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〇九章
吕士宏捅了村主任张武治以后,多少有点害怕,一回到家,就前言不搭后语的把这事告诉了他爸吕有德,说,爸,我把武治那怂捅了!
那个时候吕有德正在算计着该找村里的哪个人去砖窑上班,听见儿子霹空来了这么一句话,好像是云里雾里,问吕士宏,什么捅了?
吕士宏有点惊魂不定,说,刚才在贾贵的泡馍馆里我用刀把张武治捅了。
吕有德有点不相信自己的耳朵,急问,你说什么?你捅了张武治?为啥呢?
吕士宏感觉自己浑身疲软,坐在了椅子上,问他爸,邵芳在家不?
吕有德说,没有在,还是早上出去,说是去他娘家了,还没有回来。我问你为啥捅了张武治?捅的重不?
吕士宏看看瞒不过了,就说,爸,你还不知道的,那怂张武治和邵芳坏啦,我找了好几天了,就是得不了手,今天听说他在贾贵的饭店里吃饭,我就去找他了,也不知道捅的重不,现在叫发贵几个送医院去了。
吕有德听了,感觉很是惊愕,问吕士宏,你是说邵芳和张武治坏了?你听谁说的?我怎么就不知道一点点?
吕士宏耷拉了身子,坐在了沙发上,说,我就说张武治怎么那么轻易地就把砖窑承包给了我,其实上次我没给你说,我和换向老人去打野兔的时候,我就发现张武治和一个女人在树林里的老房子里干好事,可是我没见那女人,一出来张武治就追了出来,说把那砖窑承包给我了,现在想想,那就是邵芳在里面躲着的。
吕有德急了,问,你还是没有说清楚,你怎么知道那就是邵芳?
吕士宏说,你不知道,张武治把砖窑承包给我以前就收了好几家送的礼了,后来可能是河埝上的建华送的最多,心里不服气,上次他来咱们家把我叫出去,就是想叫我放弃承包,我没答应,他一气之下就把这事说了出来,我才知道的。
吕有德想了想,说,我以为我们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也就过去了,好歹你们能过一家人,现在你这么大吵大闹的,别人知道了,你和邵芳还怎么过在一起?做什么事你也不沉着地想一想,怎么老是那么冲动?说完,看看吕士宏不说话了,吕有德又说,你就去你舅舅那里躲几天吧!等我看看这边的事,要是张武治没事了,你再回来。
吕士宏有点不敢去,对爸说,我妈在那里伺候着我外婆的病,我要去了,问个不停,我该怎么说么?
吕有德看了看吕士宏那畏畏缩缩的样子,有点生气,说,这时候了还考虑那么多,你去了就把对我说的话照直了给你妈说,完了就说是我的意思,叫你在那里躲几天。
吕士宏想了想,觉得他爸的话也有道理,也顾不了收拾自己的日常用品,就急去了。
过了几天,吕士宏趁晚上偷偷跑回了家,问了问情况,知道张武治没有动静,胆子也大了,晚上就住在了家,可是要睡觉了,仍然没有见邵芳的面,吕士宏就问他爸吕有德,邵芳呢?
吕有德说,你走了那天晚上她就没有回来,我寻思着她是去了娘家了。
第二天,吕士宏早早起来了,想要去邵芳的娘家去找她,叫吕有德拦住了,说,我看事情到了这一步,你也不要丢那人了,叫了也是白叫,就是你不怕丢人,我想她也是没脸回来的。
吕士宏说,那样还不是便宜她了?我就是咽不下这口气,见了她我非要打坏她两件才对。
吕有德把吕士宏拉住了,说,你们年轻人就那点城府,什么事都是想着武力解决,就不会用用脑子?
吕士宏听爸这样说,就问,现在都这样了,还能有什么好办法?
吕有德说,虽然我们捅了他,他受伤了,可我们丢的人也不浅,你在外面躲了这几天,我也好好想了想,这事不能这样简单解决了,得想个好办法收拾他。
吕士宏说,他现在是村主任,村主任是做什么的?虽然比不得乡长县长的风光,可是你知道,在咱们旮旯村他就是土皇帝,除了揍他,我实在是没有好办法的。
吕有德说,就因为他是土皇帝,我才想换个方法弄他。你记着,咱们也不开那砖窑,也不能把合同让给建华,从明天开始,你也出去打工,家里有我对付他个坏怂就行了。
第二天一早,送走了儿子吕士宏,吕有德就在心里暗暗开始实施自己的计划。
吃了晚饭,吕有德在供销社买了一盒香烟,先径直去了建华的家。
进门的时候,建华正好要出门,看见吕有德来了,以为是为了他和吕士宏争执的事,也就没有好气色,对吕有德说,我可先说好了,这事你不要找我,现在我也是受害者,有本事你还是找那张武治去吧!
吕有德没有生气,笑呵呵的对建华说,我就说建华啊,你们年轻人不管有个啥事我都不管,现在是你叔我亲自来了,你就连家也不叫我进去?
