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八章

丑娃赶到支喜才租住的地方的时候，支喜才家的灯已经灭了。丑娃用手摸了一下门，没有锁，知道支喜才在里面，正要叫门，听见里面传出如男女说话的声音来，他就知道，支喜才和媳妇在一起，可是看看天，已经不早了，丑娃不知道自己该去哪里，就还是重重咳嗽了几下，然后敲支喜才的门。

歌谣戛然而止，接着里面传出窸窸窣窣的穿衣服的声音，过了小会，里面的人问，谁？

丑娃答道，是我，丑娃。

听了丑娃的话，门很快就开了，是支喜才，出来一把拉了丑娃，说，你小子吓死我了，我还以为刚刚回来就又有条子找上门来了，球都软了。

丑娃一笑，说，打搅了你的好事了吧？

支喜才说，球，在里面坐了那么长时间，多少也要补回来不是？对了，你怎么晚上来了？从哪里来？来，来，进来说吧。

丑娃进去了一看，一个女人钻在被子里，露出了光膀子，好像没穿衣服，丑娃就背身坐了，说，你可还好，晚上搂了女人睡觉，可我丑娃现在是庙门上的旗杆，光棍一条了。

支喜才一惊，问，你不是有老婆么？

丑娃就把去见青棒的事前后叨了一遍，完了，骂道，妈的骚女人，一天也离不了男人，我几天不在家，就和别人好了，真是咱们在一起说的了，女人憨女人，谁要和谁亲，现在见了我理都不理了，我就是咽不下这口气。

那女人听丑娃说的话粗，就扭了身向墙，装做睡觉了。

支喜才掏出了一盒烟，放到丑娃面前，说，算了，女人么，还不是墙上的泥皮，破了换一层嘛！值得那么生气啊。

丑娃说，算了，心烦，不说那了，我去弄几瓶酒，咱弟兄俩喝几口。

支喜才一听，忙说，说什么啊，来我这里了，还是我去。

丑娃用眼睛瞟了一眼支喜才身后的女人，说，还是我去。说完就出去了。

丑娃回来的时候，拿了两瓶北方烧酒和两袋花生米，也没有酒盅，两人就把瓶盖翻过来，说着闲话，你一口我一口对喝了起来。

看看喝得差不多了，支喜才忽然问，出来了有什么打算没？

丑娃说，打算个球，今天一见这事头都大了，啥也顾不上想了。

支喜才说，媳妇跑了，那你也不再找个女人一起过了？

丑娃说，我看女人没有他妈的好东西。说完，忽然想起来支喜才身后的女人，就知道失言了，忙说，哪有你这样的女人啊，死活都等你。

支喜才说，等？等球哩，早回娘家了，我回来后，死活不见我，说要离婚，哼，她也不拿个镜子照照自己，还和我离婚？走吧，走了我就没再理她，这个？嘿嘿，支喜才用手做了个数钱的动作，说，明白不？

丑娃明白了，知道支喜才原来是找的小姐，就不吱声了。

忽然，丑娃身后的女人光了身子坐起来，用被子捂住胸部，对支喜才说，你倒是玩不玩？不玩了给钱我走人。

支喜才一听，火了，你乱叫球哩？老子说好是包夜的，你走，你要走了还要个屌毛啊！我们弟兄俩见次面不容易，你他妈的就不能忍忍。

丑娃一看那架势，没办法再留了，就劝支喜才，算了，算了，我来也就是想看看你，再者就是在法庭的时候和你争执了几句，感觉对不起你的，也算来陪个不是吧！

支喜才说，还说那做啥么，在那地方，谁不想早点出来？算了，喝。

丑娃拿起瓶子，和支喜才碰了一下，一饮而尽，完了，说，我也不打扰你们了，有时间我们再聊。

支喜才问，你这么晚了，去哪里住？

丑娃喝得有点高了，说话有点含糊，没事，我有地方的。就去了。

从支喜才那里出来，丑娃还真不知道往什么地方走，黑黑的，一个人点了支烟，在黑咕隆咚的大街上游荡。

有过犯罪前科的人，老是感觉自己屁股上有什么屎还没擦干净，就是不犯罪，也好像自己在做什么坏事一样，特别是晚上，这样的感觉更加强烈。丑娃有点急了，他怕路上碰见巡逻的警察，那样的话，就是自己不进局子里去，盘查半天也够自己受的了，去哪里呢？忽然，他想起自己出事的地方。他知道，那里已经没有他的住处了，但是，那里不是还有和自己相好了几天的菜花么？

来到河东市经济开发区，丑娃发现这里已经变了大样，原来光秃秃的空地上都是楼房林立，他费了好长时间才找到了自己打工的地方，原来在建的楼房已经建好了，旁边又新开了几座在建的楼，说明这里的老板应该还没走，那么菜花也就应该还在的，丑娃想，可是不在的话，怎么办呢？

丑娃喝的北方烧酒因为跑了一路，好像才起了劲，他感觉浑身轻飘飘的，没什么力气。丑娃晃晃悠悠在四周转了一圈，看准了一处矮墙，飞翻了过去，按照自己的记忆，摸到了给工人做饭的地方。

丑娃想透过窗户看看里面，可屋里是黑漆漆的，他就听见里面有水烧开的声音，其它什么都听不明白。丑娃怕里面住的不是菜花，就又返回去，看了看来时的路，记准了，才过来轻轻敲了几下灶房的门。

里面传出女人惊吓的声音，问，是谁？

丑娃没敢说自己名字，就问，是菜花么？

里面问，你是谁？有啥事？

丑娃这里一听，知道是菜花声音，才大胆说，我是丑娃，快开门。

里面菜花也听出了丑娃的声音，忙披上衣服，把门开了，一把把丑娃拉了进去，说，你个死货，吓死我了，你咋来了？

丑娃一把抱住菜花，说，想你了啊，一出来就想你，可是没敢来。

菜花没穿衣服，怕冷，就挣脱丑娃，自己钻到被子里，问，啥时候出来的？

丑娃说，好几天了，我想过来找你，可是怕老板见了，就没敢。

菜花问，你进来就不怕别人看见了？

丑娃没说话，就脱了自己衣服，也钻进菜花被子里。

菜花在他手上打了一下，说，你咋和个谗猫一样，还没说几句话就动手动脚的。说着，把丑娃紧紧地抱在了怀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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