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笔文学 > 五女不是女人(全二册) > 第三十八章

第三十八章


当天晚上,雨不知道什么时候停了。

第二天一早,先是麦岁一个人来到了五女家。

五女娘见了麦岁,先不知道让坐,忙问,三棒呢?

麦岁说,一早起来就出去了。

五女娘说,你们知道今天是你大姐办事的日子,她怎么还跑了不来?

麦岁委屈得说,我也没敢多问,就是这几天老听她打电话问别人找空地方的事,也不知道想做什么。

五女娘就嘀咕说,成精倒怪的,放着好好的学不教,她这是想做啥了。

麦岁再没说话,他知道自己就是说了也是废话。

五女在里屋听见了,出来和麦岁打了招呼,就去催爱云,说,快点吧,三姐夫都来了,你也不招呼一下去。

爱云正在忙着给龙娃穿新衣服,说,你看我在忙嘛,你先去。

麦岁在外听见了,忙说,招呼啥的,你们忙吧。说完,自己找了个板凳坐了。

五女过来了就对爹娘牢骚着,说,那算起来今天就没有几个人了,四姐一家没人,三姐也不在,二姐到时候来了也是一人,怎么到大姐的事了就这么冷落。

五女爹没有说话,蹲在炕角吸水烟,烟斗里已经没火了,还在呼噜呼噜的抽。

五女娘对五女说,你四姐不在家,一会上礼的时候,你先给她垫上,她以后来了再还你。

五女说,知道了。说完,又进去对了爱云说,多拿上点钱。

爱云在里屋听见了是给三棒垫礼钱,有点不高兴,就没有答话。五女看爱云不说话,心里就来气,正要发作,忽然听见外面娘和麦岁招呼二姐的声音,就忍住了忙走出去。

娘已经接了小棒的包包,让到家里坐下了。问,怎么来的?

小棒说,我这几天请假了,没用单位的车,就租车来了。

五女娘说,那要花好多钱,你也不打个电话叫五女去接你。

小棒最近心情不好,对了娘说,花钱怕啥?我倒要钱做啥?

五女娘知道小棒心里不畅快,说啥自己都忍着,还问,武科那事现在到底咋样了?人到底是不是他杀的?

五女怕娘罗里罗嗦引燃了小棒的火药捻子,忙接了话,说,娘,啥事以后再说,二姐来了,我们都过去吧,时间也不早了。

麦岁已经坐得很无聊的感觉了,忙站了起来,和五女一起招呼着大家去了大姐家。

永山今天穿戴起来和以前大不一样,好像还是年轻人一样,还扎了根鲜红的领带,显得很精神。见了五女等人来了,忙发烟点火,把大家往家里迎。

小棒问,云娃也没回来?

永山说,本来说好了回来的,后来就又给你姐打电话,说他那里忙着,想过了这事回来。

五女是大姐家跑惯了的人,也没在屋里坐着,这里看看,那里跑跑,招呼着来人。

眼看看时间快十点了,可是还没开饭,五女就问大姐是怎么回事,大姐说不知道,要不你去问问执事。五女就忙找到了执事,说,看时间不早了,怎么还不吃饭?

执事把五女拉到一边,小声说,村主任还没来呢!

五女问,那没去叫叫?

执事说,叫了,他说忙,来不了,我看不是忙,估计这事有啥绊达。

五女问,这事能有啥绊达?我去看看。

说完了,五女风风火火来到了村主任张武治家,一进门,看见村主任张武治一人睡在炕上看电视,见五女来了也没起来。

五女说,老叔啊,怎么还不过去啊?

村主任张武治看了看五女,说,算了,我身体不舒服,你们都先吃吧。

五女说,那怎么行,你个大主任不去,这饭可不能开的。

村主任张武治说,我现在说啥也不算啥了,就不丢那人了,你先去吧。

五女一听村主任张武治这是话里有话,可是不很明白,想拉他一把起来过去,可是村主任说完了就转了个身,给了五女一个脊背,不再说话。

五女一看,没办法,就先过大姐家了,一进来,先找大姐,看见大姐和娘在说话,就去问,可是有啥事得罪了村主任没?他死活不来。

大姐说,没有啊,怎么会那样说?

五女就把自己在村主任张武治家的话学说了一遍,娘听出来味道了,说,这么说了,就还是为了他老姑父的孩子的事了。上次来说叫你大姐许了他老姑父的孩子,你大姐没答应。

大姐一听也明白了,问,那咋办?

