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满级人类的神仙打架
沈若初推了一下鼻梁上的银框眼镜，修长的手指在桌面轻轻叩了两下。
“但现实里，政策退出从来不是匀速的。”
她的语速比林浩慢半拍，咬字极准，简直像是在做硬核的学术推导。
“以欧盟去年的绿色产业补贴为例。原定明年退出百分之三十，但在德国汽车工业的强力游说下，退出比例硬生生被压到了百分之十二。”
“如果建模时直接把退出速度拉满，反而会严重低估标的的真实价值。”
话音落下，台下先是安静了一秒，随后瞬间炸开了锅。
主编手里的笔都快捏断了，激动得直搓手。
两个千亿家族的接班人当众贴脸开大，这绝对是今天峰会最劲爆的流量密码！
林浩不慌不忙地拿起话筒，甚至带了点笑意。
“沈小姐说的欧盟案例没毛病。但你只看到了政策被游说拖延，没看到这背后的血条掉得多快。”
“德国那轮游说成功，直接导致欧洲光伏板块半年内暴跌百分之十九。补贴是保住了，但市场信心直接崩盘。”
“所以我的逻辑是，不管政策怎么玩，折现模型里必须留够安全边际。不给自己留后路的估值，跟去澳门赌博没区别。”
沈若初听完这番话，端起面前的水杯抿了一口，不急不缓地放下。
“安全边际定多少，本身就是一门玄学。”
她寸步不让。
“林董刚才提到的并购案，你们一刀砍了对方三成估值。外人看是审慎，但在制造端看来，这就是金融资本拿着信息差，仗势欺人压实业的价。”
台下瞬间响起一片倒吸凉气的声音。
这可是直接骑脸输出了！
意思翻译过来就是：你们搞金融的，就是欺负搞实业的。
在场一大半都是金融圈大佬，平时谁敢把话挑得这么明？
但沈若初就这么面无表情地说了，语气平静得像在播报天气预报。
林浩不仅没恼，眼里反而多了几分兴致。
“压价是博弈。你觉得砍三成是受了委屈，如果对方真有硬实力，大可以掀桌子找下家。”
“事实是，他们转了一圈找了六家机构，没一家给得比我高。这不叫压价，这叫市场教他做人。”
这番话滴水不漏，霸气十足。
沈若初的眼神终于起了一丝波澜。
不是恼怒，也不是挫败。
这是一种发现对手确实是满级大佬时的重新校准。
“林董说得对，只要签字了，那就是合理定价。”
她语气微松。
“但长远看，资本和实业如果永远是这种零和博弈，迟早玩崩整个产业链。”
林浩身子往后一靠，姿态闲适。
“所以我买完，不是放着等它烂的。”
“资金到位后，我会再砸五个亿用于他们的研发。这笔钱不是做慈善，是对核心价值的二次充值。”
“并购不是终点，是起点。如果只进不投，那确实是无良资本，而我，不做这种事。”
台下瞬间掌声雷动。
坐在观众席第三排的方正阳，正是那家被砍了三成估值的老板，此刻表情精彩极了。
肉疼是真的肉疼，但人家转手又砸五个亿真金白银也是真的。
这波啊，格局彻底打开了。
圆桌讨论又持续了四十多分钟。
全场的焦点，死死锁在林浩和沈若初身上。
没有废话，没有太极，全是高密度的逻辑对狙。
每一个论点都有数据支撑，每一次反驳都刀刀见血。
台下的记者键盘都快敲冒烟了。
主编在心里狂笑，今天这录像一播出去，流量绝壁赢麻了！
散场后，六位嘉宾起身握手退场。
林浩和沈若初在舞台边缘碰上了，距离不到一米。
“林董的安全边际理论，受教了。”
沈若初先开了口。
她推了一下银框眼镜，语气依然清冷。
“但你今天论据有个小硬伤。印尼电力政策的数据，是去年第二季度的老黄历了。”
“今年八月他们刚出了修正案，几个核心条款已经翻篇了。”
林浩动作微顿，目光瞬间锐利了几分。
这个信息差，他确实没掌握。
国内机构目前几乎都没盯着那份偏门的修正案。
这女人，嗅觉毒得可怕。
“回去我会让团队查实。”
林浩干脆利落地承认。
沈若初点点头，没有任何装腔作势的得意。
她大方地伸出手：“今天聊得很透，希望以后还有切磋的机会。”
林浩握了上去。
触感微凉，握力适中，一触即分。
“沈小姐对政策的敏锐度，在实业圈里算得上降维打击了。”
林浩给出了一句极高的评价。
沈若初嘴角极轻地弯了一下。
弧度很小，但确实破了冰。
“过奖。”
说完，她转身就走，步子又稳又飒。
这女人简直自带恒温系统，不冷场，不升温，始终保持在最理智的刻度。
林潇潇不知从哪窜了出来，满眼都是吃到大瓜的狂喜。
“哥！你俩刚才在台上的交锋，我全程录像了！简直是神仙打架！”
“你录这玩意干嘛。”
“留着回家反复观摩啊！你俩这叫什么？这叫势均力敌的顶级拉扯！”
林浩把话筒递给工作人员，理了理袖口：“正常商业探讨，别大惊小怪。”
“少骗人了！”
林潇潇激动得直跺脚，“你看看今天在场那几个老油条，哪个敢正面跟你硬刚？只有她！她不但刚了，还当面挑出你论据的硬伤！”
“最离谱的是，你居然没冷脸，你还夸她了！铁树开花啊哥！”
林浩拧开矿泉水喝了一口，面无表情地施展血脉压制。
“林潇潇，你明天的风险评估周报，写完没有？”
林潇潇的笑容瞬间凝固。
像只被捏住后颈皮的猫，乖乖闭上嘴，认命地跟在后面走了。
黄昏时分，会展中心门外。
天边堆着大片的橘色晚霞，把整个京海市的天际线烧成了一条金线。
王叔开着迈巴赫停在VIP通道。
林浩拉开车门，上车前，余光扫到了出口处的一辆黑色大G。
车窗半降，沈若初正靠在后座低头看手机。
镜片上折射着晚霞的橘光，将她身上那股生人勿近的冷感中和了几分。
车门合上。
王叔平稳地发动引擎，汇入车流。
“少爷，直接回公司？”
“嗯。”
“那位沈小姐……”王叔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
“打住。”
林浩靠在后座上，闭目养神。
王叔识趣地闭嘴，嘴角却压不住笑意。
车厢里只剩发动机平稳的低鸣。
林浩闭着眼，脑子里还在过那份印尼政策修正案。
回去必须让团队立刻查漏补缺，商业战场上，一步慢步步慢。
但除此之外，他脑海里挥之不去的，是她在台上的那个画面。
在千亿级别的场子里，敢这么贴脸硬刚，还能稳住气场连呼吸都不乱一拍的。
他这些年只见过自己爷爷。
今天，多了一个沈若初。
林浩睁开眼，看着窗外流动的璀璨灯火。
手机震动了一下，是林潇潇发来的微信。
“哥！我做了个沈若初看你眼神的微表情分析合集，附带三万字小作文，你要不要看？”
林浩果断回复：“不看。再发扣工资。”
三秒后，对面甩来一连串“万恶的资本家”表情包。
林浩锁掉屏幕，嘴角微不可察地牵动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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