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神明之契：从此我就是你的命

暗金色的光芒在林氏生命科学研究中心的地下堡垒中流转，将那些冰冷先进的医疗仪器映照得如同神庙般庄严。

林月死死地盯着主屏幕上那行缓缓浮现的终极权限说明，连呼吸都在这一刻陷入了停滞。

【神明之契：宿主可随时、无视任何空间壁垒，将信徒所受的致命伤害，强制转移并分摊至自己体内，进行生命力等价置换。】

在这个冰冷的系统设定里，这只是一段权限解锁的说明代码。

但在林月的眼中，这却是跨越了千万里维度壁垒、跨越了生与死界限的终极誓言。

她太清楚张起灵是个什么样的人了。

那是一个习惯了把所有的危险、痛苦和死亡都独自扛在肩上的闷油瓶。

他就像一把没有痛觉的兵器，永远挡在所有人的最前面，哪怕流干了最后一滴麒麟血，也不会发出一声痛呼。

以前，她只能在屏幕前干着急，只能靠着砸钱空投一些外敷内服的药物去弥补他受过的伤。

但现在不同了。

有了这个契约，她就能真正意义上成为他最后、也是最坚不可摧的底牌。

只要她林月还有一口气在，这世上的任何怪物、任何机关、甚至是高维的因果法则，都休想夺走张起灵的命！

“系统。”

林月的声音在空旷的实验室里响起，没有丝毫犹豫，只有斩钉截铁的决绝。

“我确认绑定，立刻激活神明之契！”

【指令接收。灵魂绑定协议正在生成……】

【绑定目标：唯一信徒，张起灵。】

【契约成立。从此，你的命即是他的命。】

伴随着最后一声毫无感情的电子音落下，林月突然感觉到左侧心房的位置传来一阵细微却直达灵魂的滚烫感。

她低下头，拉开领口，只见在心脏上方的皮肤上，缓缓浮现出了一个只有硬币大小、散发着淡淡金光的古老图腾。

那图腾的形状，像极了张起灵身上那头踏火而行的墨麒麟。

这就是他们之间建立起的，不可磨灭的羁绊证明。

此时，秦岭地下大峡谷深处。

张起灵将那块散发着幽蓝色光芒的青铜树芯握在掌心。

树芯入手温润，那股庞大的高维能量在被系统抽离之后，它重新变成了一件纯粹的古物，再也无法散发出那种扭曲现实的磁场。

失去了树芯的能量支撑，那朵巨大的青铜莲花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腐朽、坍塌，化作一块块斑驳的铜绿碎片掉落在地上。

吴邪和胖子互相搀扶着从地上爬了起来。

“我的姥姥哎……”

胖子用力拍了拍昏沉沉的脑袋，看着眼前已经失去光泽的青铜神树，心有余悸地大喘气。

“刚才那相声放得是真及时！胖爷我差一点就梦见自己被十几个粽子给活埋了！多亏了金主妈妈这首地道的天津快板！”

吴邪推了推有些歪斜的眼镜，看着张起灵手里的东西：

“小哥，那就是这棵树的核心吗？老痒费尽心机想得到的，就是这个？”

张起灵没有说话。

他的眉头突然毫无征兆地紧紧蹙在了一起，原本因为林月而变得柔和的眼底，瞬间再次被凌厉的杀气填满。

他猛地转过头，看向脚下那由无数青铜枝蔓编织而成的巨大平台。

“不对劲。”

张起灵低声喝道。

“怎么了小哥？怪物不是已经被你劈成灰了吗？”

胖子不明所以。

话音未落。

“轰隆隆隆！”

整个地下大峡谷突然爆发出了一阵犹如八级地震般的恐怖震动！

这种震动不是来自于周围的岩石，而是来自于他们脚下的这棵青铜神树！

失去了树芯压制的青铜神树，就像是一头失去了枷锁、陷入彻底暴走的远古恶神。

那些深埋在地下数百米、原本静止不动的庞大青铜根系，在这一刻竟然全部“活”了过来！

“咔嚓！咔嚓！”