五女以为是什么大事,一听这话,就说,啥咋办,开饭。

娘有点担心,说,怕他不来,以后要找你永山姐夫的麻烦。

五女眼一瞪,他敢。说完,过去对执事说,开饭!

大棒今天说是结婚,其实远不能和年轻人比,也没什么仪式,就是亲戚朋友大家在一起聚聚,互相认识一下,  以后也好走动。

到了吃中午饭,五女一家就坐在了一起,各自心情都不太好,没有多说话,就是辰辰哭闹着要吃这吃那的,大家总算还不甚尴尬。忽然,永山过来对五女说,有个人说是你们砖窑上的,在外面找你。

五女一听,忙放了筷子,出去一看,是黑子,就忙招呼说,黑子哥你来了,来,先吃饭。

黑子急匆匆说,老板啊,今天雨停了大家都去上班,可是刚刚来了几辆小车,说是找你检查什么的,我说你不在,他们也不走,非要见你,我就忙赶来了。

五女问,他们没说是什么单位?

黑子说,我没问,都是公家人,我不敢问。

五女说,哦,那我们去吧。

说完,五女回来给爱云说,砖窑有点事,我先去了,吃完饭你再来吧。

五女娘和小棒忙问什么事,五女说,没什么,你们先吃,我走了。

五女和黑子急匆匆赶去砖窑。

等到过了大姐的婚事,五女就想去法院看看丑娃的判决怎么样了,可是没有熟人,他托朋友在祁家河山上买了二十斤的柿饼,又在超市买了两条云烟,熬到晚上,在知情人的指引下,来到了负责丑娃一案的张法官家里。

一进门,五女就把那东西往脚前显眼的地方放了,对法官说,张法官啊,麻烦你了,我是来想了解个事的。

张法官看了看五女,再看了看脚下的东西,鼓鼓囊囊的,就给五女让了座,问,你是问谁的案子?

五女说,就是丑娃和支喜才盗窃脚手架的事,丑娃是我姐夫。

张法官说,哦,那个事啊,其实法院的判决已经下来了,现在罚款不到位,还不能放人。

五女忙问,那要多少钱?

法官说,我们判的是罚款五千块钱。

五女知道这不是讨价还价的地方,就忙说,我们把钱凑起来给你送来,是不是可以放人了?

法官说,就是因为罚款不到位,我们才没下发判决,你交了钱,我们就派人去看守所下判决,他就可以出来了。

五女就说,那好的,我回去准备一下,到时候送到什么地方?

张法官说,院里就有专门开收据的,你来了找我就可以。

五女忙说,好的好的,谢谢张法官啊。不打扰你了,我先走了。

张法官就站起来,说,你把东西拿回去吧。

五女说,是家乡的一点特产,也没什么,留下叫孩子们尝尝。

张法官也没推辞,就送五女出了门。

五女到家的时候,五女爹和娘已经睡觉了,五女在门上敲了敲,叫,娘!

五女娘听见是五女回来了,忙穿了衣服,开了门,问五女,见到人了没?

五女进来坐下,说,见是见了,就是人家要五千块钱的罚款才放人。

五女爹没穿衣服,用手给辰辰的被子往上拉了拉,生气的说,不要管他,不争气的,坐死到里面才好。

五女娘一听,白了他一眼,说,话是那么说的,可四姑娘一个人在外打工是好过的么?我们整天替他们看孩子,这是长远的事么?

五女接了说,错已经错了,他一家日月也快散了,好歹还是姐夫,我不处理这事,  他们以后是过还是不过了嘛!

五女爹气呼呼不说话了,唉声叹气。

五女说,我那里最近还行,明天我收拾上五千块钱给法院送去,好歹把他弄出来,再给我四姐写个信叫她回来,他们一家团圆了,你二老不是也少操了多少心?可是这事不要对爱云说了,免得我们生闲气。

五女娘说,可还有啥办法啊,你就去办吧,回来了我给丑娃说,叫他好好干,把钱还你。

五女说,现在不说那了,我就是给你们说说,叫你和我爹也好放心,明天我去把他弄出来。我也不多停了,你和爹睡觉吧,我还要去砖窑,爱云和龙娃在那里我不放心。

第二天一早,五女偷偷拿了存单,到信用社取了钱,骑上摩托就去了法院。

见了张法官,到指定的办公室交了钱,五女返回了问,什么时候可以放人。

张法官说,等吧,下面的人都忙,时间还不定,但是可以尽快。

五女弄不明白张法官的意思,但没敢多问,就出来在法院门口找了个空地方坐下来。

过了一会,旁边坐着的一个老头问他,你是不是在法院有事?

