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1章 给小姑送指标
张川从沙发上站起来，手里捏着那个信封。
林婉清刚从厨房出来，手里端着杯热水，看见他起身，问了一句：“去哪儿？”
“去小姑家一趟，一会儿就回来。”张川从玄关的衣架上扯了件外套披上。
“穿这么少？外面冷。”林婉清皱着眉。
“就隔壁，几步路的事。”张川拉开门，夜风灌进来，他缩了缩脖子，快步走了出去。
丽日花园的晚上很安静，路灯把院子照得昏黄。张川穿着睡衣，外面套了件薄外套，脚下趿拉着拖鞋，在石子路上走得很快。秋天的夜风带着凉意，吹得他头发乱飞。
小姑家的别墅亮着灯，窗户里透出暖黄色的光。张川按了按门铃，隔着门能听见里面电视的声音。
门开了，姑父李春站在门口，穿着家居服，手里拿着遥控器。
看见张川这身打扮，姑父笑了：“大川过来了？快，赶紧进屋，别感冒了。”
张川闪身进去，一股暖气扑面而来，他跺了跺脚往客厅走。
“我小姑呢？”张川在沙发上坐下。
姑父扬扬头，示意小姑在楼上。
张川往楼梯方向看了一眼，没见人。他提高嗓门喊了一声：“小姑！你下来一趟！”
楼上传来拖鞋踩地板的声音，小姑从二楼栏杆处探出头来，脸上贴着面膜，头发随意扎成一个马尾，往下看了一眼。
“大川来了？等一下。”
过了大概两分钟，小姑从楼梯上下来，穿着一身睡衣，脸上的面膜已经揭掉了，露出保养得不错的脸。她走到沙发旁，一屁股坐下，翘起腿。
“咋了？有啥事？大晚上跑过来，不在家陪婉清？”小姑的语气里带着点调侃。
张川没接这个茬，把手里的信封递过去。
“巴图给了我个工作名额，我这用不上，你看你这有需要吗？”
小姑接过信封，打开，抽出里面那张纸，低头看了一眼。
她看得很仔细，一行一行地扫过去，目光在“鹿城市城建监察支队”那几个字上停了一下，又看了看底下盖的红章。
“可以啊你小子，现在都有人给你送名额了。”小姑抬起头，把信封放在茶几上，“你这是给人家办啥事了？巴图那人我知道，不是随便的人。”
张川笑了笑：“没办啥事，就是平时工作干得还行，人家领导看得起。”
“看得起？”小姑白了他一眼，“看得起就给你送一个正式工名额？你当这是大白菜呢？说送就送？”
张川懒得跟她掰扯，直接说：“你就说要不要吧，不要我就送人。”
“要！”小姑立刻说，声音大了几度，“咋能不要了？我大侄子好不容易想起他姑，不管是啥我都要。”
她拿起信封又看了一遍，嘴角慢慢翘起来，脸上的表情从调侃变成了满意。
“只是没想到，我大侄子挺有本事的嘛。”小姑看着张川，眼神里带着点骄傲，“看看，这才几年，自己当官了不说，都能帮衬家里了。”
张川被她说得有点不好意思，伸手拿起茶几上的中华烟，抽出一根递给姑父。
姑父摆摆手：“不抽了，嗓子不太舒服。”
张川自己点上，吸了一口，烟雾在客厅里慢慢散开。
小姑瞅了他一眼，没说什么。
以前她是要管张川抽烟的，现在不管了。结了婚的人，她懒得说。
客厅里安静了一会儿。电视里放着什么电视剧，声音调得很低，听不清对白，只有隐约的背景音乐。
小姑拿着介绍信，眼睛盯着上面那几行字，若有所思。
张川也不催，靠在沙发上抽烟。
姑父在旁边坐着，拿起遥控器把电视关了。
大概过了三分钟，小姑开口了。
“老李？”她看向姑父，“给大哥家的老二吧。”
姑父坐直了身体，认真听着。
“老大跟着在牧区发展的，现在也还不错。老二毕业了不是也没啥工作吗？”小姑把信封递到姑父手里，“正好接到城里来，有个正式工作。以后也算有个保障，一个跟着大哥放牧，一个在体制内，互相有个照应。”
姑父接过介绍信，仔细看了一遍，抬起头时脸上带着笑。
“行。”他点点头，又转向张川，“谢谢大川了。”
张川笑了：“姑父，咱们一家人客气啥？小姑给我都花多少钱了，我也没和你们客气。这一个用不上的名额，你倒和我客气上了。”
姑父也笑了，把介绍信小心地折好，放进茶几的抽屉里。
小姑这时开口了：“你现在给大哥打个电话，这种事宜早不宜迟。跟大哥说一说，看看大哥意见，要是愿意就让孩子早点上来。早点入职，把工作安顿下来，也就省心了。”
