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笔文学 > 五女不是女人(全二册) > 第三十章

第三十章


自从泠泠在大棒家做了那事后,大棒就如同是惊弓之鸟,夜不能昧,食不甘味,生怕再有什么不三不四的人骚扰自己。再有前来提亲的,大棒就慢慢松了口,尝试着见了几个,可是这么大的女人,想找个合适的还真不容易,来见面的要么是多年的老光棍,那不用说,一定是没本事的,要不早是娶了媳妇,早点的都做了爷爷了,一见面,男人都是色迷迷的眼神,恨不得把大棒吃了去;要么就是离婚的男人,这样的男人看起来都还行,可是一提起来叫他上门招亲,就都遗憾而去,因为一般这样的男人家境尚是富裕的,不愿意赘入女家。

慢慢地,大棒都对这事失望了,可是夜里一个人担惊受怕的感觉一直袭击着她,她一个人蒙了被子哭过好几天,埋怨自己命苦。

那天下午,大棒一人在家门口淘麦子,准备磨面,看见了大嘴妈提个篮篮过来了,就打了个招呼,问,婶子你这是做啥去?

大嘴妈放了篮篮,对大棒说,来找你嘛,婶子我家里种的些扁豆,没吃完,看你孤寡一个人,给你送点。

大棒忙说,你那么大年龄了,倒是给我送什么东西。说着,忙放下手里的活,取了板凳让了大嘴妈的座。

两个人拉了会闲话,大棒哭诉了自己的苦境,把大嘴妈也惹得鼻涕一把泪一把的。哭住了,大嘴妈擦了擦眼角的泪,说,大棒啊,我在咱们蒲柳村看来看去,你这么能干贤惠的可是不多的,今天我老婆有句话,在这舌尖上滚过来滚过去的,就是滚不出来。

其实大棒和大嘴妈以前并无来往,不过都知道大嘴妈是老早从宁夏嫁过来的,是个热心人,今天来送了点东西,大棒也就没介意,看她这么说,大棒才明白,大嘴妈来找她是有事的,就说,婶子有啥你就说嘛,你还不知道我大棒是啥人?

大嘴妈说,我看你也是该找个人一起过了,所以想给你牵个线。

大棒说,到了这一步,我也说了实话,见了几个,哎,都不合适啊。

大嘴妈说,这事呢,本该是我找个人来说最合适,可是我看你是好打搅(交往)的人,就直接来了,说错了,咱们娘儿俩再说,你也不要见怪。我有个娘家侄子,小你几岁,可是能干的人,我想你俩见见,要是愿意了,我们以后也做个亲戚。

大棒说,婶子啊,按你的为人,我不该多问,可是他为啥这么大了还没结过婚?

大嘴妈说,我女子你是没去过那地方,穷啊,家家都是好几个孩子,女娃都跑外面去了,我侄子弟兄三个,就老大娶了媳妇,还是一家子拿钱买的,到了这两个,我兄弟也没那精力了,就把娃耽误了。娃是好娃的,就是叫穷给害了,要不你见见,不好了就当我没说。

大棒说,哦,那么远,可不知道咋见?

大嘴妈看大棒有了活口,忙说,那没事,我给他打个电话,叫他利麻来。说完,把扁豆倒到大棒的簸箕里,说,我也不多坐了,你等我的信吧!说完,兴冲冲回去了。

不到四天时间,大嘴妈的娘家侄子永山就来了,带了好些胡麻油。永山是宁夏花马池的人,脸堂黝黑,可是看起来却很精明。进了大嘴妈的家,就姑长姑短的叫,见了邻居也是叔叔婶婶不离口,大嘴妈就赶紧跑去把这事告诉了大棒,说好了晚上见见。

到了晚上,大嘴妈把永山带的胡麻油倒了一壶,叫永山带上,一起来到了大棒家。

虽然是年龄大了,这事大棒也没有含糊,大嘴妈走后她还是简单收拾了一下自己,永山和大嘴妈一来,大棒就把他们让进了家,坐了没几分钟,大嘴妈就借故跑了出来,说,你们好好聊聊,也好了解了解。

永山是个见女人面就脸红的人,大嘴妈一走,他就不知道说啥了,指了脚边的胡麻油说,我老家的特产,给姑姑带的,来了给你拿一壶。

大棒问,你们那里可产小麦不?种棉花不?

永山见问这,就感觉轻松了,说,我们那里和这里不一样,主要种土豆,满地都是,家庭的收入主要就是靠土豆磨粉的。

二人说了会闲话,大棒看看永山人是不错,比起见过的几个都好,就是有点老实,说话有点难懂。

完了大棒问永山,你可愿意在这边生活?

永山连连说,行么,行么。

大棒说,我们这里有规矩的,来了就要姓这里的姓,你看行不?

永山说,好说,好说。

大棒说,那行,回去了我们都想想,合适了再说。

永山和大嘴妈就回来了,一路走,大嘴妈一路问,大棒都说了什么,问了什么,一听说大棒问了改姓的事,大嘴妈就知道八九不离十了,很是高兴。

第二天,大棒到了娘家,把这事给五女爹妈说了,想听听二老的意见,谁知道还没说完,五女娘就说,我还说找你的,你倒来了,先不说那事,昨天村主任来了,说他老姑父有个孩子,小你两岁,没结过婚,想和你一起过的。

大棒说,算了吧,娘,本地的靠不住,都是没人要的才闪了那么大,大嘴妈说的这个人不错,也实在,我看行。

五女娘说,可是那是村主任提的口,要是一口回绝了,怕是于他不好看。

五女爹说,什么好看不好看的,还是看娃愿意不。

五女娘就不再说什么。

后来,大棒和永山又见了两次面,算是沟通感情,大嘴妈也不失时机给永山点捻子,叫他多往大棒那里跑跑,大嘴妈说,寡妇嘛,谁不想有个热炕头?自己活泛点,不要什么事都要我教你。

到了第三次,永山选择了晚上去大棒的家。去的时候,大棒正在洗锅,看见永山来了,问,你晚上吃了没?要不我给你做点?

