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三人谈话

从谢微言那里出来，三个人上了车。

解雨臣开车，黑瞎子坐副驾驶，张起灵坐后排，帽子没摘。

车子开出去，拐上长安街，往解家大宅的方向去。

黑瞎子靠在座椅上，把墨镜推到额头上，揉了揉鼻梁，“花儿爷，回去再说？”

解雨臣没接话，他把着方向盘，目视前方。

红绿灯路口停下来的时候，他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后排的张起灵。

张起灵的帽檐压得很低，看不清表情，刚才在谢微言那，张起灵压根就没说什么，也不知道这段时间这个北哑去了哪，查了些什么。

绿灯亮了，解雨臣踩下油门，绕去了一处小院子，换了车，这才往解家大宅开去。

进了解家大宅，解雨臣把车停在院子里，三个人下了车。

管家迎上来，解雨臣摆了摆手，径直穿过院子进了书房。

黑瞎子跟在后面，张起灵走在最后。

书房的门关上，解雨臣走到书桌后面坐下来，其他两人也各自找位置坐下。

三个人其实是老相识了，解雨臣小时候，解九爷聘请黑瞎子保护过解雨臣一段时间，有时候黑瞎子要去接活儿，就会把张起灵带过来接替他。

直到解雨臣大一些，这份保镖的活儿黑瞎子才不做。

所以对解雨臣来说，要说能信任的人，黑瞎子算一个，张起灵也算一个。

如今看样子又会多个无邪和谢微言。

解雨臣想到这儿，忽然问黑瞎子，“你刚才是给谢微言摸骨吗？”

张起灵也跟着看过来，黑瞎子还是那副漫不经心的模样，“是啊，看看这小丫头是不是被人冒充的，有没有戴着人皮面具。毕竟，她知道的，实在是太多了。”

解雨臣若有所思的敲了敲桌子，“结果呢？”

黑瞎子痞痞一笑，耸耸肩，“结果显而易见，那丫头骨龄才二十几岁，也没有戴着人皮面具，所以她知道这么多，可能真的是她说的那样，穿书。”

解雨臣点点头，只要人没问题就行，至于什么穿越穿书，或许就是她说的，天道看他们几个太可怜了，特意给他们的预知金手指呢？

张起灵也赞同的点点头，他虽然经常失忆，但善意恶意还是能够分得清的，谢微言这个小丫头，对他们确实是没有任何恶意的。

黑瞎子往沙发上一靠，大长腿交叠，“不过，为了保险起见，花儿爷你抽空问问小三爷，这丫头背上有没有凤凰纹身吧。”

“凤凰纹身是汪家人的标志，和张家的麒麟纹身一样，遇热显现。”

“哦？就是之前我们说的那个汪家？”解雨臣问。

黑瞎子点了点头，“嗯，汪家一直想取代张家，自从张家分散后，他就开始渗透九门，体内有黑毛蛇的人都是汪家的傀儡，汪家把黑毛蛇种在他们脊柱中控制他们。”

解雨臣暗暗心惊，决定后面一定要再筛查一下身边的人，接着，他拉开抽屉，从里面拿出一张银行卡，放在桌上，推到对面。

黑瞎子看了一眼那张卡，没拿，“花儿爷，这什么意思？”

“你之前说的那些信息，再详细说一遍。所有你知道的，关于九门的，关于无三省的，关于汪家的，关于陈皮阿四的，关于……”他看了一眼站在窗边的张起灵。“关于他的。”

黑瞎子靠在椅背上，看着那张银行卡，看了几秒。

他伸手拿起来，揣进口袋里，“行。该说的，不该说的，我都说。”

他从口袋里拿出一盒烟，抽出一根叼在嘴里，没点，神色带了点感慨，仿佛以前讲古的说书先生。

“六几年的事了。那时候张大佛爷还在，组织了一次盗墓活动，规模挺大，去了不少人，哑巴张给他们带队，进张家古楼。九门里去了好几家，你祖父解九爷也去了。我也是后来听说的，那次行动结果不太好，折了不少人。”

他顿了一下，看了一眼张起灵，“哑巴就是那次之后被送走的。”

张起灵没动，也没说话。

黑瞎子把烟从嘴里拿下来，在手指间转了一下，“张启山把他交给了汪家人，送到格尔木一个疗养院里，绑到病床上做人体实验，你师父和解九爷，还有我，我们一起把他弄了出来。”