原本平坦的青铜平台瞬间四分五裂。

无数根粗如水桶、顶端尖锐如长矛的青铜根须，带着摧枯拉朽的恐怖力量，直接刺破了平台，犹如无数条疯狂扭动的狂蟒，向着平台上的三人绞杀而来！

这是青铜树为了保护核心而设下的最后一道、也是最惨烈的玉石俱焚机制！

“跑！离开树冠！”

张起灵一声怒吼，一把抓住吴邪的后领，将他整个人犹如扔沙包一样向着平台边缘的岩石栈道狠狠掷了出去。

“胖子！跟上！”

胖子反应极快，连滚带爬地向着边缘狂奔。

“嗖！”

一根粗壮的青铜根须贴着胖子的头皮扫过，带起的凌厉罡风直接削掉了他的一大块头皮，鲜血瞬间流了满脸。

“我日你先人！这破树成精了！”

胖子忍着剧痛，纵身一跃，险之又险地扑到了吴邪所在的岩石上。

两人趴在安全的岩壁上，回头看去，顿时肝胆俱裂。

只见那半个篮球场大小的青铜平台已经彻底崩塌。

成百上千根狂暴的青铜根须在半空中交织成了一个密不透风的死亡牢笼。

而张起灵，为了给他们争取逃跑的时间，独自一人留在了这片死亡牢笼的最中央！

“小哥！快过来！”

吴邪声嘶力竭地大喊，眼泪瞬间夺眶而出。

张起灵被困在半空中。

他不断地在那些疯狂舞动的青铜根须上借力跳跃，手里的黑金古刀化作一团黑色的旋风，将靠近的根须斩断。

但这根本无济于事。

斩断一根，立刻有十根更加粗壮的根须补充上来。

这些青铜根系的力量大得惊人，每一次碰撞，都震得张起灵虎口发麻，胸腔内气血翻涌。

他必须把那块青铜树芯带出去，那是唯一能彻底治愈她精神海创伤的神药。

就在张起灵再次挥刀斩退正面攻击的瞬间。

他的视线出现了一刹那的死角。

“噗嗤！”

一声令人毛骨悚然的血肉撕裂声，在轰鸣的巨响中显得无比清晰、无比刺耳。

一根犹如精钢长矛般锋利的青铜根须，以一种违背物理惯性的诡异角度，从张起灵的视线盲区、他的右后方斜刺而出！

没有任何躲避的可能，没有任何防御的余地。

那根手腕粗细的青铜尖刺，直接洞穿了张起灵的右侧腹部，从他的前胸透体而出！

猩红刺目的麒麟血，顺着冰冷的青铜根须，疯狂地喷涌洒落。

巨大的冲击力直接将张起灵整个人挑到了半空中，死死地钉在了那片混乱的青铜风暴中心。

“小哥！！！”

吴邪和胖子趴在悬崖边上，看着被直接贯穿挑起的张起灵，发出了绝望到极致的嘶吼。

黑金古刀从张起灵失去力量的手中滑落，坠入深渊。

他低着头，看着贯穿自己胸腹的那根沾满鲜血的青铜长矛。

剧烈的痛楚瞬间淹没了他所有的神经。

这种伤势，哪怕是拥有强大自愈能力的麒麟血脉，也绝对是致命的。

内脏被彻底搅碎，生命力正在以一种恐怖的速度流失。

“咳咳……”

张起灵咳出一大口夹杂着内脏碎块的鲜血。

他的意识开始迅速模糊。

但他那只被鲜血染红的左手，却依然死死地攥紧成拳头。

在那只手里，紧紧握着那块散发着幽蓝光芒的青铜树芯。

“药……保住了……”

