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7章 胃口不怎么好
这个月的秦文翰比刚回来的时候还忙。
天天早出晚归的。
他晚上回来的时候，苏荷已经睡着。早上走的时候，苏荷还没起床。
当然，这也不怪秦文翰，是苏荷孕反严重，所以睡眠质量也噌噌下降了。
再忙，秦文翰还是会把苏荷的早饭准备好，放在锅里。
苏荷醒来后，早饭基本上都会热在锅里。
因为假孕反，苏荷这段时间十分嗜睡，胃口也不佳。
所以她根本没心情去关注秦文翰在忙些什么，反正这人哪怕晚上不回来，也会让小黄来家里通知苏荷。
端午这天，单位第一次发福利。
苏荷是主任，不用亲自去领，自然有下面的人主动帮忙领了送过来。
十点钟的时候，苏荷正在办公室里对着那份阶段性总结发愁。
她写了改，改了写，总觉得不满意。
不是数据不对，是语气不对。
这份总结是要报给市领导的，既要实事求是，又要有亮点。
她写了三版，刘局长都不满意，说太平了，没有冲击力。
苏荷知道刘局长要的是什么。
要的是让人眼前一亮的东西，是那种这个项目非上不可的紧迫感和我们一定能干成的信心。
她写不出来。
不是因为能力不够，是因为她的心思不在这上面。
林小琴敲门进来的时候，手里拎着一个很漂亮、可以当工艺品的竹篮。
竹篮里塞得满满当当的，上面盖着一张红纸，写着“端午安康”四个字。
她把竹篮放在苏荷桌上，气喘吁吁地说：“苏主任，这是您的端午福利。二十个粽子，二十个鸭蛋，还有这个……”
说着她从口袋里掏出三张纸质购物券，小心翼翼地放在桌上，像是怕弄皱了。
“这是供销大厦的购物券，主任级别的每人三张，每张二十元。”
苏荷拿起那三张购物券，翻来覆去地看了看：“这券我们单位人人都有吗？”
购物券是粉红色的，比人民币小一圈，上面印着南市供销大厦的字样和一个小红章。
分上下两联，中间有锯齿，撕开就能用。
上联是单位留存，下联是购物凭证。
她用手指摸了摸锯齿的边缘，有点扎手。
“是的，人人都有，不过我们科员只有一张。”
林小琴在一旁盯着苏荷手里的购物券，眼里都是羡慕，“苏主任，您打算什么时候去供销大厦，我们一起啊。
供销大厦新进了一批上海来的的确良衬衫，我前两天去看了，可好看了，就是有点贵，一件就要十五块。我就只有一张券，舍不得买。”
苏荷笑了笑，把购物券收进抽屉里：“有空再说吧，你呢，你准备买什么？”
“我想买的东西可太多了，除了的确良，我还想买双皮鞋。”
林小琴提起喜欢的东西，眼里都带着光，“供销大厦二楼新开了一个鞋柜，上海来的皮鞋，款式可时髦了。
我上个月就看中了一双，棕色的小高跟，皮面亮得能照出人影来。就是太贵了，要二十五块。我这二十块不够，还得再添五块。”
她说着，从口袋里掏出一张折叠好的购物券，小心翼翼地抚平，又折好，放回口袋里。
她要是主任级别就好了，主任有六十块钱的购物券。
那么到时候，她不但能买皮鞋，买的确良，还能再买点别的。
林小琴第一次对权力升起了渴望。
不过这种渴望只是暂时的，她自己几斤几两还是有数的。
能在招商局当个小科员，已经很好了。
苏荷看着林小琴那副郑重其事的样子，忽然想起自己第一次参加工作的时候，单位中秋发了二百块购物券。
新人都很高兴，觉得比发华而不实还不好吃的月饼强。
只有单位的那些老人习惯了，还暗暗说单位抠门，购物卷发少了。
“苏主任，您不去看看吗？”
林小琴目光灼灼地看着苏荷，“供销大厦离这儿不远，走路十来分钟。中午休息的时候去，时间刚好。”
苏荷想了想，点了点头：“行，那我中午去看看。”
“好的。”
林小琴立刻笑了起来，“那我们中午一起去。”
苏荷看着蹦跳着出门的林小琴，心里有个疑问。
这个时候单位就敢正大光明地发购物券了，而且还是这么高面额的。
六十块钱虽然在苏荷眼里不算多，但是也差不多是她一个月的工资了。
苏荷调到南市，工资也跟着水涨船高，现在她的工资是72块。
她一个人的工资，已经抵得上普通工人家庭三个人的工资了。
这么明目张胆，就不怕有人因为嫉妒举报，然后上纲上线？
不过没到中午，苏荷就知道了原因。
原来，这次南市不少机关单位发的单位福利都有购物券。
不过面额不等，最少五块，最多二十块。
招商局福利待遇算最好的，能和招商局比肩的，整个南市也没几个。
中午吃饭的时候，苏荷端着饭盒，在食堂里找了个角落坐下来。
今天的菜是红烧肉、炒豆芽、番茄蛋汤。
她夹了一块红烧肉，咬了一口，肥肉的部分炖得透明，入口即化。
但那股油腻味冲上来，她的胃猛地翻涌了一下。
她赶紧把肉吐出来，喝了一口汤，压了压那股恶心感。
假孕反应越来越重了，以前只是干呕，现在连肉味都闻不得了。
“苏主任，你怎么了？”
林小琴是个藏不住的性子，看苏荷这样，立刻关心地问道，“这肉是不是坏了？我怎么看你吃的想吐的样子。”
苏荷连忙摆手：“没事，就是这两天有点受凉，胃口不怎么好。”
“哦。”
林小琴依然一副没心没肺的样子，“我就说你这两天精神不好，可能是受凉了。党建的刘大姐还说你像怀孕了，她这个人……”
说到这里，林小琴好像才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忙伸手捂住自己嘴，左右看了看。
“对不起啊，苏主任，我没别的意思。我这人就是嘴快，说话不过脑子……”
苏荷收拾好饭盒，笑着看了林小琴一眼：“既然知道自己说话不过脑子，那就把嘴闭上。不要被人当枪使了，还觉得自己很能耐。”
说完，她拿起饭盒扬长而去。
终于还是说到她面前了，怕是有人要按捺不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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