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4章 道歉

夏晴揣着一脑门子官司，蔫头耷脑地挪回夏公馆，脑子里跟塞了团乱麻似的。

刚拐进客厅，正撞上夏宇端着碗面从厨房出来。热气腾腾的，面条在汤里舒展开来，几片青菜叶绿莹莹地浮在上面，还有个荷包蛋，看着就让人咽口水。

“老哥，这是给我的吗？我正好有点饿了。”夏晴眼睛一亮，伸手就要接。

夏宇睨了她一眼，身子一侧，躲开了她伸过来的手。“这是给你善后的。”他把“善后”两字咬得格外清楚。

夏晴一愣，脑子里飞快过了一遍最近干的事：“我最近没闯祸啊！”

夏宇没说话，抬头朝楼上示意了一下。

夏晴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眨眨眼——兰陵王出岔子了？

“他怎么了？”

“绝食。”夏宇叹了口气，“听玖莱说他这几天都没怎么吃东西，夏美给他做的早餐，也一口没动。夏美上课都不安心，打电话回来千叮咛万嘱咐，让我一定帮他照顾好她的兰陵王。”他说“她的”两个字时，语气微妙得很。

夏晴皱了皱眉：“不吃说明不饿，饿了自然会吃，惯的。”话说到一半，她忽然顿住了，回过味来，“不是，夏美给他做早餐了？她都没给我做过。”

这个见色忘姐的东西。

夏宇白了她一眼，这是重点吗？

“你昨晚说的话有些重了。”

夏晴愣了一下。她昨天把叶赫那拉家翻了个底朝天，愣是没找到叶雄霸的踪影，肚子里本就憋着一团火。晚上回家发现不该出现的兰陵王又出现了，夏美痴恋兰陵王的剧情是一点没改，更生气了。自家妹妹看上一个心里有白月光的男人，哪个做姐姐的能高兴？更何况，寒和冰心长得一样，不戳穿的话，搞不好会出现移情的副作用，小哥会伤心的。怒气值叠加之下，嘴巴一时没收住。

不得不说，叶雄霸安排得是真好。基因复制出的寒和冰心，一个套牢了夏天，一个套住了兰陵王。偏偏两个人都是终极铁克人的候选人。该夸他算无遗策吗？

“我说的是实话。”夏晴有点心虚，小声辩解，有气无力的。

冲动是魔鬼啊。

“问题不在这个，在于你的处理方法不对。”夏宇的语气不重，但每个字都说得很清楚，“当着那么多人的面，还有他当时的那个状态，不合适。你换位思考一下。”昨晚他没出声阻止，是不想在众人面前下了妹妹的面子。但私下里该教的还是得教。

夏晴想了想。要是有人敢当着众人的面这么说她，她估摸着直接一掌过去了。她站在旁观的角度，甚至是上帝的视角去评判这件事，确实不太好。人家的感情，哪轮得到她一个外人指手画脚？更何况是在兰陵王全族覆灭的节骨眼上，去戳他心窝子，是有点太不做人了。

夏晴垮下脸，语气里带着几分犹豫和不确定：“……我去道歉？他看见我会不会更生气？”

“不会。知错能改，善莫大焉。”夏宇把手中的托盘往夏晴手里一放，“快去。”

夏晴端着托盘，没动。

“你陪我一起呗。”

夏宇看了她一眼，转身进了厨房，水龙头的声音哗哗地响起来……

夏晴在客房外转了三圈，碗里的面都快坨了，她还没想好怎么说。

夏宇上楼的时候，看见她还在门口打转，二话不说走过去，直接替她敲了门。这么点事，有什么好磨叽的。

夏晴只觉得后背被人一推，整个人踉跄着栽了进去。她猛地转头，瞪着那扇关的严严实实的门，狠狠憋了一口气。。

算了，来都来了。

兰陵王靠坐在床上，眼神空洞洞的，不知盯着哪个角落发呆。她的进来，他像是完全没有察觉，连个眼神都没给。

夏晴咳嗽了一声。

“听说你没吃早饭啊。”她把声音尽量放得轻些，“我哥煮了面，很好吃。你要不吃一点？”

兰陵王动都没动，像没听见一样。。

空气安静了几秒。面条的热气在升腾，化成一缕缕白雾，慢慢散开。

夏晴把托盘放下，深吸一口气。

“那个……我是来为昨晚的事情道歉的，对不起。”哎！真是造孽，这嘴，昨晚输出爽了，今天还得来擦屁股。话开了头，后面的话就顺畅多了，“昨晚我不该那么说你，不该当着所有人的面戳你的痛处，更不该随意评判你的感情，我为我的言行不当，跟你说声对不起。”其他的话，她也不敢再多说，生怕一不小心，又戳到他的痛处，那就得不偿失了。

“你吃点吧，身体是革命的本钱。”看着兰陵王还是没反应，夏晴也不知道怎么办，想了想，转身往门口走，“我先出去了。”

她都快走到门口了，身后的声音突然响起，沙哑，低沉，像是从很深很深的地方浮上来的。

“其实，你昨晚说的也没错。”

夏晴脚步一顿，猛地回过头。

“你说的那些话，我反复想了一夜。”兰陵王的声音很平，像是在讲一个别人的故事，但每一个字都沉甸甸的，“我感觉那都有点不是我了。”

“我很爱我的族人，很想为他们报仇。可是一涉及到冰心，我就心心念念只想她了。诚然，我很爱她，可是我也爱我妈妈，爱我弟弟。应该是同等的爱，可是……可是……”

他没有说下去。声音断在那里，他自己都不知道原因，脑子里纷纷乱乱的。

夏晴心里一惊。

这番话不像一个彻底的恋爱脑能说出来的。兰陵王能这样剖析自己，说明他并非完全被感情蒙蔽了双眼——倒有点像夏美那种情况，被什么力量强行降智了。该不会她昨晚的刺激，让兰陵王有点脱离剧情控制，觉醒了吧？

“你刚经历巨变，心思纷乱也是正常的。”夏晴语气干巴巴的，不太擅长这种安慰人的活，“是我不好。我没经历过你所经历的，不该随意发表意见。”

兰陵王沉默了几秒，声音更低了：“你昨晚说，冰心是卧底……这件事，我很难相信。”他闭了闭眼，“但我可以确定，我跟她的感情是真的。即便真如你所说，她早就接到了杀我的命令，却一直没提醒我……我也愿意相信，她有她的身不由己……”

夏晴听完兰陵王的自我剖析，眨了眨眼，有点懵。这到底是觉醒了还是没觉醒？怎么听着还是像恋爱脑。算了，如人饮水冷暖自知。她又不是当事人，不发表意见。

“那你……现在是什么打算？”她想了想，试探着问了一句。

兰陵王的目光慢慢聚拢，布满血丝的双眼里，终于有了一点别的什么。

“我现在，”他一字一顿，“只想报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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