五女也不忌讳,说了在等法院放丑娃的事,那老头就说,我儿子是盗墓出的事,事情已经到了法院,可是要和他们说上话,哪次自己都是又送东西又请吃饭的,你这样干等不是办法,人家那是为难你的。

五女就问,那我的事你看着怎么办好?

老头说,已经判了,钱也交了,估计没什么大事,你请他们吃上一顿饭,估计那判决就给你生效了。

五女想了想也是,就转回到张法官的办公室,说,张法官啊,大家都好辛苦的,中午一起吃点饭,我也不熟悉法院的同志,你给联系一下大家好不?

张法官说,算了吧!你们也不容易。

五女说,张法官啊,咱们是关了门说话,都是自己的事,还说什么容易不容易,就这么定了,你算是帮我忙。

张法官说,那样的话,我给你联系一下,你到富柏楼开上五百块钱的条拿过来,和丑娃一起回去吧。

五女说,好的。

来到富柏楼,五女见了老板,说中午在这里定一桌饭,先交五百元,你给开个条子,我吃饭的时候就不来了。

富柏楼老板问,是法院的吧?

五女说,我不是法院的,是法院的人来吃饭。

富柏楼老板就说,好的。写了张条子,给了五女,说,去吧,事办了。

再见到张法官的时候,张法官就拨了一个电话,叫,小陈么?你在哪里?哦,不要老在那地方混嘛,时间长了要泡出毛病的,中午去富柏楼吃饭,你现在回来,把丑娃那判决给下发到看守所去。

说完,张法官转过来对五女说,去吧,你在看守所门口等着,和你姐夫一起回家吃上一顿团圆饭吧!

五女一听很激动,忙说,谢谢张法官,你可帮我大忙了。

来到看守所门口,不到一个小时,看守所那厚重的铁门就开了,走出来已经没有多少人形的丑娃,抗着那床烂被子,显得很是潦倒,见了五女,泪都快下来了,不会说一句话。

五女也不问啥,把丑娃的东西捆在摩托车后面,说,走吧。

丑娃怯怯的坐了上去,五女就发着了摩托,把丑娃带到了一家小吃店里,问丑娃,想吃点啥?

丑娃咽了一下口水说,啥都行,啥都行,能不能快点?

五女就对饭店老板说,还是炒两个肉菜吧,来两瓶啤酒,再做一大碗削面。

酒先上来,再是菜,五女倒了两杯,自己喝了,可是丑娃没喝,只是夹菜吃,也没有细嚼慢咽,等面上来的时候,两个菜盘已经扫荡一空。五女就吩咐老板,还是再来一份炒肉吧。

吃完了,五女感觉丑娃好像忽然很是有了精神,那脸象变戏法一样,由刚才的煞白变得有些红润起来了。

办了丑娃的事的第四天,五女接到了二姐小棒的电话,听她一说才知道,那次检查是全省要求的黑砖窑检查,现在河东地区几乎有三分之二的砖窑都有问题,政府在强行关闭。

五女就问,你怎么知道?

小棒说,我们现在每天就跟了这些领导采访的。

五女说,你不是请假了么?

小棒轻松的笑了笑,说,不请了,已经上班了。

五女一听,知道小棒是想开了,心情好点了,也高兴,可拿了电话不知道怎么说。

小棒说,你那个砖窑没事,村上办了手续的,不过时间不会太长了,国家现在是逐步关闭黏土砖窑,你还是要想想办法,看下一步有没有什么可做的。

五女说,哦,这合同就定了一年,完了我再想办法。

小棒说,好的,以后有什么麻烦事就电话告诉我。

五女说,知道了。就挂了电话。

刚刚挂了电话,就看见一辆警车在自己砖窑里停了下来,过来了几个公安同志,在问做砖的发贵,谁是你们的老板?

发贵用手指了指五女,那几个人就过来了,见了五女问,你是这里的老板?

五女说,什么老板啊,承包了这砖窑,你们有啥事?

其中一个警察说,你认识个叫李少飞的人不?

五女问,就是我们蒲柳村的?

警察说,是的。

五女说,那认识,我们一起玩大的,有啥事?

警察说,不要问那么多,他是不是给你送过人?

五女问,什么人?

