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九章
丑娃没有想到,自己和支喜才坐车赶到原坎县,再租了摩托来到二喜家的时候,居然扑了空。
八月的天空月朗星稀,山上显得那么冷清寂寥,丑娃和支喜才藏在村外的土堆后面,抽了整整一盒烟,看着村里的灯都灭了,才溜到了二喜的家门口。但是丑娃没有料到,青棒和二喜不在家。他和支喜才猜测以为,是青棒怕自己再来找她,偷偷躲起来了。
丑娃就问,那我们怎么办?
支喜才说,老远的来了,加上回去,我们的车费少说没有二百块钱下不来,你说咋办?
丑娃说,是说好的,弄到钱有你一半,可是现在他们不在家,那二百块钱算我的了。
支喜才说,球,你把我看成什么人了,那点钱还和你算啊?我是说我们大老远的来了,就没有空着手回去的道理,他们人不在,总不能把东西都搬走吧?
丑娃问,那你的意思是?
支喜才说,我们进去见物作价,能弄几个是几个,一来是我们不能白来,二来叫他们有了损失,也算报了你的仇。
丑娃说,我想没有什么值钱东西的,就是有我想他们都带走了。
支喜才说,深更半夜的,也没有人,我们就当作练手的,听我的吧。
丑娃不再说话,就点了点头。
梢门锁没费劲就打开了,厦门也没锁,就在门关上插了根木头楔子,丑娃和支喜才进去,没敢开灯,用打火机照了一会亮光,居然在炕边找到了手电。支喜才拿了手电,把外面的聚光碗卸了,那光就散了快来,两个人就靠了那点光线,满屋子翻腾起来。
不一会,炕上的被子拉了一地,抽屉也叫反扣在地上,丑娃还把二喜在矿上穿过的防水鞋摸了摸,里面的东西他们细细检查了一遍,可是没有有价值的,再出来到上房,还是什么也没有,支喜才甚至把放粮食的大囤都摸了个遍,弄得满手是土,最后是一无所获。
也不知道找了多长时间,手电的光线是越来越暗了,支喜才和丑娃感觉有点累,就蹲在了上房的门后面休息。丑娃掏出了烟,给支喜才发了,都点上,问,我看是啥值钱的也没有,咋办?
支喜才喘了几口气,再狠咂了一口烟,说,他妈的,我就还没干过空手的事,这样吧,我们弄他几袋粮食,再把他家那电视机弄走,算是我们没白来。
丑娃一听笑了,说,你个憨怂,那么重的东西,我们咋弄走啊?
支喜才一听就骂丑娃,你就是猪脑袋,你看看天不是快亮了?我们把东西搬到村外边,一个人看着,一个人去找个车,就说我们去卖粮食,车坏了,叫他拉一下,这个地方谁知道你是不是卖粮食的?
丑娃一听,拍了一下支喜才的肩膀,很兴奋地说,没看出来你还有好机谋啊!
支喜才说,球,不要说那么多了,赶天亮以前,我们多弄点粮食,把它放到村外边。
丑娃说,好的。
说完了,两个人找了几条口袋,丑娃盛着,支喜才用簸箕措了往里装。装完了,两个人交替着把粮食口袋背到了村子的外面,藏在了一个大槐树下面,最后,两个人数了数,总共是八袋粮食,根据经验,大约也有八百到一千斤了,他们就对电视机有点看不上眼了,最后他们算了一下帐,也就卖个一二百块钱,觉得那确实是划不来,谁也不想再去搬那东西,就放弃了偷走电视机的打算。
丑娃和支喜才看了看自己一个晚上的收获,没有了丝毫的睡意,掏出了烟对抽起来。天蒙蒙亮的时候,两个人都感觉到衣服潮的能拧出水来。支喜才看看时间差不多了,就叫丑娃先看了粮食,自己到大路上看有没有顺车,把这些东西拉下山去。
先是过来了一辆大货车,支喜才没拦,他知道那样的车要么拉了东西,要么急着赶下趟的活,没有时间,退一步说,就是车主有时间,他也看不上这点脚费,拦了也是白拦。接着是夫妻两个拉了个板车,支喜才没准备拦,拦了也拉不动,可是先叫那夫妻两个看见他了,先是吓了两人一跳,以为是碰见恶人了,要钱要命的,忙先搭腔说,自己是要盖房子,到前沿上拉青石板的,支喜才笑了笑说,没事,我在等个人,夫妻两个一听,拉了板车飞也似跑了。
眼看看太阳出山冒了花,可是山路上似乎越发宁静了。支喜才有点急,翘首远望,屈曲盘旋的山路上似乎一霎时封闭了一样,不再见任何的车来车往。
鸟雀们最勤快了,早早起来在寻觅食物,唧唧喳喳地呼朋引伴,小虫子饿了一夜,也是早早出来,一边防了鸟雀一边觅食,忙碌中不忘记亮亮嗓子,叽叽啾啾欢快歌颂清晨,山涧流水好像也来了精神,哗哗啦啦奔驰而下,整个山峦宛如一曲交响乐。在这大自然的天籁里,支喜才忽然听到了一声极不和谐的音符,但于他来说,好像又是那么美妙那么动听,他分明听见了远处有柴油机响动的声音。
他那即将熄灭的希望之火重新点燃,忙跑过去站在了路中间,伸开两臂,上下左右急切摇晃着,象一个大力士,要把来往的车辆拦定在山路中间。
来的是一辆三轮车,开车的是一个五十来岁的男人,穿着医院护士们穿的百大褂,车后坐了个女人,支喜才判断那是白大褂的老婆。
车在距离支喜才两米远的地方停了下来,白大褂大骂,娘的你找死啊?多亏老子眼疾手快,这么早站路上等棺材啊!
支喜才也不计较,掏了支烟,递给了白大褂,装做紧张而急切的说,老乡帮帮忙,媳妇昨天住院了需要钱,可是家里穷得是啥也没有,今天一早我想粜点粮食,谁知道到这里车坏了,回去修了,你能不能帮忙给我拉到粮油门市部。
白大褂一听起色即缓和下来了,对支喜才说,急事也不能不要命啊!今天是原坎县逢集的日子,我去那里摆摊卖油糕,你看看我拉着这么些家具的,能放下你的粮食不?
支喜才看了看,忙说,行的,行的,放后面摞起来就成。
白大褂说,那行,走吧。
支喜才把白大褂领到了放粮食的地方,和丑娃急忙装到了白大褂的车上,由了白大褂,去到了原坎县城的一家粮油门市部,价格不论,匆匆忙忙卖了,一算账,老板交给了支喜才九百六十块钱,支喜才二话不说,抽了一张十元的,递到白大褂的手上,说,谢谢老哥了。
白大褂手足无措地说,这样的小事还叫你破费啊。没说完,拿钱的手已经放进了裤兜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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