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满级人类的交叉火力
周四上午十点，京海风投集团大厦四十二层。
这层平时根本不开放，专供高度保密的大项目谈判使用。
今天桌上摆着的，是一份涉及三国的跨境医药并购基金框架协议。
标的公司注册在新加坡，主打亚太罕见病靶向药。
估值四点八亿美元，折合人民币三十多个小目标。
林浩坐在主位，面前铺着厚厚一沓英文文件，右手把玩着那支金属钢笔。
沈若初坐在他对面，银框眼镜反射着投影幕布的冷光。
她今天穿了件深灰薄呢西装，领口别着枚极简的珍珠胸针，低调得看不出牌子，但质感拉满。
双方各带两名核心成员，加上角落里充当“工具人”的林潇潇，满打满算八个人。
“这家公司的管线我看过了。”
林浩翻到第六页，笔尖点在某处分子式旁。
“二期临床做了十八个月，有效率数据不错。但安全性这边有两起严重不良反应，FDA大概率会卡脖子，要求追加数据。”
沈若初连文件都没翻，数据张口就来。
“两例不良反应都是合并用药导致的肝功能异常，跟靶向机制本身没关系。”
“CDE那边我上周刚跟审评老师探过底，他们的关注点在生物等效性，不在安全性。”
林浩转笔的动作停了，用笔帽敲了两下桌面。
“你直接越级跟CDE审评老师通气了？”
“药审中心的李主任，是我当年博士答辩的外审专家。”
沈若初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吃什么。
“学术圈和产业圈的人脉，偶尔也能资源共享。”
角落里的林潇潇，默默在心里竖了个大拇指。
好家伙，这姐们的关系网从学术界一路杀到药监局，纯纯的降维打击啊。
林浩合上文件，身子往椅背上一靠。
“并购框架我没意见，但对赌条款得加一条。”
“你说。”
“三期临床如果没能在二十四个月内完成入组，GP要承担额外的估值调整，下调幅度不低于百分之十五。”
这话一出，沈氏这边的投资总监倒吸一口凉气，脸色当场就绿了。
但沈若初稳如泰山，手指在桌面上轻叩了一下。
“二十四个月太紧了。亚太区的入组速度你心里有数，光伦理审查就得耗掉小半年。”
“二十八个月，下调幅度百分之十二。这是我的底线。”
林浩盯着她看了两秒，直接拍板。
“二十六个月，百分之十三。”
沈若初推了下镜框：“成交。”
两人的视线在半空中短暂交锋，随即各自收回。
林潇潇低头在键盘上疯狂敲字，顺便在心里疯狂吐槽：
第二次了！
这俩人涉及千万级别的对赌砍价，速度比菜市场大妈买白菜还干脆利落！
接下来的四十分钟，双方团队开始逐条硬抠法律条款细节。
林浩和沈若初几乎包揽了所有核心问题的拍板，两边的律师和分析师彻底沦为补充技术细节的配角。
聊到跨境税务架构时，沈若初从文件夹里抽出一份四页纸的备忘录，推到桌子中间。
“新加坡和香港的双层SPV架构，税务优化方案我让普华出了初稿。”
她用笔尖在关键条款下划了道线。
“核心逻辑是利用新港税收协定的预提税减免，把整体税负死死压在百分之八以内。”
林浩拿过来扫了一眼，目光在第三页的数字上停住。
“你用的是二三年的税率？”
“今年九月新加坡财政部刚出修正案，企业所得税优惠档降到百分之十五，但仅限年收入低于一千万新币的中小企业。”
沈若初接话的速度，快得让人头皮发麻。
“这家标的营收早超线了，实际适用税率没变。”
“我知道那份修正案，所以直接用了修正后的标准税率百分之十七。翻到第三页第四行，我标了法规文号。”
林浩翻到那一行。
白纸黑字，清清楚楚写着2023年修正案的编号和生效日期。
他把备忘录放下，没再废话。
林潇潇在角落里疯狂记笔记：连税法修正案的文号都能随口背出来，这女人就是个人形法规数据库实锤了！
十一点四十分，会议准时结束。
沈若初带着团队起身告辞。
跟林浩握手时，依然是那种一触即分的标准商务礼仪。
“基金的募集说明书初稿，我下周一发你。”
“行。”
沈若初干脆利落地转身，高跟鞋的声音在走廊里渐渐远去。
林潇潇蹑手蹑脚地凑到林浩旁边，满脸写着震撼。
“哥，我今天算是开了大眼了。”
“又怎么了？”
“这姐们准备的那份税务备忘录，我刚才偷偷看了一眼。”
林潇潇伸出三根手指，在林浩眼前晃了晃。
“四页纸，连附注带脚注足足三十七个！全是法规原文出处和计算依据！我写硕士毕业论文都没这么卷过！”
林浩慢条斯理地收拾着桌上的文件。
“所以呢？”
“所以我收回之前说她立高冷人设的话。”
林潇潇抱着电脑，难得一本正经。
“她不是故意冷，她是把所有的精力全烧在专业上了，留给社交的热量自然就没了。”
“这种人要么不开口，一开口就是核弹级别的信息量！”
林浩把最后一份文件塞进文件夹，啪嗒扣上金属扣。
“你对她的评价，什么时候从吃瓜群众，升级成专业分析师了？”
“从她当面挑出你印尼政策数据漏洞那一秒开始。”
林潇潇抱着电脑准备往外走，临到门口又一个急刹车回头。
“哥，说句良心话。”
“你身边需要的不是一个整天星星眼崇拜你的人，而是一个能跟你在谈判桌上掰手腕的狠角色。”
“目前为止，能坐到这张桌子对面的，只有她。”
林浩掀起眼皮，淡淡地瞥了妹妹一眼。
“你的风控周报写完了？”
“写完了。”
“跨境架构的税务意见呢？”
“……正在写。”
“那还站在这闲聊？”
林潇潇脸上的表情瞬间垮掉，拎着电脑落荒而逃。
走廊里远远飘来她绝望的控诉：“万恶的资本家！一到关键时刻就拿KPI堵我的嘴！”
会议室安静下来，林浩关掉灯，走回自己的总裁办。
路过落地窗时，他脚步略微缓了半拍。
正午的阳光下，京海市高楼林立，车流如织。
他在玻璃幕墙上看到了自己的倒影，西装笔挺，眉眼沉稳。
但在那倒影旁边，似乎还残留着会议桌对面，那副银框眼镜带来的压迫感。
林浩收回视线，推开红木门，坐回老板椅上。
桌上的手机屏幕亮了一下，是沈若初发来的微信。
就一句话：【今天的会议纪要我同步整理了一份，已发你邮箱，供交叉核对。】
林浩点开邮箱。
附件的文件名，是精确到分钟的时间戳加项目代号，严谨到了极点。
他点开扫了一遍。
格式跟自己团队出的几乎一样，但多了三处被他团队遗漏的细节补充。
林浩指尖轻点，回了条微信。
【收到，三处补充很有价值。】
对面秒回。
【应该的。】
两个字，干净利落，没有半句多余的废话。
林浩锁屏扣下手机，拿起了桌上下一份等待批阅的文件。
阳光斜斜打在办公桌上，照亮了他嘴角那抹连自己都没察觉的、极淡的弧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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