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五章 战前会议

出租车行驶在回去的路上。赵兰芝坐在后座，顾长风坐在她旁边，耳朵还红着。

顾长风兜里的手机震了。——狼牙专用卫星电话，沉甸甸的，外壳磨得发亮。

他拿出来，屏幕上只有两个字：速归。

赵兰芝也看见了，收了声。她看了儿子一眼，没问第二遍，只对司机说了句：“师傅，先送他到营区门口。”

同一时间，城市另一头的电影院里。

邓振华正把爆米花递给林舒。电影还有十分钟开场，两个人刚找到座位坐下。邓振华兜里的手机震了，他掏出来一看，脸色变了。

“怎么了？”林舒问。

邓振华站起来：“紧急归建。”他看了林舒一眼，林舒没有犹豫：“走吧，我送你。”

两个人从电影院里出来，邓振华拦了一辆出租车。林舒站在路边，冲他摆了摆手：“到了说一声。”

邓振华点头，车门关上了。

下午四点半，026仓库。

顾长风推开门，邓振华已经换了作训服。两个人对视一眼，邓振华先开口：“你也是接到‘速归’？”

顾长风点头。两人换好作训服，正准备出门，看见桌上压着一张纸条，上面是小庄的字迹——“旅部大楼门口集合。速来。”

两个人一前一后出了仓库，快步朝旅部大楼走去。

旅部大楼门口，猛士车的发动机已经轰响了。

高大壮站在第一辆车旁边，看见顾长风和邓振华过来，点了一下头：“上车。”

顾长风上了车，陈国涛、耿继辉、史大凡已经在了。后面一辆车上坐着强子、小庄、老炮。再后面是马达、冉锋、小潘。最后一辆猛士车上坐着雷电突击队，雷战靠在车窗边，冲他扬了扬下巴。范天雷带着苗狼和陈善明坐在另一辆车上。

“什么情况？”顾长风压低声音问陈国涛。

“不清楚。旅长亲自带队，感觉不简单。”

车队驶出营区，汇入午后的车流，上了高速。顾长风靠在座椅上，闭着眼。城市的轮廓渐渐远了，远处是起伏的山岭。

傍晚六点，猛虎师驻地。

猛士车队在师部门口停下。顾长风跳下车，抬头看了一眼——摩托化步兵第162师刻在大门的石柱上，庄重而沉默。

“跟上。”高大壮走在最前面。

会议室的门敞开着，里面已经坐了人。长桌两侧，猛虎师的军官们已经就位。主位空着，师长还没有到。何志军坐在主位左侧，范天雷站在投影仪旁边。

“旅长。”高大壮立正。

何志军点了点头：“先坐，等人到齐。”

顾长风找了个位置坐下，陈国涛坐他左边，耿继辉坐他右边，邓振华、史大凡、强子、小庄、老炮在后排一字排开。马达、冉锋、小潘坐在靠墙的位置。雷电突击队全员坐在另一侧。范天雷带着苗狼和陈善明坐在最后一排。

猛虎师的军官们也在打量他们。坐在前排的几个上校目光从顾长风身上扫过，又看了看雷战，最后落回高大壮——显然在猜测这些狼牙来的人什么来头。

大约过了五分钟，走廊里传来脚步声。门被推开，魏长山走了进来。他身后跟着政委张敬山和参谋长。

“起立！”高大壮喊了一句。

所有人站起来。

魏长山走到主位，双手撑在桌沿上，目光扫过全场：“坐。”

魏长山先看向何志军：“老何，你们的人到齐了，先介绍一下吧。”

何志军站起来：“狼牙特战旅——北极狼小队，队长顾长风；雷电突击队，队长雷战；野狼小队，队长高大壮；作训处，范天雷。”

顾长风站起来，立正，敬礼。雷战也站起来，敬礼。高大壮，范天雷坐着没动——在场的猛虎师军官大多认识他，不需要介绍。

魏长山清了清嗓子，这才开口道：“我是魏长山，猛虎师师长。这是我们师政委张敬山，参谋长老李。”政委和参谋长点头示意。

魏长山接着看向长桌另一侧坐在前排的三个上校。

“下面介绍一下猛虎师的主力团团长。”

他伸出手，指向第一个中等个子、戴眼镜的上校：“484团，团长陆振邦。猛虎突击团，擅长山地穿插、奔袭攻坚。敢冲敢打，是我的先锋。”

