此为止了。
他转身走出会议室，下楼去找妹妹吃饭。
三楼食堂里，林潇潇已经占了个靠窗的位置，面前放着两个装满食物的托盘。
“哥！这里的红烧排骨味道非常好。快来吃饭。”
林浩坐下来，拿起筷子。
“你拿了两个托盘？”
“一个是我的，一个是给你拿的。我怕你来晚了好菜全被端空了。”
林浩低头看了一眼。红烧排骨、清炒时蔬、米饭、外加一碗紫菜蛋花汤。
搭配的很接地气。
“我还拿到了一个好东西。”林潇潇从托盘底下抽出一个小碟子，里面放着一块巧克力蛋糕。
“限量甜品。食堂阿姨说是刚烤出来的，我抢到最后一块。”
她把蛋糕推到林浩面前，笑着露出两个酒窝。
“专门给你留的。”
林浩看着巧克力蛋糕，记忆忽然被拉回七年前。
那年他准备隐瞒身份出去过苦日子，最后一顿饭也是在家里吃的。当时十六岁的林潇潇马上要飞伦敦读预科。
离开前，兄妹俩都没怎么说话。临上车前，林潇潇红着眼睛往他口袋里塞了一块巧克力，带着哭腔开口：“哥，你在外面记得好好吃饭。”
那块巧克力，林浩放在城中村出租屋的抽屉里，直到融化也没舍得吃。
“怎么了哥？资本家吃不惯巧克力？”林潇潇用手在他眼前晃了晃。
“喜欢吃。”
林浩拿起勺子挖了一口送进嘴里。可可的微苦混合奶油的甜腻，味道刚好。
“很好吃。”
林潇潇笑起来，低头开始大口吃着自己盘子里的排骨。
食堂里人声鼎沸。路过的员工看到董事长跟林潇潇在角落吃饭，都悄悄的投来目光，但没人敢上来搭话。
正午的阳光穿透玻璃，照在不锈钢托盘上。
没有三千块钱的和牛，只有十几块的红烧排骨和妹妹留的蛋糕。
林浩大口嚼着排骨，胃里很舒服。
生活总是充满各种意想不到的转折，经历过低谷才更懂得珍惜现在的平静。身边有个妹妹留着甜品，这种不用伪装的日子，挺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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