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七章 不知所谓
沈婉茹没有解释,而是呈上两份东西。
陛下只是看了眼,面上染上怒意,猛拍面前桌子,桌上酒水洒了半桌。
他仍没看施云罗,而是传召了施云罗院中的丫鬟仆从。
施云罗的眉心跳了跳,隐隐不安,但又觉得,她是沈婉茹唯一的姨母,沈婉茹能给陛下什么,不管给什么都改变不了她不孝的事实。
施云罗院中伺候的人被传唤上来,一个个紧张得不行。
陛下问:“你们主子,可曾大肆咒骂沈将军夫妇。”
丫鬟仆从对视一眼,下意识看向施云罗,又看向沈婉茹的方向,顷刻间明白了。
施云罗腿一软,死死瞪着这般下人,还没开口,其中一人便道:“回陛下,夫人确实时常辱骂沈将军夫妇,她瞧不起将军夫人是商贾出身,便连带着连沈将军一起辱骂。”
众人没敢举例施云罗是如何骂的,但仅仅是这个已经足够定罪。
施云罗又急又恼,却不得不将目光投向沈婉茹,她还没说话,沈婉茹已经主动张口:“求陛下饶安阳侯府人一命。”
陛下怒气压下,轻敲桌面上的东西:“你亲自呈上这问罪书,又替她求情,不怕朕反过来问罪你。”
沈婉茹跪在地上,不卑不亢:“回陛下,安阳侯夫人虽愧对先母,但她曾救过先母一命,先母希望她能好好活着,臣女斗胆请陛下饶安阳侯夫人一命,下令断了臣女与安阳侯夫人的关系。”
陛下应了:“左右她也不是你亲姨母,朕答应你。”
什么叫不是亲姨母。
施云罗万般不敢相信,什么叫她不是沈婉茹的亲姨母?
很快,陛下手中那件记录着真实身份的东西到了她的手里。
施云罗一目十行,面如死灰。
到了这一刻,她终于知道沈婉茹当初说的“最后一次机会”是什么意思。
她顿时又哭又笑。
如果她不是施家的亲生女儿,那她那么对沈婉茹,那么辱骂施云柔,岂不是恩将仇报。
笑声渐渐没了,只剩下号啕哭声。
整个过程,安阳侯府一眼不大,陛下看了一眼,有些嫌弃。
封赏还在继续,到了秦暮言,陛下正打算给赐婚圣旨。
秦暮言却“唰”的一下跪到殿中:“陛下,草民不想求赐婚圣旨了。”
“哦?”陛下眼尾轻挑,秦暮言语出惊人,臣想求接触卫世子和婉茹的婚约。
此话一出,殿中落针可闻。
席中的许柚面色惨白。
母亲说的话成真了,暮言从南方回来后,真的不愿娶她。
各色的眼光投了过来,不过都绕不开嘲讽二字。
许柚面色难堪,搅紧手帕。
却听卫溯轻笑一声,嘲弄道:“我与婉婉的婚约,乃是我祖父用自己的军功所换,秦世子是觉得你的功劳打大过我祖父?”
一顶帽子扣下来,秦暮言顿时冷汗涔涔。
陛下看了他一眼,淡淡地道:“秦爱卿,你的好儿子舟车劳顿,都糊涂了,你还不将人带回去。”
没听到陛下怪罪,秦讳褚松了口气。
只觉得今日不顺,施云罗先闹,秦暮言紧接着闹,是真不想让安阳侯府安生吗?
他眼中闪过不耐,没敢表现出来,把秦暮言拉了下来,差人先送回侯府。
陛下照旧给秦暮言和许柚赐婚,但除此之外,再无其他。
宴散后,许家夫妇没管许柚,率先离开。
得了这么个赐婚,她便成了弃子!
许柚失魂落魄,一转头,却看见沈婉茹与卫溯言笑晏晏。
她想恨,却不由自主想起跟沈婉茹的初识,沈婉茹真心待她,可她做了什么?
她不由得生起一种绝望的想法:这一切都是她咎由自取,她有什么资格恨沈婉茹?
苦笑一声,快步离开。
这边,施云罗是一路走回安阳侯府的。
她已经调节好心态,想着,不管怎么样,只要有秦讳褚的爱,是不是沈婉茹的亲姨母不重要。
可秦讳褚不爱她,秦讳褚接回了桃柳巷的外室和私生子。
让外室住在她的院子,她刚到,那弱柳扶风的外室便抱着三岁的儿子,又哭又闹:“老爷,你还管不管了,夫人要害死咱们儿子。”
她分明什么都没做,就被匆匆赶过来的秦讳褚甩了一巴掌。
可偏偏,那外室怀里的男孩还在笑着,笑声灿烂极了。
她道:“我没有要害他,我什么都没做。”
换来的,是秦讳褚另外一巴掌,脸上的巴掌印对称了。
她不可置信,几十载夫妻,秦讳褚竟然这么对她?
然而,这还不算完,秦讳褚竟然写了休书,什么都不给她就将她扫地出门。
她愣住,不可置否,门房可怜地摇摇头:“失了沈小姐姨母的身份,还以为侯爷会留着她呢,天真。”
脑海里不由得再次出现沈婉茹当初的问话。
她终于在现在得到了答案:秦讳褚爱的从来都不是她,是她背后依靠的沈婉茹的钱!
“轰隆”一声,雷雨大作,施云罗跌跪在雨中崩溃大哭。
她一直以为的依靠,都是假的,真正的依靠却被她亲手推开。
她都做了什么?
施云罗倒在雨中,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哭累了,又爬起来,可举目茫然,不知道该去哪里。
秦讳褚休了她,什么都没给她留下。
她又想起了沈婉茹,跌跌撞撞跑向沈府,一如当初,连沈婉茹的面都没见到。
但沈婉茹让门房给她带了句话。
她是正妻,秦讳褚为了外室休她不在理,她能报官。
报官后,她可以借官家身份回侯府,那封休书会成为一张废纸,她也可以双倍讨要回自己的嫁妆。
施云罗毫不犹豫选择后者。
秦讳褚不仁,就别怪她不义!
安阳侯府,秦家人还沉浸在拿到施云罗嫁妆的喜悦中,扭头安阳侯府的大门就被官府敲响。
施云罗一纸状书将安阳侯府告上衙门,要跟安阳侯府当庭对峙。
衙门围得水泄不通,都在看这一出世家大戏。
侯府嫌丢人,没人来,秦讳褚这个被状告的不得不过来。
不断射来的目光令他恨不得找个地洞钻进来,冲着施云罗怒骂:“无知妇人,我休你,便是因为你犯了七出之条,你还敢状告我,不知所谓。”
(https://www.zibiwx.cc/book/61844937/36976302.html)
1秒记住紫笔文学:www.zibiwx.cc。手机版阅读网址:m.zibiwx.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