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解语花的京城狙击:截断裘德考的外援
地下大峡谷的深处,水汽弥漫,暗河奔腾。
张起灵静静地站在满地的青铜残骸中,手指微微蜷缩,仿佛要将掌心里那一丝跨越维度传来的温度永远留住。
他的嘴角挂着一抹浅淡却真实的弧度,连带着那双总是透着万古冰寒的眼眸,也在此刻化作了一汪深邃的春水。
“小、小哥……你刚才那是在跟谁说话?”
吴邪和胖子互相搀扶着走上前来,看着张起灵这副前所未见的柔和神态,甚至连声音都不敢放得太大,生怕打破了这幽闭空间里某种神圣的静谧。
张起灵收敛了神色,将黑金古刀“锵”地一声插回背后的刀鞘。
他没有回答吴邪的问题,只是看了一眼地上那摊属于老痒的灰烬,淡淡地说了一句:
“麻烦解决了。休息十分钟,继续往前走。”
说完,他走到一块平坦的岩石旁坐下,从背包的网兜里抽出那个大红牡丹保温杯,借着满谷闪烁的彩色LED光球,喝了一口水,闭目养神。
经历了刚才那种超负荷的高维精神共振,他的肉体虽然没有受伤,但神经系统的疲惫感却是实打实的。
现实世界。
临海市,林氏生命科学研究中心的地下堡垒内。
林月瘫坐在冰冷的地板上,胸膛剧烈起伏。
陈秘书带着两名私人医疗团队的医生冲了进来,手忙脚乱地为她连接上便携式生命体征监测仪。
“林董,您的血压偏低,脑电波处于重度疲劳状态,必须立刻注射营养液并进行深度睡眠!”
医生看着屏幕上剧烈波动的数据,语气焦急。
“我没事……死不了。”
林月一把扯掉手臂上的血压计绑带,借着陈秘书的搀扶,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
她走到控制台前,看着主屏幕上张起灵靠着岩石休息的画面。
他脸颊上的那道血痕已经停止了流血,呼吸也渐渐平稳。
林月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紧绷的神经终于得到了一丝舒缓。
“神树的磁场干扰还在继续吗?”
林月伸手拿过桌上的冰水,仰头灌下半瓶,强迫自己的大脑保持清醒。
“还在继续。”
陈秘书迅速切换副屏幕的数据。
“青铜树区域的因果律结界非常顽固,我们刚才强行夺取的15%控制权,在您切断精神连接后,又被压制回了5%的最低阈值。目前,系统依然无法向该坐标传送任何物理道具,只能维持最基础的文字通讯。”
林月点了点头。
这就意味着,在接下来探索神树核心区域的过程中,张起灵只能依靠他自己和铁三角的力量。
就在林月准备吩咐陈秘书调低灯光、让自己在椅子上眯一会儿的时候。
“滴~~滴~~滴~~!”
系统主控台右侧的【全球卫星环境侦测雷达】突然爆发出刺耳的红色警报声!
林月的睡意瞬间烟消云散,她猛地扑到屏幕前,双手在键盘上飞速敲击,放大雷达捕捉到的异常信号。
“不是神树底下的动静……”
林月死死盯着屏幕上那些密密麻麻、正在快速移动的红色光点,脸色瞬间变得阴沉如水。
在秦岭外围的盘山公路和荒野上,整整三支全副武装的战术车队,正呈钳形攻势,趁着夜色向吴邪他们进山的坐标点疯狂逼近!
林月立刻下达指令:
“系统,侵入对方的通讯频段,给我把他们的底细扒出来!”
两秒钟后,一段经过加密的英语无线电通讯在实验室的音响里响起,伴随着卡车引擎的轰鸣声。
“猎犬一号呼叫指挥中心。我们已进入秦岭腹地,距离目标坐标还有五十公里。车队携带了一百箱高爆炸药和重型钻探设备,只要确认‘张’的位置,我们有把握在一小时内炸穿山体,强行突入地下溶洞。”
“收到,猎犬一号。老板的命令是,不惜一切代价,抓住那个拥有远古基因的男人。如果得不到活的,就把他的尸体和这座山一起埋了。”
裘德考!