解雨臣的手指在桌面上点了一下，“我师父也参与了？”

“参与了。不然你以为解九爷一个人能成事？”黑瞎子把烟叼回嘴里。

“哑巴张之所以给张启山他们带队，是因为他跟张启山那边做了个交易。他让张启山和九门的人替他守青铜门，一家十年。呵！”

黑瞎子嘲讽一笑，“没想到最后张启山他们不仅不遵守承诺，还把哑巴送去做实验。”

解雨臣看着张起灵，眼神里有愧疚。

张起灵的帽檐微微动了一下，“张启山坏。”

黑瞎子看他面无表情的说着人坏，没忍住又笑了一声。

解雨臣也笑起来，这可真是……说的好听点，一心澄澈，难听点，不就是好骗的傻子吗？他摇摇头，得亏北哑自己实力够强。

“八几年的时候，无三省找到你养父，说要出海，去一个水下墓。九门中的二代，陈文锦、霍玲、齐晋、齐羽、李四地，这些人都去了，齐晋是领队，那是一场官方的考古活动，你养父就答应了，去了，没回来。”

黑瞎子的声音低了一点，“那次之后，你养父就死了。至少别人是这么说的。”

黑瞎子把烟从嘴里拿下来，按灭了，烟头没地方放，攥在手里，“我说完了。那些我没查到的，你问了我也说不出来。”

解雨臣没说话，他坐在书桌后面，手指在膝盖上点了几下，停了，这是他思考问题时的习惯。

他把手放在桌上，看着黑瞎子，“我养父假死的事，你什么时候知道的？为什么不告诉我？”

“一开始不知道，后来见过两个人才知道的，他俩就算再相似，骨相上还是会有点不一样的，而我看人不看表面。”黑瞎子把烟头扔进垃圾桶里。

“没凭没据的事儿，我也没法和你说啊，而且我也懒得多事。”在解雨臣犀利的目光下，黑瞎子越说越小声，还心虚的摸了摸鼻子。

解雨臣靠在椅背上，“我养父都还活着。那其他解家的男人呢？我大伯，我二叔，我四叔我五叔六叔他们呢？”

黑瞎子看着他，没回答。

解雨臣站起来，走到书架前面，背对着他们站着。

书架上的书摆得很整齐，每一本都按高矮排过。

他伸出手摸了摸其中一本书的书脊，收回手，转过身，“你继续查。解家旁支那些人，解平那一支，还有谁在查我，谁想动我，都查清楚。钱不是问题。”

“行。”黑瞎子站起来，看了一眼张起灵，“哑巴，你呢？你有什么要说的？”

张起灵的帽檐抬起来，露出那双眼睛。

他看着黑瞎子，又看解雨臣，“墨脱。南迦巴瓦雪山，有一处喇嘛庙，我要去。”

“你去那里干嘛？”黑瞎子诧异的问，这哑巴啥时候这么有目的性了？

张起灵没有回答。

黑瞎子看着张起灵，等了几秒，“又去找记忆？你前几天离开去哪里了？找张海客了吗？”

张起灵垂下眼，拉了拉兜帽的帽绳，帽檐又遮住了他的表情，没有回答黑瞎子的问题，也没有说是去找阿妈。

解雨臣看着他，“你去吧。什么时候走？”

“明天。”

“让解大送你。”

“不用。”

书房里安静了，窗外的蝉叫得很响，一声接一声，从院子里那棵枣树上传来。

解雨臣走到窗边，把窗户关上了。

蝉声被隔在外面，低了一些，但没断。

第二天一早，张起灵就走了。

解大站在门口，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胡同口，回去跟解雨臣说了。

解雨臣正在吃早饭，手里的筷子顿了一下，继续吃了。

黑瞎子坐在对面，嘴里叼着半个包子，含混地说了一句，“他就那样，走了也不吭声。”

解雨臣没接话，黑瞎子把剩下的包子塞进嘴里，咽了，“花儿爷，我去查你说的那些了。”

他站起来，走了两步，又回头，“哑巴那边，不用担心。他找记忆不是一次两次了，能找到早就找到了。这次去那雪山，说不定就能想起些什么。”

解雨臣放下筷子，点点头，“他要去，就让他去。”

黑瞎子看了他一眼，点了一下头，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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