陆振邦站起来，敬了个礼，目光锐利，嘴角带着一丝悍勇的笑意。

指向第二个身材魁梧、皮肤黝黑的上校：“485团，团长周建峰。铁血精锐团，和铁拳团同根同源。训练抓得最严，狙击手、步兵骨干全师最多。单兵战力拉满。”

周建峰站起来，敬礼，表情沉稳，像一块岩石。

指向第三个偏瘦、目光警惕的上校：“486团，团长马卫国。守备攻坚团，阵地防御、火力部署、工事构筑是他的看家本事。守线稳如泰山。”

马卫国站起来，敬礼，动作克制而精准。

魏长山介绍完后，目光扫过全场：“狼牙的人，刚才老何已经介绍了。下面讲正事。”

他站起来，走到身后的巨幅地图前，拿起指挥棒。

“这次演习，军区高副司令亲自点将。我们猛虎师是蓝军主力，狼牙特战旅配属给我们，担任特种作战任务。”

指挥棒点在地图西侧，语气沉稳下来。

“演习无剧本，自由攻防。红军兵力——234师，甲类重装机械化王牌师，师长郑北战。下辖三个主力团：720团秦汉勇，700团陈大山，686团陆平凡。另外加强铁拳团作为预备队。”

他的指挥棒依次划过三个团的标注区域。

“秦汉勇，720团团长，悍将，擅长正面突击，作风凶悍。陈大山，700团团长，守强攻弱，阵地防御稳，但机动能力一般。陆平凡，686团团长，脑子好使，擅长穿插迂回，是234师的尖刀。”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红军这次有几个不太好对付的营级干部——700团一营营长顾一野，少校，王牌中的王牌，智战天花板，擅长指挥决策、战术布局。720团三营营长高粱，少校，从刺头兵成长起来的实战悍将，擅长冲锋陷阵、野外奔袭。铁拳团神枪手四连指导员龚箭，上尉，反渗透专家，这次配属给686团。”

陆振邦接了一句：“那个顾一野我听说过，脑子好使，不好对付。”

魏长山点了点头，继续讲猛虎师的正面作战部署。

“猛虎师的打法分三个阶段。”

指挥棒在地图上划出一个大弧线。

“第一阶段，正面牵制。484团从左翼，485团从右翼，同时向红军前沿阵地发起进攻。486团作为预备队，部署在中路后方。”

“484团，你的任务是攻打720团正面。不要急着突破，打消耗战，把秦汉勇的兵力钉在原地。”

陆振邦点头：“明白。”

指挥棒移向地图东侧。

“485团，你的任务是攻打686团正面。打得要猛，让陆平凡不敢轻易调动部队。”

周建峰点头。

指挥棒移到地图中央。

“486团，你的任务是正面牵制700团。陈大山的守阵地能力强，但机动能力差。你打打停停，把他拖在阵地上。”

马卫国点头。

魏长山放下指挥棒。

“猛虎师配属炮兵群和陆航中队。各部队发现高价值目标，立即上报，不限次数不限权限。”

他转过身，看着何志军：“老何，该你们了。”

何志军站起来，走到台前。

“狼牙出动四支特战分队。”

他看向顾长风。

“北极狼小队，由顾长风带队，八人。任务——从西线渗透，穿插720团防区，寻找并摧毁其团指挥所，继而向纵深发展，寻找234师指挥部。”

他看向雷战。

“雷电突击队，由雷战带队，七人。任务——从东线渗透，穿插686团防区，摧毁其团指挥所。”

他看向高大壮。

“野狼小队，由高大壮带队，五人。任务——从中路渗透，穿插700团防区，摧毁其团指挥所。”

他看向范天雷。

“作训分队，由范天雷带队，三人。任务——预备队。哪一路出意外，就补哪一路。同时负责清理各队发现的次要目标。”

何志军讲完，看向魏长山。

魏长山点了点头，目光扫过狼牙的三支小队队长：“你们的任务清楚了。但光知道打什么不够——你们需要猛虎师怎么配合，自己提。商量一下，需要什么直接说。”

何志军看向顾长风、雷战、高大壮：“给你们十分钟。”

三个人站起来，走到地图前。顾长风站在西侧，雷战站在东侧，高大壮站在中路。陈国涛和耿继辉也凑了过来，低声讨论。顾长风的手指在地图上快速划了几条线，雷战指了东线的几个关键点，高大壮在中路画了一个圈。