林月的眼神在瞬间冷到了极点,一股暴戾的杀气从她纤细的身体里迸发出来。
西沙海底墓那次,裘德考的雇佣兵没能留下张起灵,反而被张起灵单枪匹马抢了接应船。
这个贪婪成性的老狐狸显然没有死心,竟然利用卫星追踪技术,咬着铁三角的尾巴一路追到了秦岭!
而且这一次,对方吸取了教训,不再派人下墓去和张起灵肉搏,而是打算用大规模的现代高爆炸药,直接把青铜神树连同那座山一起炸平!
在地下几千米的深渊里,一旦遭遇外部的定向爆破,张起灵就算有通天的本领,也会被活活埋死在几万吨的落石之下。
“想炸山?也不看看这是谁的地盘。”
林月冷笑一声。
虽然她的系统处于惩罚期,无法直接给张起灵空投核弹,也无法跨越神树的磁场结界。
但谁规定了,商战和狙击,只能在地下进行?
林月转过头,看向陈秘书,眼中闪烁着运筹帷幄的统帅锋芒:
“陈秘书,把我的加密卫星电话拿过来。另外,把秦岭外围所有公路、收费站、物流集散中心的实时路况图,全都切到大屏幕上!”
“是!”
陈秘书立刻照做。
林月拿起卫星电话,没有拨号,而是直接通过系统,将一段加密的文字信息,精准地投放到了北京城内的一座四合院里。
此时此刻,北京,解家别院。
解语花正穿着一身月白色的丝绸睡衣,坐在庭院的凉亭里,借着庭院灯的光芒,翻看着这个季度的盘口账本。
深秋的夜风带着几分萧瑟。
突然,凉亭石桌上的空气微微扭曲,一张带着淡淡海风腥味的粉色便利贴,凭空出现在账本的页面上。
解语花捏起那张纸条,看清上面的内容后,那双总是带着几分慵懒和算计的桃花眼,瞬间眯了起来,迸射出刀锋般的冷光。
纸条上写着:
“大代理商,别睡了。来活了。”
“裘德考的三支重装车队正在秦岭外围,带着一百箱炸药,打算炸山。”
“神明现在腾不出手。轮到你这个‘执剑人’表演了。我要这三支车队,在天亮之前,寸步难行。”
“事成之后,一套保存完好的宋代汝窑茶具,送到你的案头。”
解语花看着纸条上的要求和筹码,嘴角缓缓勾起一抹惊艳却又充满杀伐果断的笑意。
“终于肯用我解家世俗的力量了吗?”
解语花将纸条放在火盆上点燃,看着它化为灰烬,轻声呢喃。
“神明的馈赠,解某可不敢怠慢。”
他站起身,大步走回书房,拿起了那部代表着九门解家最高权力的红色座机。
“喂,是我。”
解语花的声音平静得听不出一丝波澜,但下达的命令,却足以在整个北方的地下世界和物流网络掀起一场十二级地震。
“传我的话,以解家当家人的名义,立刻封锁陕西境内通往秦岭南麓的所有国道和省道。通知道上的卡车司机,今晚谁敢接外资背景的活儿,就是砸我解雨臣的饭碗。”
“另外,给当地的交管部门和路政方面打个招呼。就说我们要连夜检修路面,所有收费站拉下闸门。一辆带着洋文车牌或者陌生标志的重卡,都不准放进去。”
“不惜一切代价。我要把他们,死死地钉在高速公路上。”
挂断电话,解语花转身走向酒柜,倒了一杯猩红的葡萄酒。
在世俗的规则里,拥有庞大商业帝国和深厚背景的九门提督,想要在一片区域内掐断一支车队的后勤补给,简直比捏死一只蚂蚁还要容易。
这是现代供应链与地头蛇势力的绝对绞杀。
两个小时后。
陕西,通往秦岭深山的盘山公路上。
裘德考麾下的“猎犬一号”车队,正面临着史无前例的绝望。
“报告队长!前面的路走不通了!”