姑父点点头，拿起茶几上的手机，一边拨号一边站起身往餐厅走去。
客厅里剩下张川和小姑两个人。
小姑换了个姿势，侧身靠在沙发上，看着张川。
“这结婚一个多月了，得抓紧要孩子。”她说，语气不像是商量，更像是下命令。
张川正在抽烟，听见这话差点呛着。
“刚结婚着急啥？”
小姑不干了，声音拔高了几度：“什么着急不着急的？你也不看看你都多大了？”
张川算了算：“我今年才二十五……”
“二十五还不大？”小姑瞪着眼睛，“咱们家就你一个男丁，你不着急，你爷爷奶奶着急了吧？你爸妈也着急，我也着急。赶紧要上孩子，生下来又不用你们管。”
张川张了张嘴，想说什么，被小姑抬手打断了。
“哪天我得和婉清说说。”小姑的语气很认真，不像开玩笑。
张川赶紧摆手：“好了好了，小姑，我知道了，知道了，我们抓紧要，抓紧要。”
“这还差不多。”小姑满意地点点头，靠回沙发上。
张川心里松了口气。他知道小姑是关心他，但这种话题，每次见面都要被念叨，实在有点招架不住。
姑父从餐厅回来了，手里还拿着手机。
“大哥让老二明天就过来。”姑父在沙发上坐下，语气很平静，但眼神里带着点高兴。
小姑点点头：“那明天我去把咱们老房子收拾一下，等孩子上来把工作安顿好，暂时先住那里吧。到时从单位附近给他看看有没有合适的房子，有合适的房子给他买一套新房子，正好以后结婚用。”
姑父想了想：“行，到时候再说吧。看看大哥那啥意思。”
“嗯。”小姑应了一声，又转向张川，“大川，这个工作到时候是怎么去报名？你带他去还是直接去就可以？”
张川说：“咋都行。我带着去也行，自己去也行。巴图那边都打好招呼了，这批名额全部是市里边各个领导的指标。去了出示介绍信，立马就给安排合适岗位。我估计岗位安排也是根据谁的指标来安排的。巴图这个指标，我估计安排的位置不会差。”
小姑听完，点点头。
“那行了，我知道了。我明天带他去吧，你就不用出面了。到时候如果有啥事，咱们再电话联系。”
“行。”张川站起来，准备回家。
走到门口，小姑的声音从身后追过来：“行了，赶紧滚蛋吧，记得赶紧要孩子。”
张川脚步一顿，回头看了一眼。
小姑已经靠在沙发上，翘着二郎腿，手里拿着遥控器在换台。
姑父在旁边笑，朝他挥了挥手。
张川无奈地摇摇头，拉开门走了出去。
夜风比刚才更凉了，吹得他打了个哆嗦。
他走在石子路上，路灯把影子拉得很长。抬头看了一眼，天上星星不多，月亮倒是挺亮的，挂在天边，像个弯弯的钩子。
张川把外套裹紧了些，加快脚步。
回到自己那栋楼，开门进去。林婉清还坐在客厅看电视，见他回来，问了一句：“你找小姑有啥事？”
“没啥事，把工作指标给小姑了。”张川换了鞋，走过去在她旁边坐下。
林婉清没多问，把腿缩到沙发上，靠着他。
“你说小姑这人，每次见面都催要孩子。”张川叹了口气。
林婉清笑了：“催你又不是催我。”
“她说了，哪天要跟你聊聊。”张川侧头看她，“你做好准备。”
林婉清脸一红：“聊就聊呗，反正……顺其自然。”
张川看着她红扑扑的脸，笑了。
“行，顺其自然。”
两人在沙发上坐了一会儿，张川去洗漱，回来的时候林婉清已经上床了。
他关了灯，钻进被窝。
“川哥。”林婉清在黑暗里轻声叫他。
“嗯？”
“你说，咱们以后生了孩子，男孩好还是女孩好？”
张川想了想：“都好。”
“那要是生个女孩，小姑会不会不高兴？”
“有啥不高兴的？”张川说，“女孩也是咱家的孩子。再说了，小姑嘴上催得紧，真生了，不管是男是女，她都宝贝得不行。”
林婉清没再说话，往他怀里靠了靠。
张川搂着她，闭上眼睛。
脑子里想着小姑说的那些话，想着巴图给的那个名额，想着林小武拒绝的事，想着老郑那句“不转正有不转正的好处”。
乱七八糟的，理不出个头绪。
算了，不想了。
日子一天一天过，该来的总会来。
赶紧要孩子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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