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日常
第二天傍晚,解雨臣回到解家大宅,进了书房。
他坐在书桌后面,拉开抽屉,拿出那个牛皮纸信封。
信封里装着黑瞎子从长沙传回来的资料,他翻出来,一页一页地看。
无三省长沙的房子,那个人,哑姐,广西。
他把资料放回去,信封放回抽屉里。
小灵通响了,他看了一眼屏幕,是黑瞎子,他接了。
“花儿爷,查到点东西。”黑瞎子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有点沙哑,像是没睡好。
“广西那边,无三省见了几个人,做什么的还不清楚,但我查到一件事。他跟汪家人有联系。”
解雨臣的手指在桌面上点了一下,“确定?”
“确定。那个人姓汪,具体叫什么还不知道。但无三省跟他见了不止一次,都是偷偷见的,没让别人知道。”
“继续查。”
“行。还有一件事,解连环的事,查到了点眉目。长沙房子那个人,这几天都会出门见一个女人,那个女人是无三省盘口的一个掌柜,道上人喊哑姐,他每次都一整晚,两个人肢体动作很亲昵,看样子关系匪浅。”
黑瞎子说到这里,顿了顿,语气带了点嘲弄的意味,解雨臣没吭声,静静的听着。
“我的手下已经拍到了那个人的侧脸,不过不确定有没有做伪装,现在还没有传给你,需要再等等,我过几天就回北京,哑巴也要回来了。”
“好。那你快点回来,无邪刚好昨天来了北京,他只能待一星期。”解雨臣挂了电话,把小灵通放在桌上。
窗户上蒙着黑布,屋里很暗,他没开灯,坐在黑暗中,手指在桌面上点着,一下,又一下。
……
无邪在北京待了五天,当足了谢微言的人形轮椅和拐棍。
早上她还没醒,他已经起来了,去厨房看王姐熬粥,粥快好了才回卧室,坐在床边等她醒。
她睁开眼的时候他坐在那里,手搭在床沿上,看着她。
她说“你坐这儿干嘛”,他说“等你”。
她说“等我干嘛”,他说“等你醒了扶你上厕所”。
谢微言看着他,伸手捏了一下他的脸,他耳朵红了,没躲。
吃过早饭,她要去卫生间洗漱,他说“我抱你过去”。她说“不用,我自己能走”。
他蹲下来,把她没打石膏的那只脚搁在自己膝盖上,给她穿拖鞋。
穿好了站起来,一手揽着她的腰,一手托着她的胳膊,慢慢往卫生间走。
她的腿不能负重,大部分重量都压在他身上。
他走得比平时慢,每一步都等她踩稳了才迈下一步。
到了卫生间,他把她扶到洗手台前站好,把牙膏挤好递给她,再把水杯倒满放在她手边。
她在刷牙,他站在门口看着。
她含着一嘴泡沫含糊地说“你出去”,他没动,嘴角弯了一下,继续看着。
上午她坐在沙发上看文件,他在旁边画图。
项目组的图纸带了几张过来,沈教授说下周要交,他趁着这几天把剩下的部分画完。
两个人各忙各的,偶尔说一句话,大部分时间安静。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地板上,亮晃晃的一片。
她的文件翻了一页,他的铅笔在纸上沙沙地响,削好的铅笔写了没一会儿就钝了,他拿转笔刀削尖了继续写。
午饭通常都是王姐做的。
无邪把菜端到茶几上,把谢微言的腿从软凳上抬起来,放了个靠垫垫在下面,不让她弯着。
她夹菜的时候身子往左倾,他伸出手扶了一下她的肩膀。
她看了他一眼,他飞快地收回手,耳朵尖红了一点。
他还是这样,被谢微言看的时间长了就会红了耳朵。
“姐姐。”
“嗯。”
“你老看我干嘛?”
“你不看我怎么知道我在看你?”