建华看看吕有德不像是冲着自己来闹事的,就低了头,把吕有德让到了家里,坐了,拿出烟,递给了吕有德,还想解释什么,叫吕有德一个手势给挡住了,就没有再言语。
吕有德自己也点了烟,抽了几口,对建华说,好侄子啊,我知道你想说什么,可我今天就是不听,你想说我霸道吗?不是,叔我是什么人?我不敢说我是前朝的诸葛孔明,可是咋着也算半个刘伯温再世,叔我心里有杆秤的,谁好谁孬我清楚着来,其实啊,我们都上了张武治的当了。
建华看了看吕有德的态度,不象是来兴师问罪的,就问,这个我知道,要不我敢给士宏那么说?
吕有德说,这事我们放下了,你知道的,现在,经济上你损失大,精神上,我家损失还要大的,要说你服气不下,你想想,我和士宏能受了不?
建华不明白吕有德的意思,就说,叔,你就干脆点说,想要怎么做?
吕有德笑了笑,说,怎么做?我想好了,只有我们大家联盟起来,把张武治那怂的官帽子抹了才是最好的。
建华说,好叔啊,那可不是你我说了就算的。
吕有德看建华急了,就拍了一下他的肩膀,说,你放心,他张武治现在在旮旯村也和一堆臭屎差不多——你没算算,村里没叫他给过脸色的,还有几个人?你不要看大家见了他都是恭恭敬敬的样子,那是他在台上,大家怕他给小鞋穿,要是把他搞臭了,你再看看还有没有人是现在这样子的?现在你就说,你想不想整治他?
建华说,好叔啊,我现在是白白给他送了一万块钱,可是砖窑也没给我,你说呢?我啊,是现在恨不得抽了他的筋,吃了他的肉才好。
吕有德看看火候差不多了,就说,我是想和你联合起来,找到我们村深受其害的一些人,整理出他的材料,把他整掉。
建华一听来了精神,说,好啊,你说找谁?
吕有德说,找谁?你想啊,他们私下卖了多少基地?还有那承包出去的场地的收入都花哪了?再说了,象你这样的,给他送了钱没有办事的也不多少啊?我看啊,我们先从春立那里开始。
建华问,你是说春立花钱买地基建设铸造厂的事?
吕有德说,是的,现在两个人弄臭了,上次在大队门口,春立就明白说,买那个地方,他私下给了张武治一万六千块钱的,拿了这个证据,我们再一步一步来。
两个人商量好了,当天晚上就找到了春立,把他们的意思说了,没有想到,春立居然也要加入,说要和他们两个一起搜集张武治的证据,以泄心头之恨!
不到五天时间,吕有德几个搜集到的材料就有上百条,而且每条都有当事人的签字。看看差不多了,吕有德就找了个封面,在上面写上了“旮旯村土皇帝的糜烂生活实录”,完了,他又把张武治和自己儿媳妇的事也写上了,建华感觉不妥,说那样叫士宏太丢人了,可是吕有德却说,不怕,你不知道啊,“舍不得孩子套不了狼”,我是豁出去了。说完了,暗地里就去镇上的打字复印店里把那材料复印了一百份,单等时机成熟。
因为没有报警,所以吕士宏捅了张武治的事也就没有人解决。村主任张武治在医院住了六天,看看身体恢复得差不多了,就急着要出院。他老婆不知道其中的原因,在医院里叫嚷着,说,不出去,就是看好了也不出去,叫他个小羔子知道锅鏊是铁打的,门墩是石头做的,看他有多少钱往这里扔!张武治的心里原本就窝着一肚子的火,现在听老婆叫喊的急了,张武治就骂,你叫个俅啊!这事你能管了?回去,回去!
也不知道是叫老婆回去,还是自己要回去,反正是没有人敢再问了。张武治的老婆就忙去找医生,办理了出院手续,赶在了天黑的时候回到了家。
到家了,张武治想,人常说,屎干了就不臭了,自己还是安安稳稳在家停上几天,等过些日子,大家把这事渐渐淡忘了,自己再出去忙自己的事。再说了,自己就是现在想出去,也没脸走出去,他害怕大家见了他的指指点点。
谁知道就安然了一晚上,第二天,张武治的老婆刚刚把尿盆倒了,院子还没有扫完,就看见有才风风火火的跑进来,问,村主任呢?村主任呢?也没等张武治的老婆回答,有才已经进了里屋。
张武治见有才火急火燎的进来,知道有事,就忙问,咋哩?咋哩?
有才忙从裤兜里掏出几张纸递给了还光着身子坐在被窝里的张武治,说,我老婆早上去街上买菜,看见了的,她不识字,听别人说的三言两语,知道是你的事,就忙回来给我说了,我失急慌忙跑到了街上,你不知道,电线杆上,大队的墙上,到处都是这样的一些纸。
有才说的时候,张武治也差不多把那些纸看完了,等有才问张武治怎么办的时候,一抬头,发现张武治的脸已经变成了猪肝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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