十分钟后，三人回到座位。

何志军看他们：“商量好了？”

顾长风站起来：“好了。”

魏长山说：“那就说吧。”

顾长风走到地图前，接过指挥棒。

“北极狼小队需要484团配合三点——”

指挥棒点在地图西侧。

“第一，凌晨三点，484团在720团正面发起炮火佯动。三波次，每波十五分钟，间隔五分钟。密度要大，让秦汉勇以为484团要夜攻。”

“第二，北极狼小队从720团三营和团直属队的接合部穿插。突破三道警戒线后，直扑720团团指。在此期间，484团需要牵制720团三营，阻止其回援团指。预计北极狼小队突破后四十分钟内解决团指。”

“第三，北极狼小队打掉720团团指后，继续向纵深穿插，寻找234师指挥部。在此期间，484团需要保持对720团残部的压力，防止其重整防线。”

陆振邦听完，点了点头：“炮火佯动我来安排。三营交给我，你专心打团指。不过我问一句——你要三波次，间隔五分钟，为什么不是连续打？”

“连续打，秦汉勇会判断这是佯动。有间隔，他会犹豫是佯动还是主攻前的试探。犹豫的时间，够我钻进去了。”

陆振邦想了想：“行。三波次，每波十五分钟，间隔五分钟。炮火我来安排。”

雷战站起来，走到地图前。

“雷电突击队需要485团配合两点——”

“第一，485团在正面持续施压，不要给陆平凡收缩防线的机会。压力越大，他越不敢动。他不动，他的团指位置就相对固定。”

“第二，雷电突击队进入686团纵深后，如果发现团指位置，会立即上报。届时需要485团从正面加大攻击力度，牵制686团主力，防止其回援团指。”

周建峰点头：“正面施压交给我。”

高大壮站起来。

“野狼小队需要486团配合两点——”

“第一，486团在700团正面打打停停，把陈大山拖在阵地上。他的机动能力差，只要正面压力足够，他的团指不会轻易移动。”

“第二，野狼小队突破外围警戒线后，如果找到团指位置，需要486团从正面发起一次短促突击，吸引陈大山的注意力。不需要突破，只需要让他以为主攻来了。”

马卫国端着茶杯，想了一会儿：“可以。”

魏长山看向何志军。何志军点了点头，站起来，走到台前。

“狼牙的任务和配合需求都说完了。第二阶段，北极狼小队继续向纵深发展，寻找234师指挥部，执行师指斩首。雷电突击队和野狼小队完成团指斩首后，转为游击破袭，对红军后方的补给节点、通信枢纽、炮兵阵地进行侦察引导。发现目标后，通过旅指挥部引导猛虎师炮兵群和陆航中队实施火力打击。”

何志军放下指挥棒。

“猛虎师的三个团，在狼牙小队完成师指斩首后，全线压上。”

魏长山站起来，走到台前，双手撑在桌沿上。

“正面的打法我讲完了，狼牙的配合需求也定了。484团、485团、486团，按狼牙的要求执行。”

他顿了顿。

“不过——我对234师这几个团，比你们熟。下面，让他们给你们讲讲，你们要打的这几个人，到底是什么路数。”

魏长山看向陆振邦。

陆振邦站起来，走到地图前。

“720团的秦汉勇，我跟他交手过三次。”

他的声音不大，但很沉。

“秦汉勇一个优点，一个缺点。优点是正面防御稳，兵力配置层次分明，预备队永远压在交通要道上。你从他正面硬攻，打不动。缺点是他的接合部——720团三营和团直属队的接合部，有大约三百米的间隙。不是他不知道这个地方弱，是他兵力不够，补不上。这个缺口，秦汉勇自己也知道，所以他会在缺口外围加派巡逻队，夜间巡逻密度会增加一倍。”

他看向顾长风。

“顾队长，你要从接合部钻，就要在他巡逻密度增加之前过去。凌晨两点到三点之间，是他们换岗的时间，巡逻密度最低——这是你唯一的机会窗口。”

顾长风点头：“记住了。”

周建峰站起来。

“686团的陆平凡。”

他的语气不急不慢。

“这个人脑子好使，从不按常理出牌。他习惯用假的电台信号迷惑对手，团指挥所可能同时发出多个信号。他的团指挥所转移非常频繁，演习期间至少转移三次以上。”

