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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4章 高原反应的威力


陈祥感觉到陈震莽那巨掌传来的、被刻意收敛后依旧惊人的热力和力量。

又听到这番朴实却踏实的话,心里那点初到陌生环境、面对强悍未来战友的些微忐忑瞬间消散了大半,笑容更加灿烂:

“嗯!谢谢陈哥!我知道了!”

刘浪也在一旁帮腔,拍着胸脯:

“就是!以后都是兄弟了!有啥事吱声!在连队里,咱们互相照应!”

白宇飞也对着陈祥点了点头,脸上露出一丝浅淡却真实的微笑:

“欢迎。”

简单的介绍和认亲,迅速拉近了四个年轻人的距离。

车厢里原本因为漫长旅途和陌生环境而产生的沉闷感,被这意外的相逢和未来战友的身份冲淡了许多。

接下来的两天时间里面,他们全都是在火车上度过的。

绿皮火车“况且况且”地行驶在广袤的西北大地上,窗外景色从戈壁荒原。

逐渐变为覆盖着零星积雪的绵延山脉,空气也愈发清冷干燥。

旅程总体是顺利的。

四个人很快熟络起来。

陈祥年纪最小,性格开朗又不失腼腆,对什么都充满好奇,尤其是对传说中“能打狮子”、“一孔五弹”的陈震莽。

眼神里充满了毫不掩饰的崇拜,但更多的是对强大战友的信赖。

他也会分享自己新兵连的趣事,家里父母对他参军的支持。

虽然听说分到边防时母亲偷偷哭了好几回,以及对即将开始的边防生活的向往和一丝不安。

刘浪自然是最活跃的气氛组,负责插科打诨,讲述陈震莽的“光辉事迹”,以及畅想边防连的生活。

白宇飞则大多时候安静听着,偶尔在刘浪吹牛太过时淡淡补刀,或在陈祥对某些军事知识好奇时,给出清晰准确的解答。

陈震莽话最少,但听得很认真。

他看着陈祥,仿佛透过这个年轻的战友,看到了某种需要被保护的、干净而珍贵的东西。

他会把自己的水分给陈祥一些,在陈祥靠着车窗睡着时,不动声色地调整坐姿,挡住可能晃到他的光线。

说实在的,绿皮火车有一点不太好,那就是卫生间。

老式列车的卫生间,冲水系统本就力道有限,孔洞设计得也小。

平时乘客少、使用频率低时尚可,但他们这节车厢塞了上百号刚结束新训。

正是能吃能喝年纪的年轻士兵,卫生间的使用频率和压力可想而知。

卫生间的孔实在是太小了,然后每次的话,只能分开冲下去,倒是没少整出弄堵卫生间的事情。

这一点怪尴尬的。

尽管带兵的军官和骨干反复强调注意使用规范,但架不住人多,而且这些小伙子们饭量一个比一个扎实,新陈代谢旺盛。

于是,隔三差五,就能听到某节车厢连接处传来懊恼的低呼。

或者看到某个新兵红着脸、手足无措地从卫生间出来,对着守在外面的战友尴尬地比划“好像……有点堵”。

疏通工作自然落在了几个骨干和自愿帮忙的新兵身上。

工具简陋,常常就是一根铁丝、一段木棍,几个人轮番上阵,憋着气,小心翼翼地进行着“技术攻关”。

那场面,着实有些狼狈又好笑。

几次下来,这种旅途中的小麻烦,反倒成了新兵们互相熟悉、磨合、培养“共患难”情谊的另类方式。

大家互相打趣,互相帮忙,那点因为陌生和纪律而产生的隔阂,在一次次通厕所、分享泡面、接力打水的琐碎中悄然消融。

除此之外其他什么都好。

看倦了窗外单调的景色,新兵们便三三两两聚在一起,低声聊天,分享着下连前班长让他们从小店买来的零食。

或者靠着背囊闭目养神,在车轮有节奏的撞击声中,积蓄着奔赴边疆的体力与心气。

陈震莽大多时间依旧安静。

他有时望着窗外飞速后退的、越来越显荒凉冷峻的山峦雪线,不知在想什么。

有时听着刘浪和陈祥的低声说笑,嘴角会几不可查地弯一下。

有时则只是单纯地闭目养神,那平稳悠长的呼吸,仿佛自带一种让人心定的力量。

两天一夜的颠簸,在年轻士兵们对未来的期待、对战友的熟悉,以及偶尔的尴尬玩笑中,悄然流逝。

当广播里终于传来列车员带着口音的报站声,提示下一个停靠站就是他们此行的目的地。

一个地图上都需要仔细寻找的、深入高原腹地的边境小城时,整个车厢瞬间苏醒了过来。

“到了!要到了!”

“快收拾东西!”

“检查背囊,别落下东西!”

新兵们纷纷起身,动作麻利地整理行装,脸上写满了终于抵达的兴奋、一丝抵达终点的解脱。

以及对即将踏上的那片土地、那个连队最真切的憧憬与忐忑。

陈震莽也站起身,巨大的身躯在略显拥挤的车厢过道里显得格外醒目。

他仔细检查了一下自己的背囊和放在行李架上的捆扎被褥,确认无误。

然后,他转过头,目光扫过身旁同样在忙碌的刘浪、白宇飞,以及正有些紧张地抿着嘴唇、努力把背带勒紧的陈祥。

早在进入高原铁路段时,他们就被安排换乘了配备有供氧口的专用车厢。

车窗可以打开一条缝隙,车内也持续弥散着淡淡的氧气,以缓解海拔急剧升高带来的不适。

然而,这种“预防措施”对某些体质敏感的人来说,效果显然有限。

刘浪就是那个敏感的人。

几乎是双脚刚踏上站台坚硬地面的瞬间,他就感觉有些不对劲。

一种沉闷的、仿佛有钝器在颅内轻轻敲打的痛感,从太阳穴和后脑勺蔓延开来。

起初只是隐隐作痛,他没太在意,以为是坐久了车有点晕。

可当他跟着队伍,背着几十斤的背囊,深一脚浅一脚地走向站前广场上停着的一排军绿色平头柴运兵车时。

那痛感便如同涨潮的海水,迅速变得汹涌而清晰。

脑袋里像是塞进了一个不断充气的皮球,胀得他眼冒金星。

太阳穴的血管“突突”直跳,每一次心跳都牵扯着整个颅腔共鸣般的闷痛。

更要命的是呼吸。

明明空气很清新,甚至带着点冰雪的甜味,可他每一次吸气,都感觉肺部像被什么东西攥住了。

使不上劲,吸进来的气又短又浅,根本填不满胸腔。

没走几步,就开始“呼哧呼哧”地大口喘气,胸口憋闷得厉害,喉咙发干,嘴唇也有些发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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