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3章 取死之道
次日一大早，陈岩石早早的便起来了。
他被刺激得几乎一晚上没睡，翻来覆去地琢磨那个视频的细节。
不要多想，他主要是琢磨着怎么用它换取最大的利益。
不到六点钟，天刚蒙蒙亮，他就拿起手机，拨通了沙瑞金的号码。
响了没几声，那边接了，沙瑞金本来不想接的，但一想那老头的倔脾气，不接他会一直打的。
无奈他只能接了：“陈叔叔？这么早……”
“小金子，你过来一趟，我有事跟你谈。”陈岩石的语气不容置疑，像是在命令下属。
沙瑞金拒绝道：“陈老，什么事您手机里说吧。”
他不想去，没时间陪老头子瞎折腾。但陈岩石下一句话，让他脸上的表情瞬间僵住了。
“你那些破事，有人半夜扔到我家来了，你也不想让更多人看到吧？”
沙瑞金沉默了足足五秒钟，然后挤出一句：“好，我马上到。”
不到半个小时，沙瑞金的车停在了养老院门口。
他推门下车，脸色不太好看。
陈岩石已经坐在了小院的桌子旁，面前摆着一壶茶，两个杯子。
陈岩石屏退了王馥真，小院里只有两个人。
陈岩石把自己手机推了过去，一副沉痛的表情道：“你自己看看，这是昨天半夜别人扔进来的，你怎么这么不小心啊，让人抓住了把柄。”
沙瑞金拿起手机，点开视频。
画面里，他和毛娅在沙发上，两个人挨得很近。毛娅的手搭在他的肩膀上，笑盈盈地说着什么，声音听不太清，但画面的内容已经足够了。
沙瑞金的瞳孔猛地一缩，目眦欲裂。
易学习。
他在心里头咬牙切齿地骂着：易学习，你怎么敢的啊？我扶你进步，你就是这么报答我的？真是人心不足蛇吞象，好狠啊！
他深吸一口气，强压心中的怒火，把手机放下，声音听不出喜怒：“陈老，您有什么就直说吧。”
沙瑞金不想拐弯抹角了，他了解陈岩石，既然找自己来谈，那就是想要东西。这老头所谓的“正义”，从来都是一种利己的表演。
陈岩石端起茶杯，抿了一口，不紧不慢地开始数落：“小金子，人不能忘本啊，没有我，你就是个孤儿。是我选中了你，把你过继给沙振江，才有了你的今天。”
沙瑞强压怒气，低着头，忍气吞声道：“是我不对，陈叔叔，您教训的是。”
陈岩石的声音拔高了几度，带着几分咄咄逼人的味道：“我年纪虽然大了，但我还没老糊涂，你说，我老糊涂了吗？”
沙瑞金的手在桌子底下攥紧了拳头，指节发白。
他又想起少年时的一幕幕。
陈岩石就是这样，指着他的鼻子教训他，一遍遍地强调——你的身份是我给的，没有我陈岩石，你就是个泥腿子，是个废物。
那些话，这么多年了，他从来没忘记过。
要不然后来他也不会拼命地逃离。
“陈叔叔说的是，都是我的错。你没有老糊涂，是我不对。”沙瑞金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陈岩石见他那副低眉顺眼的样子，更加肆无忌惮了。
他伸出一根手指，隔空点着沙瑞金的鼻子，那姿态，那神情，跟几十年前一模一样。
“你以为我不知道你和阳阳的事？我可以不计较。”他的声音里头带着几分施舍的味道，“但是，你必须扶陈海再进一步。否则，我就算是死，也拉你一起垫背！”
陈岩石终于说出了他的最终目的。
他的面目，在沙瑞金眼中变得狰狞起来，那伸出的手指，那可恨的嘴脸，和当年的形象完全重合在了一起。
沙瑞金眯着眼，笑了，那笑容里头，藏着刀子。
“陈叔叔，你早说啊！不就是让陈海再进一步嘛，都好说。”他的声音里头带着几分真诚，“有我在，别说进一步了，你就是让他入常，也不是轻而易举的事。”
陈岩石“蹭”地站了起来，激动得声音都在发抖：“小金子，你说的都是真的？真的能帮海子入常？”
沙瑞金笑着点头，语气里头带着几分亲近：“真的，毕竟咱们是一家人嘛。”
陈岩石欣慰地笑了，脸上的褶子都舒展开了：“对，你说的对。咱们才是一家人啊，你终于明白了。”
沙瑞金抓住陈岩石的手，握得紧紧的，声音里头带着几分推心置腹的诚恳：“陈叔叔，以前都是我的不对。你放心，我一定会好好照顾海子的。”
他顿了顿，话锋一转：“只是，这汉东也不是我一个人说了算的。海子要是没有功劳，我也不好提拔他啊。”
他顿了顿试探道：“您这‘第二检察院’开了这么多年，多少应该有一些人的把柄吧？您提点提点海子，我也好顺势而为。”
陈岩石听到这里，以为沙瑞金是真心想通了，想帮海子了。
他高兴得连连点头：“有！这个好说！到时候我跟海子说说，保证他立个大功，方便你提拔。”
沙瑞金心里头骂了一句：他妈的，还真有！你真该死啊。
但脸上笑得跟朵花似的，追问道：“都有谁的啊？您得跟我说说，我看好不好运作。”
陈岩石的笑容收了几分，狐疑地看了他一眼。
人老精，鬼老灵。
他留了个心眼，笑道：“这也没谁，我就知道，京州市检察院的检察长肖刚玉有问题，举报材料我稍后准备好了，让海子送到督导组去。”
说完，他端起茶杯，往椅背上一靠，一副送客的姿态。
“行了，就这些吧，你先把事情办好了再说。办好了，我手里的证据就还给你。至于昨天是谁扔的，那就得靠你自己去查了。”
沙瑞金站起来，脸上堆着笑，语气里头带着几分恭敬：“那陈叔叔我先走了，您放心，我一定把事情办好。”
说完，他大步离开了。
出了院门，他的脸瞬间阴沉了下来，黑得像锅底。
上了车，他对司机说了一句：“到城西的大海农家院。”
然后他掏出手机，拨通了赵瑞龙的号码，声音里头带着几分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到城西的大海农家院来，有事情交代你做。”
说完，便挂断了电话，根本没给赵瑞龙说话的机会。
那头，赵瑞龙看着手机上“通话结束”四个字，气得破口大骂：“他妈的！把老子当什么了？呼来喝去的！”
他骂了好一阵，最后无奈地在心里头吐槽：你是省委书记，你牛逼，老子惹不起。
他不敢耽搁，忙叫上高小琴，出了山水庄园。
沙瑞金又翻到一个号码，拨了过去。
响了几声，那边接了，声音柔柔的：“瑞金？”
“家里有摄像头，事情败露了。”沙瑞金的声音压得很低，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你马上和易学习离婚，最好套套话，看是不是他做的。”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毛娅的声音很平静，一点不像东窗事发的样子：“行，我知道了，我会处理好的。”
电话挂断了。
沙瑞金靠在后座上，闭着眼睛，脸色阴得像暴风雨前的天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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