无邪被噎住了,不知道怎么反驳她,只好低下头扒饭。
惹得谢微言又是一阵笑。
下午她午睡,他在旁边画图。
画着画着停下来,看她的脸埋在枕头里,睫毛一动不动,呼吸很轻很匀。
他看了十几秒,低下头继续画。
画了几笔又抬起头,又看了几秒。
第三次抬起头的时候,她睁开眼了。
“你画完了吗?”她问。
“快了。”
“快了是多少?”
“十张。”他拿起画好的图纸递给她,“你看。”
她接过去,一张一张地翻。
图纸上的线条很细,尺寸标的清清楚楚,每一根柱子的标高都写了。
她翻完了,把图纸还给他。
“画得不错。”
“真的?”
“骗你干嘛。”
他的嘴角翘了一下,低下头继续画。
她安安静静的看着他画了一会儿,手指在他腰上戳了一下。
他的手一抖,铅笔在纸上划了一道,“姐姐……”
她没应,手移到他腰侧,隔着T恤摸了一下他的腹肌,硬邦邦的,一块一块的,数得出来。
他的身体绷紧了,把铅笔放下,抓住她的手,“别闹。”
她没听,另一只手伸过来,食指沿着他的腹肌中线慢慢往下滑。
他抓住她两只手,按在沙发上,俯下身亲她。
他压着她亲,认认真真地亲。
她被他压在沙发靠背上,嘴唇被他含着,有点喘不过气。
她推了一下他的胸口,他松开了。
他的眼睛红红的,嘴唇也是红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她看着他的喉结,伸出手指碰了一下。
他抓住她的手,“姐姐……”
“嗯。”
“你故意的。”
她笑了一下,没说话。
……
傍晚谢妈妈来了,陈正平给谢妈妈打电话的时候,说了谢微言出车祸的事。
她知道后,就立刻给谢微言打电话,说“出了车祸怎么不告诉家里”。
谢微言说“不严重”,谢妈妈说“不严重也是骨折”。
她挂了电话就来了,进门的时候手里提着一个保温桶,还带了一个果篮。
王姐极有眼力见的接过谢妈妈手里的东西,去了厨房,把空间留给这一家人。
谢妈妈看了一眼无邪,又看了一眼谢微言腿上的石膏,眉头皱了一下又松开了。
“阿姨好。”无邪站起来,礼貌的打招呼。
谢妈妈点了点头,在沙发上坐下来,问谢微言怎么出的车祸、什么时候出的车祸、医生怎么说、什么时候能拆石膏。
谢微言知道谢妈妈担心,立刻一一回答了。
谢妈妈听了点了点头,看了一眼无邪,“这几天都是你照顾的?”
无邪应声,谢妈妈看着无邪满意的点了点头,没多说什么。
饭桌上谢妈妈给谢微言夹菜,也给无邪夹菜,“瘦了。”
“谢谢阿姨。”
“多吃点,看看你瘦成什么样了,自己都照顾不好自己,怎么照顾好言言?”
