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5章 解气

白云镇镇。

宋华强他们到白云镇镇时，日头已经偏西。

车厢里，宋华涛只有胸膛微弱起伏着。

宋华强紧绷着脸，按照记忆，驾着马车七拐八绕，终于到了济世堂。

几人手忙脚乱地将宋华涛抬进医馆。

医馆里几个等着看诊的病人见状都好奇地张望。

宁大夫见到宋华涛的惨状，立刻让学徒帮忙将人抬到后面专用的诊床上。

“怎么伤的？多久了？”

宁大夫一边快速检查，一边沉声问。

“被人打的，大概两个多时辰了。”

宋华强简要回答。

宁大夫眉头紧锁，继续检查。

“鼻梁骨断了，这是肯定的。”

宁大夫语气凝重，“左眼伤得极重，眼珠子受创，情况不太好，右眼也有肿胀。”

他直起身，对眼巴巴望着他宋华强三人道。

“外伤先处理一下，但内伤和眼睛的具体情形，需要观察一晚，看看有无发热，呕吐。具体还是要等病人醒来之后再说，情况……不太好说，你们要有心理准备。”

老宋头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颤声问。

“大夫，那我家老三这眼睛……还能保住吗？”

宁大夫叹了口气，摇摇头。

“这眼睛里头瞧不见看不着的，一切还要看今晚的观察和后续调理。”

“不过初步来看，情况不太好，你们也要做好最坏的打算。”

这最后一句话，犹如晴天霹雳。

老宋头觉得一阵天旋地转，腿一软，要不是宋华山眼疾手快扶住，差点瘫倒在地。

他嘴唇哆嗦着，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一双老眼蓄满了泪水。

就好像三年前，得知老二腿站不起来一样。

宋华强虽然还算镇定，但心里也沉甸甸的。

宁大夫不再多说，吩咐学徒准备热水，纱布和伤药，开始为宋华涛处理伤口。

宋华涛的左眼被敷上厚厚的褐色药膏，用干净纱布仔细包好，鼻梁被复位后用特制的夹板和布条固定。

整个过程，昏迷中的宋华涛只是偶尔发出几声微弱的痛哼。

处理完外伤，宁大夫又开了内服的汤药方子，让学徒去抓药煎煮。

医馆厢房紧张，所以都是一间屋子，几张病床。

这一趟下来，就花去了八百文。

等一切暂时安顿下来，天色已经暗了下来。

医馆里也点起了油灯，昏黄的光线映着老宋头疲惫而愁苦的脸。

“咕噜……”

宋华山的肚子不争气地叫了一声。

赶路大半天，连口水都没顾上喝，早就饥肠辘辘了。

躺在床上的宋华涛虽然昏迷，但大夫说了，晚些时候若能清醒，也得喂点清淡的流食。

老宋头瘫坐在小凳上，仿佛被抽干了所有力气，呆呆地看着床上的宋华涛。

宋华山也蔫头耷脑地站在一旁。

宋华强看看父亲和大哥，又看看天色，开口道。

“爹，大哥，你们在这儿守着，我去弄点吃的来，大家都饿了，万一老三待会醒了也得吃点东西。”

老宋头有气无力地点点头。

宋华山却忽然眼睛一亮。

“对了！老二，绵绵不是在镇上开了个云深处酒楼吗？大壮和老四不都在那儿？咱们过去吃呗！”

“自家人的地方，一来不用花钱去外头买，二来也方便，给老三熬点稀烂的白粥或者汤水，岂不比外头买的强？也干净。”

宋华强听到不用花钱的时候，眉头紧蹙。

他原本就没想去酒楼添麻烦，即便要去，也肯定也是要付钱的。

老宋头听了，灰败的脸上也稍微动了动，哑着嗓子道。

“老二，老大说得对，你跑一趟，弄点吃的回来，顺便也跟你四弟说一声，让他晓得他三哥这个情况……唉。”

“爹，你忘了，老四就是因为老三那事，才和四弟媳分家出来的……”宋华山倒是说了句大实话。

这会子通知人家过来？过来干啥？再揍老三一顿啊。

宋华涛要是能管得住下半身，就不会有今天这档子事了。

老宋头脸色变了变，“那就去带点吃的。”

宋华强点头：“行，爹，大哥，你们看好老三，我去去就回。”

宋华山一脸急色，连忙道。

“老二，我跟你一块儿去吧？也好搭把手拿东西。”

他其实不太想待在医馆，满是药味，跟着去还能挑几样自己爱吃的菜呢。

宋华强看了他一眼，想了想：“大哥，你还是留下吧，我怕爹一个人照看不过来，老三醒了需要人，我去去就回。”

宋华山脸上闪过一丝失望，还想说点啥，就被老宋头拦下。

自己儿子，撅起腚要拉什么屎他都晓得。

“你跟着干嘛，留下来看你三弟。”

“爹……”宋华山不死心。

但老宋头也没搭理他。

宋华强不再耽搁，朝着云深处走去。

云深处的地段好，路也不难找，离得也不远，宋华强还记得路。

此刻正是晚饭时分，云深处生意不错，人影幢幢。

宋华强走到门口，正遇上穿着干净短打的华东在门口迎客。

“二哥？”

宋华东看到宋华强，愣了一下，随即脸上露出惊喜的笑容，连忙迎上来。

“二哥这么晚，咋来了？吃饭没？快进来！”

他话没说完，看到宋华强脸上沉重的表情，笑容敛了敛。

“二哥，出啥事了？”

“老四，”宋华强拍拍他的肩膀，压低声音，“老三伤得很重，现在在济世堂，还没醒来。”

宋华东一听，脸色也变了。

“啥情况，家里发生啥事了？爹娘没事吧？”

虽然已经分家，但宋华东还是会下意识的担心老宋头和杨氏，毕竟是亲爹亲娘。

但是对于宋华涛，当初差点欺负了素珍，他心里始终还有个疙瘩。

实在不想听到这个烂人的名字。

宋华强将宋华涛与金娥通奸被捉，被王福打成重伤，现在医馆情况不妙的事情简单说了一遍。

宋华东听完，惊得张大了嘴，半晌才回过神来。

痛快，又解气。

“活该，早该这样！”

他是最能体会王福心情的，当初他也是这样，差点想杀了宋华涛。

好在，好在他们是幸运的，这畜生没能得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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