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1章 刘家
第341章 刘家接过报纸略扫几眼，唇角微翘：“老豆，这事背后，怕是有你的手笔吧？能让这群墙头草一夜之间齐刷刷倒戈，没点真章，谁信？”
雷洛点点头：“确实动了点手脚，不过——不是咱们警署动的手。”
话音未落，雷凡就明白了。
若说警署是香江最硬的白道脊梁，那暗处那些与他们对着干的势力，也未必全是烂泥扶不上墙。
就像眼下，这些媒体在外头狺狺狂吠，铆足劲往警署脸上抹黑。
他们心知肚明：每条抹黑背后，都站着一双推手。
可警署立身要正、行事要明，总不能拎着警棍冲进报社砸招牌——香江的嘴，终究还得留条缝让人喘气。
可有些圈子，压根不讲这套规矩。或者说，人家干的就是断人后路的活儿。
“说白了，不给他们点颜色瞧瞧，手里刚塞进几张钞票，嘴就开始歪曲事实、颠倒黑白，真当自己屁股底下那张椅子是金子打的？”雷凡啐了一口，“这些记者，就是某些人的走狗！扔两块骨头，立马冲咱们龇牙咧嘴！老豆，你这步棋走得对，就该让他们尝尝苦头！”
雷洛颔首：“没错，凡儿。说穿了，是咱们警署太宽厚、太纵容，反倒让他们把安稳日子当成天经地义，把咱们的付出看作理所当然！可现实呢？咱们拼死护着的，从来不是那些颠倒黑白、见利忘义的杂碎！”
他顿了顿，声音沉了几分：“这些人，就该好好收拾！你瞧，这一记闷棍下去，立刻夹起尾巴做人了！”
“可不是嘛，老豆！依我看，他们就是欠收拾！有时候就得板起脸来！再说这改口速度，快得像被狗追着跑——准是吃了大亏，挨了重锤！哪是什么悔悟？分明是吓得尿了裤子！”
……
袋鼠国，李家庄园。
起居室。
咔嚓。
火柴划过磷面，一簇橘红火苗倏然腾起。
男人慢条斯理举起雪茄，银剪“咔”一声剪掉茄帽，再用火苗缓缓烘烤茄脚。
一圈燎过，青烟初升，他深吸一口，眯眼吐出一道浓白烟柱，神情松弛而餍足。
门口忽地响起一阵急促杂沓的脚步声。
他重重喷出一口烟圈，眉峰一压，朝起居室门口投去不悦的一瞥：“慌什么？毛手毛脚的！兴杰，你也不小了，李家的摊子，迟早得你来扛！”
挨了训斥，刘兴杰肩膀一塌，整个人像被抽了筋似的缩成一团，眼神也怯生生的，随即双手捧着那份报纸递上前：“爸，您瞧瞧，这是刚从香江飞过来的快报。何东家族的当家人何世礼，昨儿个就在警署刑场……当场击毙了！”
刘伟业身子猛地一僵，连眼皮都没眨一下，仿佛被人钉在了原地。
自打刘家仓皇撤到袋鼠国，跟香江那边的联络就日渐稀薄。
一来是路途太远，消息翻山越海，总要耽搁几天；
二来这些年的生意往来，早被他一股脑甩给了儿子刘兴杰打理。
他自己呢？早已不是当年那个雷厉风行、说一不二的刘家掌舵人了——香江那场大震，震散了他的锐气，也震松了他的骨头。如今他心里只剩一个念头：把刘家这根香火，稳稳当当地续下去。
“你是说……何世礼？整个何东家族，被警署一网打尽？！不，荒唐！”刘伟业嗓音发紧，额角青筋隐隐跳动，“何东家盘踞香江几十年，背后可是麦理浩亲自撑腰！当初百里渠想动警署根基，还是他们何东家第一个冲上去挡枪！麦理浩再怎么冷血，也不可能亲手斩断自己的臂膀！”
刘兴杰垂着眼，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默默将一叠文件推到父亲面前：“爸，他们确实拼过命……可结果……您自己看吧，都是老宅刚传来的密报，而且——”
“而且什么？！”刘伟业一把抓过文件，目光扫过第一页，手便僵在半空。
他久久没翻页，直到最后一行字映进眼底，指间那支雪茄忽地一滑——
“啪”一声闷响，滚烫的烟头砸在脚边那块墨蓝天鹅绒地毯上，腾起一缕细而直的黑烟，像一道无声的讣告。
刘兴杰急忙俯身拾起，指尖被余温烫得一缩：“爸，现实就摆在眼前。何东家有多硬朗，香江谁不知道？咱们刘家，在他们面前，从来都得低头喊一声‘前辈’。可现在呢？”
他长长吁出一口气，声音低得像叹气：“爸，我越想越觉得，当初押宝，押错了地方。更别说……再想回香江，怕是连码头的风都吹不到咱们脸上了。”
后半截话，他咽了回去。刘伟业只是死死盯着纸页，指节泛白，连呼吸都凝住了。
过了好一阵，才听见他哑着嗓子问：“兴杰，这些消息……你敢打包票，句句属实？何东家眼下到底如何？还有——咱们刘家那些铺子、厂子、账本上的名字，现在还刻着‘刘’字吗？”
刘兴杰点点头，又轻轻摇了下头：“爸，实话说，我自己都摸不准了。您也看见了——何东集团的印章，昨天起，就盖在警署的红头公文上了。”
他顿了顿，声音沉得像坠了铅：“现在集团里人心散得厉害，我刚收到密信，不少元老级的高管，已经暗中递了效忠书。按香江现行律例，再加上警署新推的‘资产共管’办法……那些高管们，倒真挺买账。咱们刘家的产业……恐怕，不是‘可能’被收，而是‘只差走个流程’了。”
刘伟业的手开始发颤，抖得连雪茄灰都簌簌往下掉。
心口像被重锤砸过，一阵阵发闷、发胀、发酸。
从头捋到尾，他全明白了——
悔意像潮水漫过堤岸，又冷又沉，把他整个人泡得透骨冰凉。
他悔啊，悔得牙齿发酸：当初怎么就信了百里渠那张嘴？怎么就一头扎进何东家的船舱？还幻想着法不责众，幻想着警署不敢撕破脸……结果呢？脸没撕，刀先亮了。
“咱们的厂子，真就一点转圜余地都没了？要是……我亲自回去一趟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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