无邪赧然一笑,说“好”,端起碗大口吃。
谢妈妈看着他吃,嘴角动了一下,满意的微笑,眼角的纹路都彰显着她对无邪这个准女婿的满意。
吃完饭她坐了一会儿,说了几句让谢微言好好养伤、别操心公司的事,站起来要走。
谢微言的爸爸身边也不能离了人。
谢妈妈走到门口看了无邪一眼,真诚的对无邪说,“辛苦你了。”
无邪愣了一下,说了句“不辛苦”。
无邪把人送到楼下,看着谢妈妈上了车,车子启动才回到楼上。
晚上谢爸爸也打电话来了,谢微言接的,他问了几句情况,说“我给你找几个人,明天到”。
谢微言说不用,他说“你腿这样,身边没人不行”。
谢微言说有无邪,他沉默了一瞬,“他是他,我是我。人给你找好了,你不想留在身边,就安排进公司。”
说完谢爸爸就把电话挂了。
谢微言把小灵通放在茶几上。
“你爸说什么?”无邪问。
“给我找了几个退伍军人,安排进公司。”
她揉了揉太阳穴,“明天就到。”
无邪点了点头,没再问了。
第二天上午,果然来了六个人。
都是男的,三十岁左右,腰挺得很直,站成一排,像在部队里一样。
为首的一个姓刘,个子不高,但很壮,说话声音不大,每个字都清楚。
“谢总,我们是谢首长派来的。”
谢微言说了句“辛苦了”,给陈助理打了电话,让他来这边把人带走安排进公司保卫部。
刘队长走的时候看了无邪一眼,点了个头,无邪也点了个头,没说话,大概是谢爸爸给他说过什么。
……
晚上,无邪洗完澡出来,头发还湿着。
他拿着毛巾擦头发,走到沙发旁边坐下来。
谢微言靠在沙发上看文件,他把毛巾搭在肩膀上,把头凑过去。
谢微言看了他一眼,把文件放下,拿过毛巾帮他擦。
他的头发长的是真快,又比上次见面的时候长了,发尾扎手。
谢微言帮他呼噜了几下,头发就不滴水了,就不再擦了。男生的头发比女生好打理多了。
无邪坐直身体,把毛巾拿过去,自己又顺手擦了两下,就把搭在沙发扶手上。
“姐姐。”
“嗯。”
“你腿好了以后,咱们去订戒指吧。”
谢微言的手顿了一下,她转过来看向无邪,“戒指不是有了吗?”
“那个不算,那个是求婚的戒指,订婚肯定要重新买戒指呀。”无邪认真的跟她解释。
谢微言哭笑不得,怎么会需要这么多戒指?她的手戴得完吗?再说,无小狗有这么多钱吗?
她看着他,他没看她,看着她的腿,她的视线也跟着看过去,石膏白花花的,脚趾露在外面,指甲该剪了。
她从茶几抽屉里拿出指甲剪,递给他。
他接过去,捧着她的脚,低着头,小心翼翼地给她剪。
剪得很慢,怕剪到肉。
剪完一个,用手指摸一下,不扎才剪下一个。
剪完了十个脚趾,他把指甲剪放回抽屉里,把她的脚放回软凳上。
“无邪。”
“嗯。”
“你三叔去广西,你真的不担心不好奇?”
无邪抬起头看着谢微言,沉默了几秒,“他做他的事,我过我的日子,早就该这样了。”
他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很清楚。
他以前一直很好奇爷爷笔记里的那些光怪陆离,奇妙经历,可认识谢微言后,他的重心关注,全部给了她,再也分不出心神去关注其他。
“姐姐。”
“嗯。”
“你腿好了以后,咱们先去订戒指,再去订酒店,咱们就在北京办订婚宴吧?你如果想在杭州办,那我们再去杭州办一场怎么样?”
“订酒店干嘛?”谢微言明知故问,尾音带了点笑意。
“订婚宴。办我们的订婚宴呀!”他急切的说,搂着她腰的手收紧,“如果不是年龄问题,我们直接去领证都行。我不想和你分开了,一点都不想。”
谢微言偏头看着他,月光从窗帘的缝隙里漏进来,他的脸在暗光里只有一个轮廓,但眼睛是亮的。
“你家里人同意了?”
无邪看着她,“不需要他们同意。再说了,上次他们见你的时候也没说什么呀,现在要订婚了,他们跳出来说不同意,谁管他们。”
谢微言没说话,她的手从被子里伸出来,摸到他搭在她腰上的手,握住了。
他的手指一根一根地扣进她的指缝里,扣得很紧,十指相扣,像怕她跑了似的。
窗外的天很黑,月亮似乎又被乌云遮住了。
北京夏天的夜晚比杭州干燥,风从窗户吹进来,不黏。
无邪闭着眼睛,耳边是她的呼吸,那呼吸声很轻,一下一下的。
他没有睡着,她也没有。
两个人都没说话,手一直握着。
窗帘被风吹得鼓起来,又落回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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