这是张起灵失去意识前，脑海中闪过的最后一个念头。

与此同时，现实世界，林氏地下堡垒！

警报声简直要将实验室的穹顶掀翻！

主屏幕上，张起灵被青铜长矛贯穿挑起的画面，犹如一柄万吨重锤，狠狠地砸在了林月的眼睛里。

整个世界在这一刻仿佛陷入了死寂。

【致命警告！检测到信徒张起灵遭遇不可逆致命创伤！】

【生命体征极速下降！预计十五秒后彻底死亡！】

冰冷的系统提示音在林月的脑海中疯狂回荡。

“休想……”

林月的双眼瞬间布满血丝，一股宛如绝境凶兽般的疯狂气息从她身上爆发出来。

没有任何犹豫，没有任何对于死亡和痛苦的恐惧。

林月猛地举起右手，狠狠地拍在了主控台中央那个刚刚解锁、闪烁着暗金色光芒的【神明之契】激活按钮上！

“系统！立刻执行伤害转移！把他的痛，把他的伤，全部给我换过来！”

【指令确认。神明之契——生命置换，强制启动！】

秦岭地下，绝望的深渊之中。

吴邪和胖子正准备不顾一切地跳过去抢回张起灵的尸体。

就在这悲壮的瞬间。

一道夺目、霸道、充满着不可侵犯神威的暗金色光柱，毫无征兆地从虚空中降临，直直地笼罩在了被悬挂在半空中的张起灵身上！

奇迹，或者说神迹，在这一刻展现出了它最蛮横无理的霸道法则！

那根贯穿张起灵身体的坚硬青铜长矛，在接触到这道暗金光芒的瞬间，竟然像烈日下的残雪一样，无声无息地融化、消散！

张起灵的身体失去了支撑，从半空中跌落。

但他并没有掉进深渊，那股暗金色的能量托举着他，让他平稳地降落在了一块完好的岩石上。

紧接着，让吴邪和胖子终生难忘的一幕发生了。

张起灵胸腹处那个足有碗口大小、前后透亮的致命贯穿伤，竟然在暗金色光芒的流转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愈合！

破碎的内脏重新生长，断裂的骨骼自动接续，翻卷的血肉迅速闭合、结痂、脱落，最终长出了一层完好如初的新生皮肤。

不过短短五秒钟的时间。

一个濒死之人，身上的致命伤竟然奇迹般地彻底消失了，连一道伤疤都没有留下！

“这……这是怎么回事……”

胖子揉着眼睛，甚至不敢相信自己的视线。

张起灵猛地睁开双眼。

他大口大口地喘息着，摸了摸自己的腹部。

平滑、温热，没有任何伤口，甚至连一丝痛感都不复存在。

除了衣服上那个破洞和满身的血迹，仿佛刚才那致命的贯穿只是一场幻觉。

但是，张起灵的脸色并没有因为死里逃生而感到庆幸。

恰恰相反。

当他感受到胸口那个隐秘的位置，传来一股若有若无的血脉悸动时，这位历经百年风霜、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起灵族长，那双漆黑的眼眸中，竟然第一次涌现出了“极度恐慌”的情绪！

伤口不会凭空消失，那些致命的伤害，必须有人去承受。

此时此刻。

现实世界，地下堡垒。

“噗！”

伴随着系统置换完成的提示音，站在控制台前的林月，突然发出一声压抑到极点的凄厉惨叫！

没有任何物理武器的攻击，她的腹部却像是被一根无形的巨型长矛狠狠地贯穿！

鲜血瞬间染红了她黑色的运动背心。

那种内脏被生生搅碎的恐怖剧痛，直接摧毁了林月的大脑防线。

她整个人如同被抽干了骨头，重重地跌倒在冰冷的地板上，身体蜷缩成一团，因为剧痛而疯狂地抽搐着。

“林董！！”

陈秘书和两名医生吓得魂飞魄散，连滚带爬地冲上前来。

“快！止血剂！强心针！准备除颤仪！”

