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住院
傍晚，无邪出去买晚饭。
走廊上空荡荡的，解大不在电梯口那里，换了一个年轻人在，穿黑色夹克，寸头，靠着墙，也是解家的伙计。
解雨臣派到医院的人，都是他的嫡系中的嫡系。
无邪朝他看了一眼，那人点了下头，无邪也点了一下头，进电梯了。
医院门口的那家小饭馆还开着，他要了一份粥，一份蒸蛋，一份清炒时蔬，瞪了十来分钟，做好后他提着就往回走。
到谢微言住的这间病房的时候，无邪看到病房的门关着，他推门进去的时候，谢微言正在打电话。
听了几句，是给公司打的，说一些他听不太懂的事。
她挂了电话，看着无邪把饭菜从袋子里拿出来，放在床头柜上，伸手拿起床头柜上那管药膏，挤了一点在手指上，拉过他的手。
她的手指凉凉的，药膏也凉凉的，涂在他手背的伤口上，沿着纱布的边缘，一下一下的。
他坐在那里没动，看着她涂。
涂完了她把药膏盖子拧上。
陈助理安排了护工，姓王，四十多岁，圆脸，说话带着北京口音。
晚上七点到病房报道，问了谢微言的情况，看了一眼腿上的石膏，又把病房里的东西归置了一遍，该收的收，该摆的摆。
无邪站在旁边看着她忙，看她把保温桶拿到洗手间去刷，动作利索，刷完放在窗台上晾着。
他走到床边，跟谢微言说了句“我出去一下”。
出了门，走到走廊尽头，拐角处有一扇窗，窗户开着，风从外面灌进来，带着初夏傍晚的热气。
解大站在电梯口那里，这一班换成他了。
“解大，你跟着解雨臣多久了？”无邪靠在窗边，偏头看着解大。
“十几年了。”
“他出事多吗？”
解大看了他一眼，没有立刻回答。
他从口袋里摸出一包烟，抽出一根，叼在嘴里，没点，“家主的事，我不方便说。”
无邪点了点头，没有说什么，走廊里很安静，只有风从窗户灌进来的声音。
晚上九点，护士来查了一次房，量了体温，问有没有不舒服，谢微言说没有，护士走了。
护工王姐在旁边的床上躺下了，拉上了帘子。
无邪还在椅子上坐着。
谢微言拉了拉他的袖子，“无邪。”
“嗯。”
“你回杭州吧。”
无邪坐直身子，看着她。
“沈教授那边等你回去，方教授也等你回去。你大三的课还没上完，提前毕业还差学分。”
无邪站起来，坐到谢微言的病床边，“你一个人在北京，腿这样了，谁照顾你？”
“你不在北京的这一年，我也过来了。”
“那不一样。”
谢微言看着他，“哪里不一样？”
无邪没回答，他低下头，只留给谢微言一个倔强的头顶。
谢微言看着他，他的脸绷着，她没再说话。
无邪沉默了一会儿，又抬起头看着她，“姐姐。”
“嗯。”
“等你腿好了，咱们就订婚。”
谢微言抬起头，看着他。
他的表情认真，不是在说气话，也不是在说情话。
她看着他的眼睛，“好。等我腿好。”
无邪点了头，往后靠在床尾，闭上了眼睛。
谢微言看着他略显疲惫的样子，有些心疼，“你回去睡。”
那个“回”字说得轻，回哪里？回解家大宅。
“你明天再来。”
无邪没动。
“你在这坐着，我睡不着。而且我这边还有护工，还有解大他们，你不用担心。”
无邪看她认真的神色，站起来，“我明天早上来。”
他走出病房，回头看了她一眼。
她冲他摆了摆手，他转身走了。
走廊里灯光白惨惨的，照在地板上，亮得晃眼。
解大还守在病房门口旁边，无邪从他面前走过去，走到电梯口摁了下楼的按键。
电梯门开了，他走进去，转过身看着解大，解大也看着他。
电梯门关上了，数字从四跳到三，跳到二，跳到一。
门开了，一楼大厅没什么人，前台值班的护士趴在那里写着什么。
他走出医院大门，晚上的风吹过来黏糊糊的，带着一股子闷热，要下雨了。
路边停着一辆黑色的车，解家的，解三站在车旁边，看到无邪出来，拉开了后座的门。
无邪上了车，靠在后座上，闭着眼睛。
车子发动了，从医院门口开出去，汇入车流里。
路灯的光从车窗外照进来，在他脸上明暗交替。
他睁开眼看着窗外，看了一会儿又闭上了。
过了好一阵，他从口袋里拿出小灵通，拨了一个号码，响了几声，那边接了，“三叔。”
无三省在那头顿了一下，“小邪？”
“嗯。”
“什么事？”
“你在哪？”
“长沙。怎么了？”
“姐姐出车祸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人怎么样？”
“左腿骨折，没有生命危险。”
无三省又沉默了几秒，“你照顾好她。”
无邪握着手机，指节泛白，“三叔。”
“嗯。”
“你之前让人动她的事，我不追究了，不代表我不记得。这次的事我还没查清楚，如果跟你有关，我不会再喊你三叔。你不要再出现在我的生活里了，也离她远点。”
他自顾自的说完就挂了电话。
手机屏幕暗了。
他把小灵通放回口袋里，看向车窗外。
第二天一早，六点半，他到了医院。
手里提着粥和包子，从电梯里出来的时候，走廊上还有一个男人，三十来岁，穿着黑色夹克，靠着墙，不是昨天那个，也不是解大，是解雨臣手下的另一个伙计，无邪前几天在解家见过他，不过不知道他叫什么名字。
他看了无邪一眼，无邪没看他，径直走到病房门口推门进去。
谢微言还在睡，王姐已经起来了，正在叠被子。
无邪把早饭放在床头柜上，在床边坐下来。
他伸手把谢微言露在被子外面的手轻轻放回去，动作很轻，手指碰到她手背的时候停了一下。
她的手比昨天暖和了。
他又给她掖了掖被角，坐在那里看着她，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她脸上，她的睫毛在阳光下是棕色的，微微翘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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