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75章 纪显山变节
书房内闯入几个陌生大汉,人人持刀。
“拿下!”凤药将那茶向地上一泼,“都尉的茶再香本官也不敢饮,怕其中有毒。”
“下官不敢。”
“纪显山!”她大喝一声都尉的名字,“你说!张延年到底怎么样了?”
安之和桂忠都被凤药突然的变化惊住,眼睛不由齐齐瞧向纪显山。
纪显山被侍卫押着跪在地上,浑身发抖,“张延年……他跑了。”
“什么?”安之脱口惊呼。
“他信不过我,怕活不了,留下妻小,自己从院墙边爬树翻墙逃了。”
凤药垂眸,把玩着手上的茶盏,茶叶不是上次所喝的茶叶,换成了高了几个级别的好茶,茶盏也换了一套。
她眼睛来回在屋内瞟来瞟去,纪显山的汗在沉默中一个劲向外冒,只觉得身处炭火堆中,炽热难耐,心中猫抓。
终于,凤药出了声,“既然是他自己跑了,便与你无关。”
“纪大人,你可知晓郡守把账册藏在何处?”
“下官与郡守不和,这么机密的事他不会告诉我,下官真的不知。”
“纪大人你府上所有出入的边门侧门都有我的人把守,恕本官不敢大意。”
“我们几人都累了,你烧水备桌宴席,我们需要歇息歇息。”
“好好,卑职马上准备,不知大人们此次微服私访可有收获?”
“宴上再告诉你。”
“去准备,我们先喝茶歇会儿。”
“好好好。”都尉抹了把额头,退出书房,出门还被绊了一下。
凤药自己重新烧水,烹茶。
她抬头向桂忠使个眼色,桂忠走出门去左右看了看,回房关上门。
安之急切地问,“怎么回事?张延年是重要人证,跑了可怎么好?”
凤药拿起自己的杯子,“安之,一会儿好好沐浴,晚上有顿大宴等你,今天的宴席一定相当丰富,还会很精彩。”
“姑姑别打哑谜了。”
凤药重重叹口气,“这次你跟着我出来受罪了,回去你姐姐会心疼死的。”
“姑姑!”
“你非要问,我便实话告诉你,张延年恐怕已经死了。”
“啊?”桂忠和安之一起惊讶出声。
“纪显山一直没有我们的消息,定然以为我们出事,郡守再一施压,我们三个大活人找不到,张延年一大家子可是被拘在府里的。”
“这种茶叶,都尉喝不上,谁送他的,不是显而易见?你们知道这茶叶的价吗?”
“只有郡守会送他这样的礼。”
“我们先前来时,都尉的确是有几分真心待咱们,也厌恶河东官场,大有可能说的都是真话。”
“但形势变了,他在书房接待郡守,叫来张延年与郡守见面,发生争执,桌子被推翻茶盏尽数打碎,张延年被郡守带来的人杀了。”
安之不可思议地看着凤药,举起手中茶碗,“就凭这个茶碗?和里头的一碗茶?姑姑就断定张延年死了?”
“低头。”凤药提醒。
安之和桂忠都向脚下看去。
“怎么了?”安之又问。
桂忠比安心警觉细心,伺候人伺候惯了的,也看出不同,不得不佩服凤药心思之缜密。
“这不是上次我们来时的地毯。”
“这地毯昂贵,不会轻易更换,而且换的这张也是张旧的,为什么?”凤药反问。
桂忠平静回答,“溅上血了。”
“我实在太累,不然你趴地上找,一定有没擦净的血迹,血是最难清理干净的。”凤药懒懒地说。
安之不信,跪在地上,细细查看,最后在揭起地毯时看到擦拭过,但颜色仍然和地板不同的一片印记。
他倒吸口凉气,“姑姑,你不怕?”
“龙潭虎穴都已经进来了,怕有什么用?”
“再说,想杀咱们三个,也不是那么容易的事。”
“现在,我们的任务是好好享受一个热水澡,万一今天晚上死了,也没什么遗憾的。”
她这黑色笑话只逗笑了桂忠,安之张口结舌,瞪着他二人。
……
直到夜色降临,都尉换了衣裳,风度翩然,很是儒雅。
和早上的狼狈判若两人。
凤药瞧他这副样子,脸色一沉。
席面果然很丰盛,十二冷盘,配十六热菜。
安之食欲大开,旁边摆着玉泉烧酒——又是京师特贡的好酒。
“三位大人请。”都尉比了个“请”的姿态,凤药不愿坐主座,正南便空了下来,她坐偏一个位置。
席上只他们三人加上都尉。
“不必奏乐。”凤药对都尉道。
“乐班都请来了,奏的很好,大司农可以和京中的比一比。”
凤药一双黑不见底的瞳仁只静静盯着都尉,对方受不了她的逼视,走出门挥手散了乐班。
“大司农,请!”
“主家先请。”凤药不拿筷子,双手放在桌下。
她不吃,安之和桂忠都不敢捉筷。
“大司农是长官,您不举筷,两位大人都不敢动筷。”
“我在宫里伺候的久了,养成个习惯,得有人试菜。”凤药皮笑肉不笑地看着都尉。
都尉脸上的恼怒一闪而逝。
席上一片安静,又无奏乐,气氛叫人不适。
纪显山笑了下,拿起筷子,“大人想吃哪道菜?”
“鱼。”
纪显山夹了一筷子先吃了,直到他咽下这口菜,凤药笑着对桂忠和安之道,“来,快吃吧,安之可是饿坏了。”
凤药与安之都饿得瘦了几圈,凡是纪显山试过的菜,风卷残云一扫而空。
吃得差不多,放下筷子,凤药很闲适地看着纪显山。
对方以为她放下戒备,她突然问,“张延年埋在哪了?”
纪显山手一松,筷子从手上掉落在地。
“你们在书房杀了他,埋哪了?”
纪显山的脸色与表情出卖了他,一股懊悔出现在脸上。
“下官听不懂大司农的话,不过下官有话想对大司农说。”
“不知此次大司农微服拿到了多少证据,够不够将河东官场的官员全部杀干净?”
三人皆脸色一凛,纪显山的表情却像嘴里塞了一口屎,说话艰难的很。
“若是杀不干净,便如除野草一般,就算除了大片野草,只留一棵,来年也又会长成一片。”
他说话平缓,可是表情像要快哭出来。
“若我年年割它一荐呢?不知草长的快,还是皇上的刀磨的快?”
纪显山红着眼睛瞧着凤药,哀求道,“不管大司农查到了什么,交出你拿到的证据,卑职保你们安全离开河东,莫提此中事好不好?”
“卑职求您了。”
凤药表情逐渐冷硬,她双手交握放在桌上,悲悯地看着都尉,“一失足成千古恨呐。”
纪显山脸上变了色。
凤药接着道,“你书架上放着《昭忠录》《汉关吟》《安邦策》已经翻得很旧了,想必你很钦慕这些国士名臣。”
“可惜……你的选择让你这辈子也做不了忠君爱国之士。”
纪显山心虚地红了脸,凤药不屑地瞟他一眼,“还不把你主子请出来吗?”
(https://www.zibiwx.cc/book/61844549/36928578.html)
1秒记住紫笔文学:www.zibiwx.cc。手机版阅读网址:m.zibiwx.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