警察说,就是没有户口的外地人,在你这里做砖的。

五女好像明白了,说,他是找过我,说是从河南给我弄几个人,不要工资的,有几个人看住就可以了,可是我没敢要。

警察说,你可不要隐瞒事实,要有了赶快说出来,现在这事可是全国在关注的,弄不好了要坐牢的。

五女说,真的没有,不信你问他李少飞么。

警察说,那是迟早的事,现在我们把他抓起来了,他不承认,说就和你谈过,没谈成,我们来了解一下。

五女说,那就是了,我没敢要。

警察说,以后要是想起了什么,或者知道他的犯罪事实,和我们联系。说完就走了。

五女看看警察走了,就进去对爱云说,刚刚来的警察是问李少飞的事,说他已经抓了起来,我看都是乡里乡亲的,要不我去给他爸说说,叫他赶紧跑跑关系?

爱云说,他关了起来,家里迟早要知道的,你这一去不要叫别人误会了还以为你们真有什么事,还是不要去吧,省的惹了啥事来,

五女说,那算了,我去黑子那里看看,这几天砖都快供不上卖了。

爱云说,你等等,我正要和你说这事,这几天砖卖得好快,昨天都有河东市里的车来拉砖了,你知道啥原因不?

五女说,对了,刚刚二姐说关闭了很多砖窑的,是不是砖少了?

爱云说,我看兴许是的,你再打听一下,要真是那事,咱们价格还是要抬抬的,要不老亏不是办法。

五女还要说什么,手机响了,五女一看,是长途,忙接了问,是谁?

对方说,是我,五女啊,我是你四姐。

五女一听是青棒的,忙说,你还不回来啊?

青棒问,你知道丑娃的事怎么样了?

五女说,哦,已经出来了,罚了五千块钱,我已经把钱都交了。

青棒一惊,说,什么时候出来的?

五女说,四天了,在咱家住了一晚上,第二天带上辰辰去你家了,说是看看。

青棒问,他知道我在哪不?

五女说,我就说了个大概,他说想写信叫你回来,正好你来电话了,也好,快点回来吧,我就不叫他写信了。

青棒说,五女啊,有些事我电话里给你说不清楚,现在我在这里成家了,不想和他过了。

五女一愣,忙问,你说什么?不是去打工了么?成家?和谁成家?你怎么不早说?

青棒说,这事以后详细给你说,你告诉爹娘,不要把我地址告诉丑娃。

五女说,你怎么做了这大的事也不和家里先商量商量?

青棒说,先不多说了,你快点给爹娘说说,完了我们再联系。说完,青棒就挂了电话。

五女看了看手机,还是没想明白,四姐怎么忽然成家了,那自己忙的把丑娃弄出来是图了个啥?想是想,可事不能耽搁,五女忙推出摩托车,就要回家,爱云追出来问,你是去做什么?

五女也没答话,发了车就走了。

到家了,五女看见爹陪了辰辰在院子里玩,就问,爹,我四姐夫到家来没?

五女爹说,就回家转了一次,这几天老在这里的,今天一早就走了。

娘听见五女回来了,从屋里走了出来,问,你找他有事?

五女问娘,他去哪里了?

五女娘说,早上你爹给了他二百块钱,把那信的地址给他抄了,叫他找你四姐去了,哎,叫他们好歹落个窝,我们都省心。你找他有事?

五女说,坏了,走的时候怎么不给我说?

五女爹说,他可是有脸见你啊?给我要了钱就走了。

五女就把电话里青棒的话给爹娘学说了一遍,爹娘也感觉突然,忙问五女,那怎么办?

五女说,要不我赶紧给四姐打个电话,叫他们先躲躲吧。

说完,就拨刚刚接的那个号码,通了,是个鼻音很重的女人,问,你找谁?

五女忙说,刚刚打电话的那个女的在不?

对方说,打电话的多了,我知道是谁,这里是公用电话。说完,就挂了。

五女说,这可咋办?

五女爹说,要不你坐车去给你四姐说说?

五女说,我去了怕他们都见了面了。

五女爹想了想,说,算了,不要管他了,看他们丢人现眼到啥时候。

五女说,那是没办法了,等等看吧,我先去砖窑上了。

五女娘问,最近你那里忙不?要不要人手?

五女说,是忙点,最近生意也好了,人手多了产量还是多点的,咋了?

五女娘说,按说我不想管你们姊妹之间的事,今天我说出来,要不要你决定吧。

五女问,啥事么,咱家还能没你说话的权力了?

五女爹说,啥事?你大姐的事,现在你大姐夫永山过来了,在家没事做,昨天来给你娘说,想叫他去你那砖窑上上班。

五女说,那还说啥呢,也不是外人,来了就是啊。

五女娘说,我是怕你们姊妹关系不好处,以后有个什么隔阂了,显得是我多说了句话。

五女说,娘,你不要想那么多,有我大姐的面子,明天叫他来吧,我先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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