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九章 不好的预感
宋老爷子也放下筷子，皱起眉头：“快，拿纸巾。”
餐桌上一阵手忙脚乱。
黎芝迅速从包里抽出纸巾递过去，宋明寒仰起头，用纸巾捂住鼻子，但血还是不断往外渗，很快就把纸巾洇透了。
“没事没事，可能是最近太干燥了。”他瓮声瓮气地说，试图轻描淡写地揭过去。
叶敏之和黎崇明对视了一眼，没有说话。
他们虽然知道女儿要和宋明寒离婚，但并不知道他生病的事，看到这一幕，只觉得这人连自己的身体都管不好，愈发觉得女儿当初看走了眼。
周芸却急得不行，绕过桌子走到宋明寒身边，一边帮他换纸巾一边说：“你这孩子，最近怎么回事？前几天我就看你精神不好，让你去医院查查，你总说没事没事。现在都流鼻血了，还不当回事！”
“妈，真没事。”宋明寒想辩解，但话没说完，鼻血又涌了出来，这次比刚才更多，顺着纸巾滴在了他的衬衫领口上。
黎芝站起来，声音关切：“妈说得对，你这样不行。先别喝了，我扶你去洗手间处理一下。”
她伸手扶住宋明寒的手臂，动作温柔。
宋明寒点点头，被她扶着站起来。
站起来的那一瞬间，他的身体晃了晃，眼前一阵发黑，幸好黎芝扶得稳，才没有摔倒。
周芸的心猛地揪紧了：“明寒，你脸色怎么这么差？不行，明天必须去医院检查，不能拖了！”
“后天就婚礼了，哪有时间去医院。”宋明寒摆了摆手，挤出一个笑，“就是最近太累了，又要忙婚礼又要忙项目，没休息好。回去睡一觉就好了。”
“可是……”
“妈，真的没事。”宋明寒打断她，语气里多了几分坚持，“明天还有一堆事要忙，等婚礼结束再说。”
周芸张了张嘴，最终只是叹了口气：“行吧，那你先去处理一下，等下别再喝酒了，也别再熬夜了。”
“知道了。”
黎芝扶着宋明寒往包厢外走去。
走廊里铺着厚厚的地毯，踩上去几乎没有声音。
水晶吊灯的光柔和地洒下来，在他们身后拉出两道长长的影子。
两人走进洗手间，黎芝打开水龙头，掬起一捧冷水给他拍了拍后颈。
宋明寒站在洗手台前，弯着腰，一手撑着台面，另一只手还捂着鼻子，纸巾已经换了好几张。
血终于慢慢止住了。
他直起身，看着镜子里自己苍白的脸，沉默了片刻，忽然开口：“芝芝。”
“嗯？”
“我最近……总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黎芝的动作顿了一下，随即恢复如常。
她从旁边的纸巾盒里抽出几张新纸巾递给他，声音平静：“什么预感？”
“说不上来。”宋明寒接过纸巾擦了擦手上的水渍，看着镜子里站在自己身后的黎芝，眉头微蹙，“就是总觉得有什么事要发生。婚礼越近，这种感觉越强烈。”
黎芝走到他身边，抬手帮他整理了一下被弄皱的衬衫领口，动作轻柔，声音也轻柔：“你是太紧张了。这场婚礼对宋家，对你来说都太重要，你给自己的压力太大了。”
宋明寒看着她，灯光下，她的脸白皙温柔，眼神专注关切，爱意浓厚让人心安。
他的心里涌起一阵暖意，伸手握住了她的手：“芝芝，谢谢你。”
“谢什么。”
“谢谢你一直在。”他的声音低下来，带着几分难得的真诚，“这段时间，要是没有你，我真的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撑住。”
黎芝垂下眼帘，唇角弯起一个极淡的弧度。
她帮他理好领口，抬起头，像是忽然想起什么，说：“说起来……爸是不是打算在婚礼上正式宣布把宋氏完全交给你？”
宋明寒的表情微微一变，随即点头：“是。老爷子跟我说了，婚礼那天，他会当着所有宾客的面，宣布宋氏集团下一任董事长的任命。”
“那你的压力就更大了。”黎芝看着他，眼神里带着几分心疼，“所有人都盯着你，等着看你能不能让宋氏更上一层楼。你怕自己做得不够好，怕出什么差错，对不对？”
宋明寒沉默了几秒，缓缓点头。
黎芝说得对。
他确实在怕。
城西的项目虽然签下来了，但后续执行还一堆问题。
傅少那边至今不肯见他，苏婉又在天天闹，自己的身体最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总是疲惫不堪。
他总觉得有什么东西在暗处潜伏，会趁他不注意会他致命一击。
但到底是什么他也说不清楚。
他也担心会不会是宋致远那边搞动作。
但最近他也让人监视了他，并没有发现他有什么动作。
“别怕。”黎芝握住他的手，声音温柔，“你这么努力，这么拼命，宋氏交到你手上一定能越来越好。我相信你。”
她抬起头，看着他的眼睛，笑容甜美而笃定：“你会是宋氏最好的掌舵人。”
宋明寒看着她的笑脸，心里那团压了好几天的阴霾忽然散去了大半。
是啊，他在怕什么？
宋氏马上就要是他的了。
黎芝爱他，苏婉有他的孩子，两个女人都离不开他。
只要婚礼顺利完成，宋氏真正到他的手上，一切问题都能迎刃而解。
至于黎芝的病……
等婚礼结束后，他会给她找最好的医生，陪她治疗。
他也找人问了一下，肝癌晚期还是能治疗，换肾至少也能活三五年。
不管怎么样他都会陪她最后一程 。
想到这里，他深吸一口气，只觉得那股疲惫感都被驱散了，整个人又有了精神。
“芝芝，等婚礼结束，我请一段时间的假，好好陪你。”他握住她的手，声音里多了几分坚定，“我知道我最近忽略了你，以后不会了。”
黎芝抬起头，眼睛里闪过一抹恰到好处的惊喜：“真的吗？”
“真的。”他将她拥入怀中，下巴搁在她发顶，“我们会有很多时间。你想去哪里，我都陪你去。”
黎芝靠在他怀里，闻着他身上淡淡的古龙水味和血腥味混合的气息，唇角弯起一个冰冷的弧度。
宋明寒，你可真虚伪。
再过两天，我会亲手打破你的幻想。
“好。”她乖巧点头。
宋明寒没有看到她垂在身侧的那只手，指尖微微收紧，指甲嵌进掌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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