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全京海都在吃瓜！
赵佳仪跪在酒会上的视频，不到十二个小时，就在京海本地的八卦圈里彻底炸了锅。
有人把偷拍的画面传到了短视频平台，标题起得又狠又吸睛。
“京海风投千亿总裁被前女友当众下跪，全程零回应，这波降维打击绝了！”
评论区直接沸腾，吃瓜群众杀疯了。
点赞最高的那条留言写着：“这哥们儿才是顶级爽文男主本主吧！前女友倒贴都不带多看一眼的，牛到我头皮发麻。”
第二高的是：“骂了人家七年穷鬼？现在知道人家是千亿大佬了跑来玩追夫火葬场？这算盘打得我在外太空都听见了。”
紧随其后的是一片毫不留情的冷嘲热讽。
偶尔有几条同情的声音，也瞬间被更大的群嘲声淹没得连渣都不剩。
赵佳仪是周日上午看到这些的。
她瘫在一米二的硬板床上，手指机械地往下划着评论区，每一条都看了，却没有任何表情。
该疼的地方，昨晚在京海饭店门外已经疼到麻木了。
现在她只剩下一具被彻底掏空了内脏的皮囊。
门被推开，赵母端着一碗白粥走了进来。
“起来吃饭。”
赵佳仪把手机反扣在枕头底下，坐起身接过缺了个口的瓷碗。
赵母在床沿上坐下，看着女儿额头上趴着睡压出的红印子，欲言又止。
“昨晚的事，你孙阿姨跟我说了。”
赵佳仪喝粥的动作没停。
孙阿姨是孙晓燕的妈妈，两家住得不远，平时总爱串个门唠唠嗑。
“跪了？”
赵佳仪闷闷地“嗯”了一声。
“人家怎么说的？”
“没说。转身走了。”
赵母死死攥着围裙，手背上的青筋都冒了出来。
老太太张了张嘴，半天才憋出一句话。
“你这孩子，怎么就非要把自己的脸往地上死里摔呢？”
赵佳仪放下空碗，嗓音干涩得像吞了沙子。
“妈，我欠人家的。跪一下不丢人。”
“你不丢人，我替你丢！”
赵母的声音瞬间拔高，眼眶一下子红了。
“你知不知道孙阿姨打电话跟我说的时候，是什么语气？”
“她嘴上说心疼你，但我听得明明白白，那就是同情！”
“同情一个没出息的姑娘，同情一个把日子过成笑话的穷人家！”
赵佳仪垂下头，死死绞着旧被角。
“我活了五十七年，脊梁骨再弯，也没弯到烂泥地里过。”
赵母用力吸了吸鼻子，把眼泪硬生生憋了回去。
“你爸肚子上的纱布还没拆干净，你要是有个弟弟，看你这样能被活活气死。”
赵佳仪没吭声。
屋里死寂了很久，赵母忽然从围裙里摸出一个旧塑料袋。
里面装着几盒密封好的枸杞和红枣。
“我明天去一趟那个什么半山别墅。”
赵佳仪猛地抬起头，脸色全变了。
“妈，你去干什么？”
“你跪了人家不搭理你，那我这个做长辈的去替你赔个不是，总行吧？”
赵母的声音很平，但语气里透着老一辈人骨子里的那股轴劲。
“你爸住院那会儿，人家匿名给医院打了笔钱救命。这事我一直记在心里。”
“不管人家现在还认不认这门亲，咱们赵家的礼数不能丢。”
赵佳仪一下子从床上蹦了起来。
“妈！你别去！”
“我去不去，轮不到你管。”
“人家的安保连我都进不去，你去了纯粹是白跑一趟！你连大门都摸不到！”
赵母把那袋红枣枸杞重重放在床头柜上，站起来拍了拍围裙。
“白跑就白跑。我又不是去攀高枝要饭的，我就是去送点东西，说两句人话。”
“人家收不收是人家的事，我送不送是我的本分。”
赵佳仪看着母亲那张布满皱纹却写满执拗的脸，忽然觉得一阵悲哀。
这股子不撞南墙不回头的劲头，简直跟自己一模一样。
“妈……”
“别废话了。”
赵母转身往外走，在门口停了一下。
“那个地方在哪？你给我写个地址，我明天坐公交车过去。”
赵佳仪张了张嘴，喉咙像被堵死了一样，什么也说不出来。
她拿过床头柜上的纸笔，颤抖着写下了那个地址。
那个她曾经风吹日晒蹲守了五天，都没能踏进去半步的地方。
翠屏山路18号，半山别墅区。
赵母接过纸条折好，揣进兜里，转身进厨房洗碗去了。
水龙头哗哗的声音从厨房传来。
赵佳仪坐在床边，拿起手机点亮屏幕。
那条下跪视频的播放量，已经疯狂飙到了八万多。
她关掉APP，把手机远远扔到床尾。
楼下有个小屁孩在扯着嗓子哭，隔壁传来刺耳的炒菜声，劣质的油烟味从窗缝里一个劲儿地钻进来。
这就是她赵佳仪此刻身处的整个世界。
六十平米的老破小，一碗没滋味的白粥，一个倔强的老母亲，和一笔这辈子都还不完的良心债。
到了晚上，赵佳仪给孙晓燕发了条微信。
“我妈明天要去半山别墅送东西，我死活拦不住。”
孙晓燕过了好一会儿才回。
“送什么？”
“枸杞和红枣。”
“……你们赵家人是不是都点满了头铁的被动技能？”
赵佳仪苦笑了一下。
“我知道没用。但她跟我一样犟。”
孙晓燕又隔了很久，发来长长的一段话。
“佳仪，你拦不住就别拦了。老太太心里那道坎，比你还深。”
“她觉得是自己没教好女儿，才害了人家林浩。这份愧疚不让她出去走一趟，她能把自己憋出病来。”
“就是大概率又要吃闭门羹，白跑一趟。”
“白跑，总比憋出毛病强。”
赵佳仪盯着屏幕，眼眶发酸。
手指在键盘上悬了半天，最后只打出了两个字。
“谢谢。”
“谢个屁，早点睡。你明天还有六百条单子要录，牛马不配失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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