对讲机里传来先导车驾驶员焦躁的嘶吼。
“道路被人挖断了!前面停了足足二十多辆拉煤的重型卡车,把路堵得严严实实!司机全都不在车上,找不到人挪车!”
坐在装甲越野车里的雇佣兵队长重重地砸了一下方向盘,怒骂道:
“该死的当地人!立刻倒车,换二号省道!”
“队长,二号省道也走不通!刚才后方汇报,当地的路政部门突然设立了临时检查站,说前方桥梁有坍塌风险,拉起了隔离带,任何人不得通行!”
雇佣兵队长目瞪口呆。
这简直是见了鬼了!
他们携带了重型武器,原本准备在深山老林里大干一场。
可是现在,他们连进山的门票都被人强行撕碎了。
在这个法治社会,他们总不能开着装甲车,用重机枪去强冲交警的检查站,或者把那些拉煤的卡车全给炸了吧?
一旦引来军方的介入,裘德考就算有再大的势力,也保不住他们。
“这绝对不是巧合!是有人在利用庞大的地方势力,故意切断我们的去路!”
队长咬牙切齿地作出了判断。
“那我们现在怎么办?车上还有一百箱定向爆破炸药和重型钻机!”
队长看着远处的群山,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大部队化整为零。把钻机和重武器抛弃在路上。挑选最精锐的二十个人,背上那一百箱高爆炸药,弃车,走旁边那条没有监控的伐木小道进山!无论如何,今晚必须赶到预定坐标!”
这支被迫舍弃了机动优势的精锐雇佣兵,背着沉重的军用炸药,像一群幽灵般钻进了漆黑的深山老林。
这条废弃的伐木小道崎岖不平,两旁长满了半人高的杂草。
山风呼啸,气温逼近零度。
雇佣兵们戴着夜视仪,踩着枯枝烂叶,小心翼翼地向前摸索。
沉重的负重让他们的体能极速消耗。
就在他们走到一处狭窄的“一线天”峡谷地带时。
一阵轻快、随意,甚至有些跑调的口哨声,突然在寂静幽暗的峡谷上方响了起来。
“谁?!”
队长大惊失色,猛地举起手里的突击步枪,夜视仪四处扫射。
只见在峡谷前方一块突出的巨大岩石上,坐着一个高挑的黑色身影。
那人穿着一身黑色的皮夹克,在这个伸手不见五指、连雇佣兵都要戴夜视仪的黑夜里,他的鼻梁上竟然还架着一副黑漆漆的盲人墨镜。
他的一条腿曲起,踩在岩石边缘,手里正抛弄着一把寒光闪闪的伞兵刀,嘴里哼着不成调的东北二人转。
正是受解语花之托,作为“物流截断最终保险”的黑瞎子。
“各位远道而来的国际友人,大半夜的背着这么多炸药爬山,不嫌累得慌吗?”
黑瞎子停止了口哨,嘴角勾起那抹标志性的痞笑,声音在峡谷里回荡。
“瞎子我在这荒郊野岭吹了两个小时的冷风,可算把你们给盼来了。”
“开火!杀了他!”
队长感受到了强烈的威胁,毫不犹豫地下达了击杀指令。
二十把装了消音器的突击步枪,瞬间喷吐出致命的火舌。
密集的子弹犹如暴雨般扫向那块岩石,打得碎石乱飞。
然而,当枪声停歇,雇佣兵们透过夜视仪看去时,那块岩石上早已经空无一人。
“人呢?”
队长头皮发麻,一种被顶级猎食者盯上的恐惧感油然而生。
“他在上面!”