他看向雷战。

“雷队长，我提醒你，陆平凡有一个习惯——他的电台车和指挥车从来不停在一起。你找到车辆痕迹最集中的地方，可能是他的假目标，真的指挥所在五百米外。他故意用车辆痕迹迷惑你。”

他顿了顿。

“另外，陆平凡手下有一个侦察排，是他亲自抓的，机动能力强。这个侦察排不会用来守阵地，是用来反渗透的。你的人如果被他的侦察排咬住，他会把所有机动兵力压过来，把你围死。所以——不要被咬住。咬住了就跑不掉。”

雷战点头。

马卫国放下茶杯，站起来。

“700团的陈大山。”

他的声音不大，很稳。

“陈大山一个特长，一个弱点。特长是守阵地。他的工事构筑在全师数一数二，火力配系严密。他的指挥所不设在最高点，喜欢藏在半山腰的反斜面，周围一定有制高点监控。你离他三公里，他就能发现你。弱点是他的机动能力差——团指挥所转移一次，至少需要两个小时。不是他不想转移，是他的人做不到快速转移。所以他的团指位置相对固定，翻来覆去就那两个地方。”

他看向高大壮。

“高队长，你从东侧悬崖上，这条路他想不到。但他指挥所周围的制高点，一定有观察哨。你们上悬崖之前，先把观察哨解决掉。”

高大壮和萧剑林对视了一眼，点头。

魏长山看向陆振邦。陆振邦又补了一句：“对了，720团三营营长高粱，那个小子是从侦察连出来的，野外奔袭是强项。顾队长，你从接合部钻的时候，如果碰上他，别跟他缠斗。他的兵全是硬骨头，缠上就甩不掉。”

魏长山看向周建峰。周建峰补了一句：“铁拳团配属给686团的加强排，带队的是神枪手四连指导员龚箭。这个人是反渗透专家，擅长设伏。雷队长，你在东线如果发现某个地方看起来特别适合打伏击，龚箭一定就等在那里。你反而要从看起来不适合打伏击的地方走。”

魏长山看向马卫国。马卫国最后补了一句：“700团一营营长顾一野，智战高手，他的指挥位置变化没有规律。你们打团指的时候，注意他的位置。如果他在陈大山团指附近，说明那个团指是真的。如果他不在，那个团指可能是假的。”

魏长山扫了全场一眼，声音沉了下来：“还有没有要补充的？”

没有人说话。

魏长山站直了身子。

“484团，西线。485团，东线。486团，中路。北极狼、雷电、野狼、作训分队，各自归位。”

他顿了顿。

“有没有问题？”

“没有。”

“散会。”

同一时间，红军指挥部。

234师指挥部设在一处半地下工事里，外面覆盖着伪装网。指挥部内灯火通明，参谋人员穿梭往来。

郑北战站在沙盘前，手里拿着指挥棒。

“秦汉勇、陈大山、陆平凡，都过来。”三个团长围到沙盘前。康雷站在稍远处。一个上尉站在侧方——顾一野，700团一营营长。一个少校站在他旁边——高粱，720团三营营长。还有一个上尉站在康雷身后——龚箭，铁拳团神枪手四连指导员。

“蓝军的情况，我先说。”郑北战开口。

蓝军主力，猛虎师，全称摩托化步兵第162师，正师级编制。师长魏长山，大校。这个人的打法你们应该都熟悉——正面牵制，两翼突破，纵深围歼。不复杂，但执行能力强。”

指挥棒点在地图上。

“猛虎师的打法不复杂。正面硬碰，我们不亏。但这次有变数——狼牙特战旅配属给他们。狼牙的特种部队，会从你们想不到的地方钻进来，打你们的指挥所，打你们的后方，打你们的补给线。”

秦汉勇哼了一声：“打指挥所？他得找得到。”

郑北战没有接他的话，继续往下说。

“720团正面防御。秦汉勇，你的防区是西线。狼牙很可能从你这里钻进来，加强侧翼警戒，尤其是夜间，接合部增派双岗。”

“明白。”秦汉勇的声音洪亮，但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高粱站在一旁，盯着地图看了一会儿，忽然开口：“师长，如果狼牙从我三营防区正面钻，我能不能主动前出，在接合部外侧设一个伏击圈？”

郑北战看了他一眼：“具体想法？”

高粱走到地图前，在720团西侧接合部外围画了一个弧线：“我的侦察排提前十二小时前出，在这个区域设伏。不主动出击，只监视。等他们进入伏击圈，再收网。”

