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深夜谈话
宋玥璃听到这话，绷着的那根弦一下子就松了。
她脸上的戒备褪得很快，甚至嘴角都有了一丝笑意。
宋星曦很清楚，她就是怕自己和她抢男人而已。
“姐姐，你要是真这么想的话，那我就放心了。”宋玥璃的语气一百八十度大转弯，柔和得跟刚才判若两人，“其实我一直都觉得，咱们俩没必要闹成这样，说到底，我们是一家人。”
宋星曦没接话。
宋玥璃又往前凑了半步，眼睛里泛着水光，声音轻轻的：“姐姐，等这些事都过去了，你要是不嫌弃，咱们还跟以前一样，当好姐妹，好不好？”
好个屁。
宋星曦在心里骂了一句，脸上什么都没露。
当好姐妹？上一秒还在背后给她设伏、借刀杀人、颠倒黑白，下一秒就要当好姐妹了？
这脸皮厚度，怕是虫族的重甲都比不过。
“行。”宋星曦嘴上应了一个字。
宋玥璃的眼睛亮了一下。
“行的意思是我听到了，不是我答应了。”宋星曦补了一句，“你回去吧，我困了。”
宋玥璃的笑容僵了那么一瞬，但她很快就调整回来，点了点头，转身往外走。
走到门口的时候，她又回了一下头：“姐姐，你真的不喜欢墨渊哥哥了？”
“你要问几遍？”
“我就确认一下……”
“不喜欢，死也不喜欢，哪怕重生了都不喜欢。够了吗？”
宋玥璃终于满意了，离开时甚至还顺手帮宋星曦把门带上了。
宋星曦对着关上的门翻了个白眼。
这女人的逻辑真是清奇，只要她不抢男人，所有的恩怨似乎都能一笔勾销？
好一个圣女。
宋星曦摇了摇头，正打算锁门洗澡，门又被敲了。
她额头上青筋跳了一下：“宋玥璃你到底完没完？”
“是我。”
苏慕？
宋星曦拉开门，苏慕站在走廊里，手里端着两杯热饮，灰绿色的眼睛安安静静地看着她。
“干嘛？”
“路过。”苏慕举了举手里的杯子，“多做了一杯。”
宋星曦看了他两秒，也没打算拆穿，接过杯子闻了一下，是热可可。
“进来说。”她让开半步。
苏慕走进来，找了张椅子坐下，动作很自然，没有拘束，也没有苍穹那种横冲直撞的粗犷，更没有白砚那种刻意营造的亲近。
他就是往那儿一坐，安安静静的，让人挑不出毛病。
宋星曦喝了一口热可可，坐到床沿上。两个人沉默了一会儿，谁都没急着开口。
还是苏慕先说话。
“刚才宋玥璃来过？”
“嗯。”
“说什么了？”
“问我喜不喜欢墨渊，还想跟我做好姐妹。”
苏慕垂着眼，杯子里的热气飘上来，模糊了他的表情。
半晌，他嘴角动了一下，不知道算不算笑。
“你答应了？”
“你觉得呢？”
苏慕没再问这个话题，转了个方向：“你是真打算走？”
宋星曦放下杯子，靠回墙壁上。
“当然要走，等变异体解决了，五人共振成功了，这里就不需要我了。我待在这儿一天，就多一天的麻烦，你应该比谁都清楚。”
苏慕没反驳。
“你看看我这段时间过的什么日子。”宋星曦掰着手指头数，“被关隔离室，被审讯，被苍穹追着跑，被白砚半夜敲门，被宋玥璃借刀杀人，被墨渊当面指责——我也没欠谁的啊，凭什么受这些？”
苏慕端着杯子，静静听完。
“你说得对。”
“所以我走是应该的吧？”
“应该的。”
苏慕点头，语气平铺直叙，没有挽留，也没有不舍。
宋星曦反倒被他这态度弄得一愣。
“你不拦我？”她忍不住问了一句。
苏慕抬眼看她，灰绿色的眸子很干净。
“拦得住吗？”
宋星曦噗地笑了一声：“你这话，跟墨渊一样。”
苏慕也笑了，很浅，一闪而过。
“我只是觉得，你不开心。”苏慕说。
宋星曦没吱声。
“你在这儿的每一天都不开心。你做的所有事情，不是因为你想帮，而是因为如果你不这么做，就会被他们欺负。”
“你是被逼到了这个份上。”
苏慕的话不多，但他总是能够快速的观察到事情的原本，这也是宋星曦愿意跟他说话的缘由。
“那你呢？”宋星曦反问，“你不想走？”
苏慕想了一下。
“我没地方去。”
苏慕，她是精神系异能者，但是他没有家，从来都是一个人。
他留在这儿，不是因为他想留，是因为他无处可去。
跟她其实也差不多。
宋星曦沉默了几秒，忽然开口：“苏慕，我问你个事。”
“嗯。”
“你对我到底什么态度？其实我觉得大家对我要么是恨，要么是利用，只有你从头到尾都是不温不火，时常还帮我，我有时候有点猜不透你的想法。”
书里的他，本就是带着点神秘温和的，但是真正的想法，其实宋星曦尚且不清楚。
苏慕没有立刻回答，他把杯子里最后一口热可可喝完，放到桌上。
“以前的你，我恨。”
宋星曦眉头动了一下，等着他说下去。
“但现在的你……”苏慕停顿了一拍，“不讨厌。”
宋星曦哼了一声：“不讨厌，好大一句夸奖。”
苏慕没接茬，站起身来，把两个空杯子都收了。
“你要走就走，我不拦你。”他走到门口，手搭在门把上，“不过有件事你得想清楚。”
“什么？”
“你走了之后，恐怕又得出事，没有你的帮助，只怕以后他们会闹得更麻烦。”
宋星曦靠在墙上，没说话。
这话她不是没想过。但想归想，她不可能把自己绑死在这里。她不是救世主，也不想当。
“他们是成年人，不是三岁小孩。”宋星曦的声音轻了些，“我能教的都教了，路也指了，走不走得到，靠他们自己。”
“我没义务替谁负责。”
“我把自己管好就够了。”
苏慕看着她，最终没多说什么。
“行。”他拉开门，“晚安。”
“等等。”
苏慕回头。
宋星曦犹豫了一下，到底还是把话咽了回去。
“……没事，晚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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