永山说,吃了,我姑姑炸的油驼,还叫我给你带了几个。说着,把手上装油驼的塑料袋放到了桌子上。

大棒给永山搬了个凳子,让他坐下了,问,你白天不来,晚上来不怕别人说闲话啊?

永山憨厚得笑笑,白天我不是怕见的人多啊。

大棒说,白天见的人再多也比黑夜一个人见了好,就怕个闲言碎语的,以后也不好做人。

永山就说,那我以后白天来。

大棒说,也不说白天黑夜了,怎么这事你想得怎么样了?

永山忙说,我想什么啊,还不是在等你的话啊。

大棒说,我家你也见了,就这样子,算不上村里的好家吧,可也过得去,你要来了,不修不盖的,也过去了,主要是把以后的家撑持好就行。

永山答,是的,是的。昨天家里还来电话问我们的事呢,你说咋办?

大棒说,你要愿意了就给家里回个话,看咱们什么时候把事办了,也少了老人操心。

永山问,我也不知道咱们这里的规矩,是怎么办才好?

大棒说,我也不太清楚,你回去找你姑姑问问,叫你姑姑找个人和我爹说说,由他做主。

两个人又多说了会闲话,问了问宁夏的风土人情,谈了谈本地的生活习惯,不觉时候不早了,大棒就说,好了,你回去吧,明天找人和我爹说说。

永山听了姑姑大嘴妈的话,想急于求成,厮磨着不想走,说,太黑了,我晚上不回去了吧。

大棒说,那不行,啥事都有个规矩的,再说了,是你的,就是晚几天也跑不了,不是你的,做了傻事也没用。

永山一听,就没话了,告别了大棒就回去了。

第二天,早早的,五女爹还没起来,五女娘刚刚出来倒尿盆,大嘴妈就来到了五女家。五女娘把大嘴妈让坐了,就进来在五女爹被子上拍打了几下,说,老不死的,大嘴他妈来了,你还不起来。

五女爹迷糊了说,有啥你们说说么,我和个女人家有啥说的。

五女娘小声说,你不看来的啥人?她是说大棒的事来了。

五女爹好像忽然清醒了,忙穿了衣服,也顾不上洗脸,出来见了大嘴妈,打趣说,你个老婆子,半夜三更就起来了啊?

大嘴妈笑了说,你不看太阳晒了你那沟子(河东方言,屁股)啦!

五女娘也笑了,说,你们一对老东西,看以后你们咋做亲家。

五女爹说,不是还没做么,我趁机骂骂这老东西。

大家哈哈大笑。大嘴妈说,不和你老东西逗了,给你说正经事,咱大棒和我娘家侄子的事,现在是孩子都没意见,想听听你的?

五女爹说,孩子都没意见了,我还能说个啥?

大嘴妈说,最起码你得定这娃怎么个过来吧?

五女爹说,那不行,我和你老婆子直口对磨山,不好说,要找个媒人的。

大嘴妈说,按说呢,应该是那样的,可我是想着我们两家多年虽没啥多的走动,但也不生分,见面还是不说话不走的,今天你还要为难我啊?

五女爹从里屋拿出了自己的水烟袋,抽了几口,说,说啥也是白说,孩子要实心在这里过才是我的想法,可没啥保证的,他就带上两万块钱吧。

大嘴妈一听,啧啧几声,说,五女他爹,不是我说咱大棒不好,就说我侄子他有那两万块钱,他还跑来咱们这里做上门女婿?再说了,有我老婆子在中间,给大棒找个好人不比钱好?

五女娘坐在一边给五女爹使眼色,可是五女爹看不明白,就急了,对五女娘说,你有啥说么,挤眉弄眼的倒是做啥。

五女娘就老头给亮了出来,没办法了,就说,现在咱们这里拿两万的多了,我大棒都没答应,大嘴他妈,你少点是少点可以,说那不拿钱可是使不得。

大嘴妈一听,就拍了屁股说,算了,我再多说就象是做生意了,我叫我娘家兄弟拾掇上一万,这事咱们就算定了。

说完,起来要走,五女爹看看差不多了,也没拦了,就说,给你老婆子一个面子,娃可要是好娃的,不要到时候了,你落个蛤蟆跳门槛,又蹲沟子又伤脸。

大嘴妈答应着,忙起身回来,到家见了永山就问,你来带了多少钱?

永山说,家里的牛卖了,我爹给我拿了八千块钱。

大嘴妈说,那不够,算了,我给你大嘴哥打个电话,叫他送回来三千吧。

永山说,要不了那么多。

大嘴妈说,你知道啥,说妥了好歹要办几桌酒席,亲朋四邻的还能都不知道这事了?以后你怎么在这村活人?

永山说,我也不知道,你看着安排,到时候我还我哥的钱。

过了不到一天,大嘴就把钱送回来了,大嘴妈送走了儿子,马不停蹄,就把还没捂热的钱给五女爹送了过去,和五女的爹娘一商量,就把结婚的日子定在了五月初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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