陆平凡推了推眼镜：“你怎么确定他们一定走你画的这个弧线？狼牙特种部队的情报收集能力很强，如果被他们发现了，你的伏击圈就成了他们的突破口。”

高粱张了张嘴，没接上话。

顾一野开口了，声音不大但很清晰：“不设固定伏击圈。高粱，你的人前出到接合部外侧，不设伏，只巡逻。让狼牙以为你的防区巡逻密度高、没有固定规律，他们就会绕开你，选别的方向渗透。你逼他走别的路，比抓他更重要。”

高粱沉默了片刻，把笔放下了：“你说得对。”

郑北战继续：“700团中路防御。陈大山，你的防区是正面最宽的一段。狼牙如果从你这里走，你的人要能识别小股渗透部队。”

陈大山点头：“我有一个排的侦察兵前出。另外，在防区纵深预设了三个反渗透伏击区。”

顾一野眉头微皱，但没有说话。

“686团右翼防御。陆平凡，你的防区地形最复杂，最适合渗透。你打算怎么办？”

陆平凡推了推眼镜：“我不会在正面堵他。我把前方的警戒线收缩，让出几个口子，放他们进来。然后在纵深设伏击区，等他们钻进来再收网。”

郑北战盯着他：“你拿什么当诱饵？”

陆平凡指了指地图上的一个标注点：“一团指挥所。我在这个位置设一个假的团指挥所，电台正常发报。狼牙的人到了这个区域，第一个找到的一定是这个假目标。他们动手的时候，我的人从三个方向合围。龚箭带的神枪手四连加强排，就布置在假指挥所周围两公里处。”

郑北战看向龚箭。龚箭站直了身子：“假指挥所周围我部署了六个狙击小组，呈扇形覆盖所有接近路线。只要他们进入射程，我有把握击毙至少三人。”

郑北战点了点头，转向康雷。

“康雷。铁拳团是师预备队。你负责师指挥所的外围警戒。你的人怎么布防？”

康雷走到地图前：“指挥所外围三公里，我放了一个加强连。东南西北四个方向各设一个警戒组，每组配狙击手和观察手。龚箭的加强排配属给686团之后，剩下的兵力全部放在指挥所东北方向——那个方向地形最复杂，最容易被钻空子。”

郑北战转过身，双手撑在沙盘边缘。

“各团指挥所，演习开始后不定时转移。通信保持静默，只接收不发射。发现小股渗透部队，不要擅自出击，咬住就行，等主力合围。”

“是。”

高粱低头看着地图，沉默了片刻，抬起头看了顾一野一眼。顾一野正盯着地图上蓝军纵深的某个位置，目光沉静。

“你觉得狼牙的人会从哪里走？”高粱低声问。

顾一野没有看他，声音很轻：“西线。”

“为什么？”

“因为西线地形最复杂，最容易隐蔽。如果我是他们的指挥官，我会选西线。”

高粱盯着地图，不再问了。

龚箭站在康雷身后，默默记下了自己的伏击坐标。

郑北战接着说了一句：“这次演习非比寻常，特种作战是我们所缺少的，不要轻视他们，所有人打起十二分注意，谁出现问题，我找谁负责”

众人齐声说是

猛虎师驻地，食堂。

散会后，魏长山看了一眼手表，对何志军说：“老何，都这个点了，回去也是路上吃。让食堂加了几个菜，吃完再走。”

何志军也没客气：“行，听你安排。”

饭堂里，猛虎师和狼牙的人混坐在一起。

小庄刚坐下就探过头去看陆振邦面前的餐盘：“陆团长，你们猛虎师的伙食可以啊，红烧肉比我做的还像样。”

陆振邦看了他一眼：“你还会做饭？”

“那当然，我做饭的水平在我们队排第二。”小庄拍着胸脯，转头看老炮，“老炮排第一，他连橡皮泥都能捏成红烧肉的样子。”

老炮面无表情地夹了一块真红烧肉塞进嘴里，没理他。

强子坐在周建峰旁边，端着饭碗，看了周建峰一眼又一眼。周建峰注意到了：“你看什么？”

强子放下碗：“周团长，听说你们485团的狙击手是全师最多的？”

周建峰夹了一口菜：“嗯。”

“我能不能跟你的人切磋一下？”

周建峰想了想：“演习结束后，你来找我。”

强子咧嘴笑了：“行！”

邓振华从旁边桌探过头：“我也来！”