医生看着林月腹部那毫无预兆出现的巨大贯穿伤口，整个人都在发抖。

这根本违背了医学常识！

林月躺在血泊中，剧烈的痛楚让她连呼吸都变得像是在吞咽刀片。

但她的眼睛，却死死地盯着上方的监控屏幕。

当看到屏幕里的张起灵完好无损地站起身时。

林月那张惨白如纸的脸上，竟然挤出了一个无比虚弱、却又骄傲到了极点的笑容。

“咳咳……崽崽……妈说了……你的命，是我的……”

伴随着这句话在心底落下，林月彻底陷入了深度的昏迷之中，只剩下心电监护仪发出急促刺耳的报警声。

秦岭地下。

张起灵站在原地，浑身的血液仿佛在这一刻被彻底冻结。

他感觉得到。

虽然肉体没有痛觉，但他的灵魂深处，清晰地感受到了另一端那个女孩正在经历着怎样的地狱折磨！

那是他的伤！

那是本该穿透他身体的致命长矛！

她用了某种他无法理解的逆天代价，强行把那些足以致命的痛苦和伤口，全部转移到了她自己的身上！

“不……”

张起灵发出一声如同受伤野兽般的低沉咆哮。

这声音里，没有了平时的高高在上，没有了神明般的冷漠。

有的，只是一个眼睁睁看着自己最在乎的人替自己去死的绝望男人，所发出的最凄厉的悲鸣。

“轰！”

张起灵浑身的麒麟血脉在这一刻迎来了史无前例的疯狂暴走。

他甚至连掉在地上的黑金古刀都没有去捡。

他赤手空拳，迎着那些还在疯狂挥舞的青铜根须，如同一个失去了理智的嗜血修罗，直接撞进了死亡风暴的核心！

“挡我者，死！”

张起灵的双眼完全变成了骇人的暗金色。

他一拳砸出，恐怖的力量直接将一根水桶粗的青铜根须砸得粉碎！

他徒手撕裂那些坚硬的青铜枝蔓，任凭锐利的金属划破自己的手臂，却连眉头都不皱一下。

他疯了。

这位永远冷静、永远克制的哑巴张，在感知到林月为他承受致命伤的那一刻，彻底发了疯。

吴邪和胖子看着那个在青铜废墟中徒手拆解神树的狂暴身影，吓得连大气都不敢出。

他们从未见过张起灵爆发出如此恐怖、如此毁灭一切的情绪。

短短几分钟。

那片原本嚣张跋扈的青铜根系牢笼，硬生生地被张起灵用一双血肉模糊的拳头，砸成了一地废铜烂铁。

地下大峡谷重新恢复了死寂，只有张起灵那犹如风箱般粗重的喘息声在回荡。

张起灵走到一块平坦的青铜残片前。

他突然跪了下来。

他丢下了那块价值连城的青铜树芯，从贴身的口袋里，用那双因为用力过度而微微颤抖的手，摸出了那半截一直被他视若珍宝的炭笔。

没有去管双手上淋漓的鲜血。

张起灵握着炭笔，像是用尽了这辈子所有的力气，在一块光滑的岩壁上，疯狂地、用力地刻画着。

黑色的炭粉混合着他的麒麟血，在岩壁上留下了几行触目惊心、字迹甚至有些凌乱的大字。

那是他对虚空背后的那个神明，发出的最愤怒的咆哮，也是最绝望的哀求：

【停下！】

【把伤还给我！】

【我不准你疼！！！】

写完这最后五个字，炭笔因为无法承受他恐怖的握力，“咔哒”一声，在岩石上断成了两截。

张起灵死死地盯着那面岩壁，双眼通红。

那张永远没有表情的面具终于碎裂，一滴温热的眼泪，无声地滑过他沾满鲜血的脸颊，滴落在冰冷的石头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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