一名雇佣兵惊恐地指着头顶的悬崖。
黑瞎子犹如一只倒挂的黑色大蝙蝠,不知何时已经攀附在了峡谷两侧的绝壁上。
“在黑暗里,你们这些戴着高科技玩具的瞎子,可不如我这个真瞎子好使。”
黑瞎子轻笑一声。
他随手从口袋里掏出两枚震撼弹,用大拇指挑开拉环,直接扔进了下方狭窄的人群中。
“隐蔽!”
队长大吼。
“轰!轰!”
两声震耳欲聋的巨响伴随着刺目的强光在峡谷内炸开。
即使戴着夜视仪,雇佣兵们的视神经依然受到了毁灭性的冲击,眼前瞬间白茫茫一片,耳朵里只剩下尖锐的蜂鸣。
就在这短暂的失明与失聪的几秒钟里。
黑瞎子松开手,从悬崖上如同一片没有重量的羽毛般飘然落下。
他没有使用枪支。
在这种装满了一百箱高爆炸药的狭窄地形里开枪,等于拉着所有人一起同归于尽。
但这对于精通近身格斗和暗杀的黑瞎子来说,根本不是问题。
他犹如虎入羊群,身形在雇佣兵之间诡异地穿梭。
他不用眼睛去看,空气的流动、敌人的心跳和呼吸声,就是他最好的雷达。
“咔嚓!砰!”
沉闷的骨骼断裂声和拳头入肉的声音接连不断。
黑瞎子的下手狠辣而精准,每一次出手,必定有一名雇佣兵被卸掉关节或者直接击昏在地。
黑暗成为了他最好的掩护色。
在这场不对等的近战屠杀中,那些训练有素的雇佣兵就像是笨拙的木偶,甚至连黑瞎子的衣角都摸不到,便一个接一个地倒下。
不到五分钟,峡谷里重新恢复了死寂。
只有冷风吹过树梢的沙沙声,以及满地横七竖八、失去战斗力的雇佣兵。
黑瞎子拍了拍皮夹克上的灰尘,走到那名昏死过去的队长身边,毫不客气地将他背上的那个装满高爆炸药的行军包扯了下来。
他将那一百箱装在特制背包里的C4炸药和雷管全部集中在一起,堆成了一座小山。
然后,黑瞎子舒舒服服地坐在这座随时能把半座山炸平的“火药桶”上,从兜里掏出一个老旧的直板手机。
他虽然看不见屏幕,但凭借着记忆,熟练地按下几个按键,拨通了解语花的专线。
“喂,花儿爷。”
黑瞎子靠在炸药包上,翘起二郎腿,语气轻松得像是在汇报今晚的夜宵吃了什么。
“帮我给咱们那位神仙老板传个话。”
“那群想炸山的外国土狗,已经被瞎子我全都收拾妥帖了。”
“老板要的那一百箱雷管和炸药,我一根不少地全扣下了。顺便问问老板,这批货,咱们是找个黑市卖了,还是留着以后过年听个响?”
现实世界。
林月坐在监控屏幕前,看着解语花通过系统信道传回来的那张粉色留言条。
看着纸条上黑瞎子那充满痞气和自信的汇报,林月紧绷了一个晚上的神经,终于彻底放松了下来。
她靠在真皮转椅上,忍不住笑出了声。
“干得漂亮。这两个家伙,还真是靠谱得让人心安。”
林月将那张纸条夹进手边的笔记本里,目光重新投向主屏幕上,那个正在秦岭地下大峡谷中稍作休整的黑色身影。
外部的隐患已经被现实世界的世俗力量彻底掐断。
裘德考的外援,连青铜神树的影子都没看到,就在半路上被九门的商战和黑瞎子的刺杀彻底埋葬。
“崽崽。”
林月看着屏幕,轻声呢喃。
“你的后背,我已经帮你打扫干净了。接下来,就安心去拿属于你的东西吧。”
秦岭地下。
张起灵似有所感地抬起头,看向头顶无尽的黑暗。
他将黑金古刀提在手中,站起身,迈开步伐。
青铜神树的核心,近在咫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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