周建峰看了邓振华一眼，点了点头。

陆振邦端着饭碗坐到顾长风对面，正要说话，忽然想起了什么，放下筷子：“对了，顾队长，你们西线要特别注意高粱这个人。那个小子是从侦察连出来的，野外奔袭是强项，打起仗来敢冲敢打，是个刺头儿。你要是碰上他，别跟他缠斗，他的兵全是硬骨头。”

顾长风点头：“记住了。”

坐在后排的小庄耳朵尖，凑过来：“高粱？这名字怎么有点耳熟？”

强子也想起来了：“是不是那个——之前追过江南征的那个？”

顾长风的筷子顿了一下。

“对对对！”小庄一拍大腿，“就那个！以前在军区比武的时候见过江南征一面，后来托人打听，还想约人家吃饭，被拒绝了三次！”

“还有那个顾一野。”史大凡不紧不慢地翻了一页手中的战地急救手册，面无表情地说，“700团一营营长。据说也托人递过话，江南征没搭理。”

邓振华从旁边桌探过头：“两个都追过南征？”

“对。”小庄笑得一脸坏，“都追过，都没追上，后来江南征调来狼牙，他俩就没下文了。”

几个人齐刷刷地看向顾长风。

顾长风低头扒饭，耳朵红了。他深吸一口气，把筷子放下，声音压得很低：“你们几个，能不能别在人家饭桌上聊这个？”

“怎么了？”小庄一脸无辜，“我们这不是帮你摸清敌情嘛。你在战场上斩老丈人的首，我们在后方帮你了解情敌的情况——这叫团队协作。”

陆振邦在旁边听明白了，哈哈大笑起来：“高粱那小子追过你女朋友？”

顾长风的脸从红变成了深红。

陆振邦笑得更厉害了，一巴掌拍在桌子上：“有意思！高粱要是知道你今天坐在这里，还是以江南征的男朋友身份，他脸上的表情一定很好看。”

周建峰也难得地笑了一下，慢悠悠地说了一句：“高粱确实托人打听过江南征，被拒绝之后闷了好几天。后来他带兵出去拉练，整整一个星期没说话。”

马卫国虽然没有笑，但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小庄凑到顾长风旁边，压低了声音但是整个饭堂都能听见：“疯子，要不要我们帮你——等演习结束了，约那两个出来坐坐？认识认识？”

顾长风瞪了他一眼：“你闭嘴。”

“我说真的。”小庄一脸认真，“人家毕竟追过南征，虽然没追上，但也是缘分嘛。你们见个面，喝杯茶，化敌为友，多好。”

强子接了一句：“顺便宣示主权。”

邓振华补了一句：“对，让他们看看南征现在跟谁在一起。”

史大凡翻了翻书：“根据心理学，这种见面有助于——”

“你闭嘴。”几个人异口同声。

陆振邦笑得前仰后合，转头对何志军说：“何旅长，你们狼牙的兵，精气得可以啊。”

何志军端着茶杯，嘴角弯了一下，没有阻止。魏长山坐在主位，也笑了，夹了一口菜，慢悠悠地说：“年轻人，有点活力是好事。”

顾长风深吸一口气，看着小庄：“演习结束之后，你要是还活着，咱们再聊这个。”

小庄缩了缩脖子：“我肯定活着。”

邓振华从旁边伸手拍了一下他的后脑勺：“那可不一定。”

几个人笑成一团。

笑声中，魏长山举起茶杯：“来，以茶代酒，祝演习顺利。”

所有人举起杯子。

顾长风喝完茶，放下杯子，发现魏长山正看着他。

“小顾，”魏长山的语气随意，“你那个未来老丈人，郑北战，演习场上你可不能手软。”

顾长风放下杯子，声音不大但很稳：“演习场上没有老丈人。他自己说的。”

魏长山看了他一眼，点了点头。

陆振邦举起杯子又跟他碰了一下：“说得好！西线这边，你只管往里打。你进去了，484团在你侧翼给你兜底。”

车队发动，猛士车一辆接一辆驶出猛虎师驻地。顾长风靠在座椅上，闭上眼。车厢里没有人说话。

邓振华坐在他旁边，低声说了一句：“疯子。”

“嗯。”

“那个高粱和顾一野，你以前认识吗？”

“不认识。”顾长风睁开眼，看着窗外飞掠的夜色，“但演习场上，早晚会碰上。”

演习场上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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